第45章 選擇
“真……真的？”古西頌一時竟然不敢相信, 父母接受了他的與衆不同。
古父古母的守舊超乎他的想象，即便是生活在思想開放的國度裏, 他的父母卻似乎還抱着古早的教條, 謹守什麽陰陽調和才是正道的狗屁理論, 把他的性取向當做疾病，甚至差點歸類成中邪。
要不是古召白的阻攔和勸說, 被小兒子和男人接吻畫面刺激到的夫妻倆, 差點就要把古西頌當成神經病對待。
也多虧有理智又開明的大哥，古西頌和父母之間，才能平穩度過最矛盾、最難以調和的階段, 後來雙方雖然都冷靜下來, 但父母依然堅持要他娶妻生子，古西頌自然不可能同意騙婚, 據理力争沒有結果，幹脆一走了之。
現在聽到父母願意接受他的消息，怎麽能夠不驚訝？
“你離開的一年裏，爸媽也在努力，他們咨詢過醫生, 固定去做心理輔導，參加LGBT人群和他們父母的座談會。”想起父母有一次被一群異裝愛好者圍坐的場面, 古召白忍不住笑起來，“比起最開始的抗拒，他們現在說不定比你還了解LBGT人群，所以之前那樣對你……他們心裏也有愧疚, 希望能當面與你道歉。”
古西頌心裏一瞬間被感動盛滿，想到父母願意為他做這些事情，一聲不響就離家出走的愧疚感更加強烈：“對不起大哥，我不該沒有交代就出走，還到距離你們那麽遠的地方，讓你們擔心了，對不起。”
“我們也有做得欠妥的地方。”古召白也向弟弟致歉，“你被關在家裏時，我單獨去見吳斐，他對你無所謂的态度讓我十分生氣，所以自作主張，逼他給你寫了分手郵件，但我沒有考慮到，這樣會給你帶來的傷害，希望你也能夠原諒我。”
“我知道大哥原意是為我好，我已經不怨你了。只怪我識人不清……也可恨那個吳斐太會僞裝！”古西頌咬牙切齒一錘桌面，提起那個人渣還是後悔沒有手撕他。
大洋彼岸的吳斐在浴室裏連打好幾個噴嚏，默默地從衣櫃裏翻出秋褲套上，并且決定放棄去酒吧嗨皮的計劃，老實在家養生。
古召白也讨厭那個輕浮又虛僞的男人，更加希望弟弟連個眼神都不要留給他：“過去的事情的就忘了吧，等你回家了，爸媽說要給你介紹優秀的對象，放心，是男的。”
“我、我……我其實……”古西頌不知道現在把自己脫單的消息告訴大哥，會不會又刺激了他，才義憤填膺罵完前任，又冒出個現任來，希望他大哥心髒足夠強健，“我有男朋友了……”
古大哥閉上眼緩緩做了個深呼吸，誰說男人沒有第六感的？他剛才看卓峥南的感覺就不太好，本來以為只是個追求者，萬萬沒想到啊，竟然已經下手了，“是不是剛才那個叫卓、卓峥南的？拍戲的那個？”
古西頌點點頭，他大哥沒有表情的時候往往才是最可怕的時候，從小到大不知道吓哭過多少鄰居家的小孩兒：“大哥，你別那麽說，他是演員，而且拿了很多獎的，是影帝。”
“什麽時候在一起的？”古召白問。
“最、最近。”古西頌可不敢說兩人正式定情還沒超過三天。
“現在……睡一起？”古召白再問。
“算、算是吧。”
“他睡你還是你睡他？”古召白車速超标，直接開向城市邊緣。
古西頌趕緊搶過方向盤，強制他哥剎車：“大哥你別亂說！我們睡一起只是因為節目組的安排，單純誰在一張床上而已，你想哪兒去了！”
“那就是還沒有睡過？”古召白又奪回方向盤，踩了一腳油門。
古西頌抓狂了：“我們才剛開始，大哥你能不能別說這些啊！”
古召白昂着下巴觀察了弟弟好幾秒，似乎在判斷他話裏的真實性，最後眉毛一擡，說：“先觀察觀察吧，演員這個職業……圈子太亂，你可要好好考慮。”
“大哥你忘了，我現在也是這個圈子的人。”古西頌扶額，差點要給他大哥一個白眼，“而且娛樂圈也沒有外界傳得那麽妖魔化，大家都是為了自己的事業努力而已。”
“事業？你已經認定這是你的事業了？”古召白惋惜地說，“你的金融街追求呢？你的創業理想呢？都放棄了嗎？”
第一眼見到古西頌的人，很可能會因為他的外表，将他誤認為是個學者，父母曾經給他的規劃也是找一份偏向行政類的穩定工作，平平淡淡地度過一生。
只有他大哥清楚，古西頌從來不像表現看起來那麽安分，而且他大學專業是實打實的商科，同學裏多的是在世界第一金融街闖蕩的人，要是沒有吳斐這一茬，他也極有可能是其中之一。
“我沒有放棄，不，确切地說，現在……我其實正在努力實現它。”古西頌并沒有因為古召白的質疑而迷茫。
相反，這是他被古廷瀾安排進西天大王之後，第一次對自己的職位有絕對清晰的認知，“我現在已經在管理一家公司，為它的盈虧負責，為員工生計負責，為公司将來負責，這難道不夠稱之為一份事業嗎？”
古召白眉頭微微蹙起，仍舊有些不相信：“不是為了你的影帝？他是這家公司的投資人之一，算是你的老板吧？你留下來，是不是應了那句俗話，叫……對，夫唱婦随。”
古西頌兩手空空跑到柏城投靠古廷瀾，古廷瀾三言兩語從他嘴裏套出翹家始末之後，就和古召白聯系上了，兩個老大哥的聯絡沒斷過，古西頌在柏城的事情，古召白也基本了解，不然哪能放心他一呆就是一年多？
古西頌：……
大哥，你的成語儲備又進步了……
“我進公司的時候，跟他又沒在一起……”古西頌小聲嘟囔，停頓一會兒組織語言，開誠布公地對古召白說，“我到柏城沒多久，廷哥安排我進四大天王。
進公司才三個月，峥南進了醫院，醫生連下幾張病危通知，所有人都害怕下一刻會從醫生嘴裏聽到可怕的消息。
是我趕走了擠到醫院的員工，是我攔下了聞風而來的媒體，是我和涉事劇組的導演談理賠、談解約，峥南在醫院躺了一年，公司每一個決策都是我做下的，他的代言、他的廣告、他在洽談的商務合作，每一個都是我親自去道歉，去解約。
我每天只睡幾個小時，謹慎考慮每一步，因為我一旦做錯決定，公司可能因此面臨成千上百萬的賠償和損失。
大哥，你可以說我做的事情都是為了卓峥南，但你不能否認，卓峥南的身上背負着一個公司的命運和未來，而我，從不質疑這一點，并且已經有了決定。”
古召白慢慢移動身體，靠到椅背上，審視古西頌眼神依然嚴厲，片刻之後，他的眉頭才漸漸舒展開，臉上現出一點輕松，聳聳肩，說：“好，既然你已經有了決定，希望你能夠堅持下去。回家的事情盡快安排，我回去會跟爸媽先提一下，別讓他們失望。”
“當然。”古西頌也送了一口氣，想了想，說：“節目錄完，大約在聖誕前後，我安排時間回家。不帶卓峥南。”
古召白眉頭微微揚起，顯然很滿意弟弟最後那句補丁。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家裏的事情，東西也吃的七七八八，古召白找人送他機場——他已經就訂好機票，會從斯科市直接飛回蒙城。
古西頌跟人把古召白送去機場，再回到農場，已是日暮時分。
卓峥南和張業森坐在歐式大別墅的後花園裏喝紅酒，見到古西頌回來，舉起酒杯遙遙敬他，古西頌微微一笑，推開客廳和花園之間的門，走向他的選擇。
沒有行程的半天，從嘉賓到工作人員，都好好放松了一把，精神飽滿地迎接第三天的節目錄制。
孫迅寧繼續做吳如芸的替代品，和莊朋澤組隊。逗比少爺今天不知從哪兒弄了頂農夫帽，還在帽子上貼了張紙，上書“吳如芸”三個大字，一亮相就引得所有人哄堂大笑。
今天節目的內容很明确，所有嘉賓作為一個隊伍，與農場的員工隊伍進行較量，較量項目有五項，都是農場裏的農活，獲勝隊伍有獎金，嘉賓隊贏取的獎金，可以提升他們在下一站任務中的活動經費。
沒有競争關系之後，一衆嘉賓交流起來更顯輕松，并且在齊宏要求他們選出一位隊長的時候，少數服從多數，投票選出了古西頌。
實在是這位總裁昨天的騷操作給他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提到賺錢，大部分人就想到了他。
古西頌也當仁不讓，擔起隊長的責任，每開始一項較量，都能想出最佳應對方案，為隊伍贏得了不少獎金。就連在旁邊一直圍觀的古廷瀾也表示，就算他上場，也未必會比古西頌指揮得更好。
農場的歡樂生活結束，節目組馬不停蹄趕往機場，飛向下一個城市，五湖市。
作者有話要說： 掐指一算，字數過半，奔跑在通往完結大路上的感覺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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