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對天發誓
畢業這一年的寒假，陶項明向寧爸寧媽請求，想帶寧衡回去過年。考慮到兩個孩子準備要一起出國，将來也有共同生活的決心，寧爸寧媽也感受到了見父母的必要。這麽一決定，寧媽媽就把準備禮物看得十分慎重，暗搓搓地請教了研究所有相關經驗的同事，讓寧衡拿了一堆攜帶方便而不失禮節的絲巾、茶葉，還有幾盒給小朋友吃的進口點心。
自然，這些東西最後都是陶項明背的。等到了機場，陶爸和陶媽來接人的時候，他把東西往後備箱一放，一把攬住寧衡的肩，燦然笑道：“爸，媽，這是我媳婦兒！”
寧衡體型偏瘦，被他這麽一攬，腳下還晃了晃，看得陶媽媽直皺眉，“你怎麽這麽笨手笨腳的，自己的媳婦兒也不知道心疼，輕一點不行麽！”
寧衡忙喊了叔叔阿姨好，擺手道：“沒關系的，只是看起來重而已。”
因為陶項明曾經說過，寧衡不是很擅長人際交往，所以上車之後，陶爸陶媽一個勁兒地對他噓寒問暖，生怕他覺得尴尬。寧衡能感覺到哪些隐藏在一日三餐和穿衣住行問題中的關懷，心中十分感激，情不自禁地道：“阿姨，叔叔，其實我之前就想來這裏過年。”
陶媽媽在最初的怔愣過去後，很快反應過來，“對啊，先前咱們在視頻裏見過的，寧寧喜歡我們家嗎？”
她這是跟着陶項明喊的，寧衡聽了有點害羞，點點頭，道：“你們家過年的時候很熱鬧，我以前沒有體會過這樣的。”
陶爸爸趕緊接話道：“傻孩子，還說什麽你們家，以後也是你的家了啊。”
陶媽媽瞪了他一眼，他讪讪地閉上了嘴。
陶項明摸了摸下巴，感覺自家爸媽這回好像有點奇怪，像受了什麽刺激似的，巴不得寧衡趕緊嫁進自家來。
家裏只有陶樂生一個人在，陶媽媽開門的時候他正抱着熊本熊玩偶，坐在電視機前看哥哥幫忙代購的動漫藍光碟。一看傳說中的嫂子要進門了，他連暫停都來不及按，直接沖過去，張大嘴愣愣地望向寧衡。
“陶樂生，站在門口發呆做什麽？快叫哥哥，先後退一點。”
進屋把東西擱置好之後，陶項明見弟弟還呆頭呆腦地抱個熊本熊立在門口，心裏好笑，兩手捉住他的腋下把人舉起來，激得陶樂生哇哇大叫，“哥哥放我下來，放我下來！我是看嫂子太白了，渾身像在發光一樣，才看呆的！”
陶媽媽也不由得一笑，“可不是嘛，我剛在機場看見寧寧的時候也吓了一跳，真是很少有人穿白毛衣、白羽絨服，戴白圍巾還這麽好看的，像個雪娃娃一樣，真讨人喜歡。”
寧衡下巴一縮，往圍巾裏埋去，很是難為情地道：“陶項明喜歡我這麽穿，很奇怪吧……”
陶項明把弟弟往地上一放，轉而牽着寧衡的手，往自己古銅色的手背上一擱，大大咧咧地道：“是因為我太黑了啊，所以看你像雪團似的就高興。”
“請問……是陶項明回來了嗎？”外面門還沒關，就有兩個腦袋伸進來好奇地張望。陶項明記得其中一個女孩兒是隔壁鄰居正上初中的妹妹，他應了一聲，立刻就有幾個本子伸進來。
“陶哥陶哥，求簽名！”
結果等在隔壁的還不止伸腦袋的兩個小妹妹，鄰居家小孩兒居然喊了五個喜歡陶項明的迷妹，因為聽說他今天要回家，特意來守株待兔。
“陶哥，你上次錄節目是不是和米酒一起的啊？他真的和譚茉戀愛了嗎？”
“男神，你知不知道顧吟吟最近怎麽了？好像都不怎麽出現了，我看八卦娛樂號上寫她得罪人被封殺，是真的嘛？”
“還有還有，影帝餘天宏……”
追星迷妹們叽叽喳喳的，很不得能從陶項明這裏知道所有明星的八卦。其中有些私密，陶項明還真的知道，比如米酒和新生代小花譚茉談戀愛的事。但錄了這麽多節目的他自然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很快就把話題岔開，讨饒道：“朋友們，我這次回來是探親的，拜托大家手下留情，讓我回家休息一下。”
小孩兒們沒法勉強他，戀戀不舍地散去。
陶爸爸和陶媽媽越來越認識到兒子出名的程度，看向旁邊習以為常的寧衡，感到了深深的擔憂。
陶家是三室一廳的構造，寧衡自然是跟陶項明住一起。安頓下來後，他牢記媽媽的囑咐，看到大人做事就跑上去幫忙，像只小蜜蜂一樣勤勞地打轉。其實寧衡會的東西不多，什麽都是現場學的，充分暴露了他和陶項明在家裏，全都是陶項明幹活兒的事實。不過他自己沒意識到這一點，陶爸陶媽也完全不在意，因為在他們看來，兒子就是該照顧媳婦兒的。
更何況寧衡從頭到腳都寫着“乖巧”兩個字，光是往那兒一坐就讓人覺得是個好學生該有的模樣。到晚上睡覺之前，陶媽媽把他拉到自己的卧室裏，坐在接地氣的大紅鋪蓋上，攥着他的手問：“寧寧，在阿姨家裏是不習慣嗎？我看你拘束得很，我們一動，你就坐不住了。”
寧衡也察覺到自己今天一天過得有些局促，便沮喪地道：“我想幫忙的，我怕你們不喜歡我。”
陶媽媽被他毫無掩飾的心聲說得心都要化了，忍不住學陶項明把他整個人往懷裏一樓。其實寧衡比她高多了，只不過那軟軟的頭毛蹭在人下巴上，感覺就像抱住一個大型玩偶似的，特別舒服。
“乖孩子，阿姨疼你還來不及呢，怎麽會不喜歡你？寧寧，你是項明帶進門的，只要你喜歡他，願意對他好，我和他爸就滿足了。”
寧衡忙不疊地點頭，“我特別喜歡他。”
陶媽媽對他簡直不能更滿意，想了想，道：“乖寧寧，你去把陶項明叫進來，我有話要吩咐他。”
出門叫人時，寧衡和陶項明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陶項明知道他沒被為難，在心裏給母上大人點了個大大的贊。誰料，卧室門內等待他的，卻是腥風血雨的拷問。
陶媽媽拿出手機相冊裏的一頁頁截圖，嚴厲地問：“你解釋一下，這些是怎麽回事？”
陶項明定睛一看，截圖裏全是一些不認識的微博號發的狀态，頭像多為鮮活的肉體，一看就出自某些小gay，內容更是令人瞠目結舌：
“昨晚約炮約到陶項明，Lucky~器大活好身材一級棒！”
“啊啊啊老公讀我私信了，老公#￥%@&我！”
“嘻嘻，發張合照，新晉的圈內男神陶項明哦，就問你們嫉不嫉妒？”
別說，有的圖P得還真是足以以假亂真。陶項明向來知道gay圈生态混亂，卻沒有想到自己不掩飾性向這件事會給網友帶來這麽大的遐想空間，真是要冤死了。最關鍵的是——
“媽，爸，你們還真信啊！我在你們心目中究竟是個什麽形象啊！”
“你這孩子整天就到處搞東搞西的，我們當然不放心。”陶媽媽一想到就來氣。初中的時候陶項明忽然出櫃，離家出走上網吧打游戲，然後又搞什麽直播，上大學以後還當起了配音演員。這兩年更是放飛自我，直接露臉，成了個不大不小的明星。
“我給你點根炮仗，你是不是要飛上天和宇航員肩并肩？你說你，幹什麽不好，進娛樂圈，一看就是個污七糟八的地方，我們是怕你走歪路！”
陶項明竭力向他們解釋粉絲行為不都是善意的，陶爸爸卻皺着川字眉，一指地上，“我跟你媽是老古董，不懂什麽P不P圖的。實在是你這孩子做事太過出人意表，說要跟寧衡在一起的時候也是，什麽都不說就事成了。我們怕你興趣一起來，又不聲不響地跟粉絲亂搞，你現在先跪下。”
陶項明順從地往地上一跪。
陶爸爸道：“你給我對天發誓，如果你敢對不起寧衡，跟別人亂搞，下輩子就找不着男朋友，也硬不起來！”
陶媽媽點頭，一臉嚴肅地道：“快發誓。”
陶項明：親爸親媽？
按照雙親的要求認真發過三遍誓後，陶媽媽終于允許他起身，然後手指點點點，把手機上的截圖删掉，邊删邊氣呼呼地道：“真是臊死我了，在網上随便一搜我兒子的名字，就發現有這麽多風言風語，要是被街坊鄰居老友同事們看見，我臉都不知道往哪兒擱了！不對，說不定已經看見了！”
陶項明徹底明白過來，敢情他倆這麽不正常，是為網上這些東西鬧騰呢。老一輩的人剛接觸網絡，分不清真假也是正常的，陶項明不好苛求，只能想着這些天和寧衡一起多做做二老的工作，争取讓他們理解一下現在的粉絲，尤其是gay粉的心理。
寧衡一看他回卧室，就半緊張半期待地撲過來問：“怎麽樣？叔叔阿姨跟你說什麽了？”
陶項明就笑，“他們讓我跪着發誓，得對你一心一意，不許出去亂搞。”
寧衡怎麽可能信他，當即皺着眉追問：“我說真的，你不要用這些話來哄我。”
陶項明被他扯着袖子，哭笑不得地想：我的大寶貝欸，我說的話可是比珍珠還真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