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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決定

第004章,決定

“少爺,京城來人了。”

這會兒喬頤剛睡了一小覺醒過來,腦子都還不大清醒,就聽到初六說京城來人了。他打了一個哈欠,眼角擠出了兩滴眼淚,整個人都還在犯懶,不甚在意的說了一句,“來就來呗。”

難道還要他親自出去相迎不成?

床上的被子是今年新收的新棉打出來的被子,又軟又暖和,他躺在床上都不大願意起來。

初六一見他們少爺的這個樣子,忍住了翻白眼的沖動。他們少爺這是一入冬就跟山上的小動物似的要進入冬眠,整日賴在床上都不肯起來,“少爺,你怎麽都要去見一眼吧。這會兒快午時了,你也該起床吃午膳了。”

只是知道他們少爺的身體一直以來都不大好,動不動就生病,整日都是湯湯藥藥的備着,初六又是心疼他們少爺,所以大多的時候都是寵着他們少爺。

當然在一些事情上不能讓他們少爺做的,還是不能讓他們少爺做,不然最後心疼自責的還是他們。

這京城來人,萬一是有什麽事呢?還是要去見見的好吧。

“啊哈……急什麽急,讓等着。午膳先不急着吃。來的什麽人啊,有沒有說有什麽事了?”喬頤伸了一個懶腰,心裏直覺京城派人過來不會有什麽好事。

那邊十幾年都沒有想起他這個庶子來,這會兒突然派人過來,能有什麽好事了?就算是有好事肯定也論不到他這裏。

小初六說道,“說是一個姓張的管事,沒說什麽事,就說要見少爺你。”

後面這個,實在是他剛才忘記問對方有什麽事了……

“嗯哼。”

喬頤從床上坐了起來,看着比他還急的小六子,忍不住的就笑了,說道,“那便去見見吧。小六子,給爺把衣服拿過來。”這人來了,不去見似乎也不大好,那就去見見吧,搞清楚了來人是所為何事而來。

剛睡醒坐起來還有點頭暈,喬頤知道這個身體是有些低血糖,才會每次睡醒後起床都會覺得有些不舒服,這也是他為什麽喜歡賴床的原因。不過這會兒比起三年前那會兒來說,這個身體被他養得已經算是有點起色了。

小六子拿過挂在床尾的衣服過來給他們少爺穿上,把壺裏燒着的熱水倒了些出來到盆裏,盆裏已經有些涼水在裏面了,泡上熱水剛剛好。他拿起挂在架子上的毛巾,打濕了,擰幹,拿過來給他們少爺擦臉。

在外面等了半天的張管事兩人,聽到腳步聲傳來,下意識的擡頭看過去。

走在前面的這一位就是他們喬府的三少爺了吧?

這位三少爺生得一副好相貌,眉目精致,巴掌大的小臉,一雙丹鳳眼顧盼生輝。大概是因為年紀還小,五官尚未長開的緣故,少年的模樣看起來有些兒雌雄莫辨。

張管事本以為一個養在鄉下的庶子定然是個卑怯懦弱、不敢見人的,倒沒想倒這位三少爺竟然會有如此的相貌氣質,一點都不像是在鄉下養大的孩子。京中的幾位少爺們他是見過的,這麽一比,倒是沒有一個生得比這一位庶出三少爺的相貌好了。

不過生得一副好相貌有什麽用,還不是個命不好的?

這位三少爺看起來不像是個身體好的,蒼白的面色帶着病弱,走路都要人攙扶着。張管事的心裏不禁有些同情這位三少爺,一個打一出生就被送到鄉下來養的庶子,這住的院子也是破破爛爛的,看起來還沒有他們這些在喬府做事的下人們住的地方好,想必這位三少爺在鄉下過的日子也不會太好了。

“你就是京城來的張管事吧?”喬頤的嘴角噙着一點笑,只是這點笑并不達眼底。在張管事打量他的同時,他也在打量這位喬府派來的管事,因而喬頤并沒有錯落張管事眼裏一閃而過的同情。

同情?他看起來是個需要一個下人同情的?

“……”喬頤。

“回三少爺,小的是喬府的外院管事,姓張。”張管事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心裏為剛才自己看這位三少爺看的愣神而懊惱,微微躬身行禮道,“奴才見過三少爺。”

“嗯。”喬頤在主位上坐了下來,并沒有讓人坐下,問道,“張管事來這,是有什麽事嗎?”也不見這兩人帶什麽東西來,那就不是來送東西的,他還想着喬家想起他來了,能給他送點錢糧過來,怕是這個願望是要落空了。

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喬家那邊的人不會吃飽了沒事幹,專門派個管家過來看看他這個庶子在這莊子上過得好不好,所以定然是為什麽事而來的。既然不是送禮,喬家也不會給他什麽好處,那就是說他這裏有什麽是喬家那邊的人所圖的?

那麽問題來了,他一個一無所有的庶子,除了他這個人之外,還能有什麽讓喬家那邊的人惦記的呢?

不得不說喬頤這一點上猜對了,喬家就是把主意打到了他的頭上來。

“回三少爺,二老爺和二夫人想念三少爺,派小的來接三少爺回京城去。”張管事嘴裏說的二老爺和二夫人,就是喬府的二老爺喬正宗和二房正太太王氏,也就是喬頤的親爹和嫡母。

他親爹和嫡母想念他?這個理由倒是十分的充分。

這是喬頤這三年來聽過最好笑的笑話,一個打他一出生就要摔死他的親爹,和一個派了老媽子下藥毒死他的嫡母,這兩個人會想念他?喬頤在心裏呵呵了。

他不是死去的原身,不會把這句話當真。

前面這一句可以忽略,後面這一點倒是關鍵,他那便宜爹和嫡母派人來接他回去京城?這倒是個事兒。那邊十幾年來都沒有想起過他,這會兒突然的派人來接他回去,是不是有什麽目的?怕是十之八九都不會有什麽好事。

這個問題他不好直接開口問這個來接他的管事,這人說不定就是他嫡母身邊的人,在吃過了一次虧之後,他不得不防。再說了,這人只是個外院管事,對內院的事情不一定了解。

這會兒做戲要做全套了,他現在的身份是喬府的庶出三少爺喬頤,就要扮演好現在的這個角色,免得讓人懷疑他。

作為一個被趕出家門的庶子,原身的內心定然是很想回去京城,回去喬家,渴望親爹的注意,只可惜小喬頤直到死,怕是他親爹都沒有記起還有他這麽一個兒子在吧。心髒微微縮了一下,喬頤知道這是原身的不甘,心裏微微的有些不舒服。

忍着心裏的不舒服,喬頤面上裝出一臉感動,眼裏有些不敢置信,嘴唇微微的顫動着,看着張管事問道,“父親和母親真的想念起了我,真的是父親和母親派張管事、你來接我回京城的?”

“回三少爺,是二老爺和二夫人派小的來接三少爺回去。二夫人還特意派人叮囑小的,讓小的務必盡快的把三少爺接回去京城。”張管事說道。

實際上只是二夫人派他來接三少爺回去的,二老爺那裏根本就不管這個事,怕是不待見這個庶子。

喬頤從張管事的話裏聽出他那個嫡母派人來接的他,好像還挺急的啊。那就是說不是他便宜爹要找他回去,很可能是嫡母王氏那裏派人來接他?

上一回嫡母王氏讓人沒有把他弄死,這回嫡母王氏又打什麽主意了?喬頤在心裏琢磨着,他又是問了張管事幾句話,并沒有套出什麽有用的消息,便是說道,“想必張管事一路從京城過來,路上也累了,不如你們就先在莊子上休息個兩日吧。待我這邊讓人收拾好了東西,後天便可啓程上京城。”

“二夫人那裏已經讓人為三少爺準備好了一應的吃穿用具,三少爺簡單上路即可。”張管事是恨不得能明日就立即啓程,不想在這裏耽擱太多時間。

哦,嫡母還對他這麽好啊?

喬頤在心裏微微挑眉,嘴上說道,“待我回去京城,一定要好好謝過母親。”他知道張管事這話的意思是讓他什麽都不用收拾,好盡快上路,他像是沒聽懂張管事的話那樣,直接裝作不知道。

再怎麽說他都是個主子,不可能讓一個下人牽着鼻子走。

不過他嫡母這麽趕着讓他回去京城,是有什麽“好事”在京城等着他嗎?喬頤微微的眯起了眼睛,不管是前面挖了坑等着他跳,他也是時候回去會會他的好嫡母了,所以這一趟京城他是要去的,當下他就決定了跟來接他的張管事上京城。

會給他準備東西,應該是嫡母王氏怕他這個庶子回去京城丢了喬家的臉面,才會讓人事先給他連吃穿用品都準備好了。突然對他這麽好,怕不是白給的吧?管他是不是白給,總是嫡母那裏都不會有什麽好事。

有便宜不占是笨蛋,還省得他自己花錢去買了。

到這裏來的三年裏,他走出莊子的機會都不多,更別說到外面去賺錢了。有那個心也得有那個命才行啊,就他這個走三步就喘上的破身子,能走到村子下面去就已經很不錯了,還想走到鎮上去簡直就是癡人說夢話。

平時他會給村子裏的村民們看看病,村民們的手上也沒幾個錢,來看病會付錢的村民并不多,大多數的時候村民們來他這裏看病,都是從家中拿點米糧吃食過來送給他,偶爾還有人送塊肉來。

他們這莊子上包括他自己就三個人,每年吃的米糧都是村子下面的村民給他們送過來的租子,偶爾王大虎還會在山腳下套個兔子野雞什麽的回來加餐。他答應了死去的獵戶不讓王大虎上山去打獵,便是一直沒有讓王大虎上山去打獵,山腳下沒有什麽危險,他才讓王大虎去套套兔子什麽的,多餘的獵物還能拿下去和村中的村民們換取一些日常所需的用品。

所以這會兒他是真的窮,窮的叮當響的那一種。

喬頤本身是個對生活物資并沒有太大的欲望和追求的人,對他來說,能吃飽穿暖,滿足這些生活的基本要求就行了。在這裏平常也沒什麽花錢的機會,小農經濟時代最大的一個優點就是人們的生活能夠自給自足,就算是手上沒錢日子還是照樣能過。不過一旦走出家門,手上沒幾個錢怕也是個事兒。

至于嫡母王氏讓人來接他上京城,怕是要等上了京城才知道,總之他可以肯定不會是什麽好事。

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喬頤倒是不怎麽怕這個嫡母。

“這兩人是我身邊伺候的小厮,左邊這個是初六,右邊這個是王大虎,張管事你們在這裏有什麽需要的就找他們兩。”喬頤介紹了下他身邊的兩個人,對王大虎說道,“大虎,你先帶張管事到後邊的空房去休息吧。”

張管事聽出了這位三少爺是決定了後日才出發,左右也不差這麽一日半日的,他就只好應下了。

“張管事這邊請。”王大虎就帶着人往後面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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