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章,喬家(1)
第027章,喬家(1)
雪靜靜的下了一夜,直到第二日的清晨還未見停下來,樹木、屋頂上覆蓋了一層白色,銀裝素裹。一早喬府的下人就拿着掃帚在打掃庭院的落雪,而這個時候,坐落在喬府西北角的一個小院還安安靜靜的,小院的主人似乎還未醒來。
外面的天漸漸的亮了,一縷亮光從窗戶的縫隙透露進來屋子裏面。
床上睡着的少年眼皮顫動了一下,慢慢的睜開了眼睛,雙目無神的望着床頂。
“他這是在哪裏?”
喬頤擡手捂住額頭,哦……想起來了,他們昨日到了京城,在喬府的門外等了許久都沒見門開,後來遇到了這個身體的親老子,來了一場父子相見的場面。不過只可惜父子的第一次見面并沒有任何感動的發生。
後來他撐不住的暈了過去,所以後面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
他們後來是進了喬府,他現在是在喬府裏面了?
“少爺?少爺,你終于醒了。”在屋子裏面收拾東西的初六一轉頭,就見到他們少爺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來了,他連忙的放下手上的東西,跑了過去。喬頤正一手撐着床,準備坐起來,不知道是不是睡太久了,渾身都有點無力發軟。
“少爺你要起來是嗎?我扶你。”初六過去扶他們少爺起來。
咿呀——
輕輕的一聲推門聲響起,王大虎從外面提着一個食盒進來,正好見到初六在扶他們少爺起來,他把食盒放在桌子上,幾個大步上前,說道:“我來吧。”
王大虎搭了一把手,輕松的把他們少爺扶了起來坐好。
坐了起來後,喬頤問道:“我睡了多久了?現在都什麽時辰了?”
“應該是辰時左右了,少爺你從昨日昏迷就睡到現在。”初六說道。
喬頤伸手摸了摸小初六的頭,這孩子看着他的眼神讓他想起了他的隊友曾經養過的一只哈巴狗,這眼神簡直就是和那只的小狗一模一樣,“已經這麽久了啊,咱們現在是在喬府裏了?”
他環視了一眼這個屋子,一張床、一張桌子和幾張凳子,屋裏的陳設簡單陳舊,一看就是許久沒有人住的地方了。
不過一想到他的這個身份,大概就是這樣的待遇了。
“嗯,是啊,昨日少爺昏過去後,咱們就被帶進來了。”初六點頭,說道:“昨日大夫來給少爺你看過。”
王大虎打開食盒的蓋子,端了一碗藥出來,遞到他家少爺的跟前,說道:“少爺,我剛去廚房給你熬的藥。”
這話的意思是讓他家少爺趁熱喝了。
“……”喬頤一看到這碗黑乎乎的東西,聞到這個味道就犯惡心。難怪他說醒來後怎麽覺得嘴巴這麽苦,敢情是這兩個小子趁他睡覺的時候給他灌藥了?
撇開臉,喬頤一臉嫌棄的擺手,道:“端走端走,我不要喝這個,你去把我的小藥箱拿過來,那裏面還有我要的藥。”
王大虎端着手上的藥,在猶豫要不要讓他家少爺先把這碗東西給喝下去。
“難道你連你家少爺的醫術都不相信了?”這破孩子,連他的醫術都懷疑了是吧?喬頤橫了一眼過去。王大虎想了想,覺得也對,就把手中的藥端走了,放到桌子上,去把他家少爺的小藥箱子提了過來。
“咱們現在到了京城,和以前在莊子那裏不一樣,這裏人多眼雜,什麽事都可能有。”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也不可無,這裏到底和他們在莊子那裏不一樣了,該防備的還是要防備。
喬頤熟練的從他自己的藥箱子裏面翻出自己需要的藥,倒了幾顆到手上,等着王大虎給他倒水來,“我懂醫術的事,咱們自己知道就好,不能傳出去外面,知道嗎?”
王大虎倒了一碗水過來,遞給他家少爺,嗯了一聲。
初六點頭應道:“我們知道的,少爺你放心吧,我們不會往外面去說的。”
喬頤把藥丸放到嘴裏,接過碗,喝了一口水吞進去,才說道:“昨日大夫過來,給我開了藥吧?大虎,那個藥你每日還是按時去煲,要是有外人問起我的身子如何了,你盡管沉默不語就好。”
藥是要繼續煲的,可以作為迷惑外人的障眼法。
原本他這個身子就不大好,養了幾年好不容易才養出一點起色。這一次這麽一折騰,他前面幾年的努力都白費了,所以只能在後面慢慢的調養回來,怕是還得花上好幾年的時間。只要他把身體養好了,體內的毒對他造不成什麽威脅了。
“嗯。”王大虎點點頭,把他們少爺吩咐的事情都記在心裏。
“還有你們同我說說,我昨日昏迷過去之後的事情吧。我們進了喬府來之後,有沒有什麽人來過?”昨日他昏迷了過去,所以後面的事情喬頤都不知道了。
初六說道:“少爺你昨天昏迷過去之後,管家就帶着咱們到這裏來,讓咱們以後就住在這個院裏。昨天大夫來過,說是今天還會過來給你看看……哦,管家還讓人給咱們送了被褥來,就沒別的人來過了。”
被褥就在床上,他們少爺的身上正蓋着呢。
喬頤點點頭,算是知道了,他親老子并沒有過來看過他,喬府也沒別的人來過。不過也是,他一個不受寵的庶子,又是十幾年都不在京城這裏,初回到京城這裏,誰會在意他這麽一個人了?問道:“你們有出去過外面,見過什麽人,聽過些什麽話嗎?”
初六搖搖頭,說道:“我一直在屋裏照顧少爺你,沒有出去過外頭。”
“我去了兩趟廚房給少爺煎藥。”王大虎沉默了一下,說道。
他去了兩趟廚房,倒是聽到了一些閑言碎語,他下意識的就想隐瞞起這些話,不想告訴他們少爺。
一看王大虎的這個臉色,喬頤就猜到了他在外面可能聽到了些什麽話,笑着說道,“聽到外面的人說我的壞話了?”
王大虎沉着臉不語。
見到這小子一臉沉默,等于是默認了。
就算是沒有親耳聽到,喬頤大概都猜得到這喬府裏的下人會在背後議論他什麽,他說道:“嘴巴長在別人身上,別人要說什麽,咱們沒有辦法讓別人不能說。咱們能做的,就是不要去在意別人說的、一些不好聽的話。”
不過就是一些不認識的人罷了,他又不是金子,才能做到讓所有的人都喜歡他。嘴巴長在別人身上,別人愛說什麽就什麽吧。誰讓他現在是個無權無勢的庶子呢?等他日他真正的強大起來,別人在背後議論他的話就會變得不一樣了。
“嗯,知道了。”
王大虎悶悶的應了一聲,去打了盆水過來給他們少爺洗漱,扶着他們少爺下了床,坐到凳子上。動手打開了食盒的第二層,從裏面拿出一碟窩窩頭出來擺到桌上,“少爺你一天都沒吃過東西,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吧。”
食盒裏面除了一碟窩窩頭,就沒別的東西了。
他們住的這個小院裏沒有廚房,王大虎只能去喬府的大廚房給他們少爺煲藥,走的時候順便要點吃食。只是廚房裏的下人們知道他是他們少爺身邊的奴才,只給了他幾個窩窩頭就打發他走了。
他們少爺這會兒還病着,對于自己要不到食物給他們少爺補身子,王大虎覺得他自己很沒用,心情有些低落。
喬頤看到桌子上擺着的幾個孤零零的窩窩頭,并不在意,讓初六和王大虎兩人一塊坐下來吃點,抓起兩個窩窩頭,一人的手上塞了一個,他自己也抓了一個咬了一口,眉眼間帶着笑意的說道:“嗯,還不錯,你們都嘗嘗。”
就算是沒有問,喬頤也能猜得到在他昏迷的這段時間,身邊的這兩個跟着他進來喬府的人,在這裏定然不會得到太好的待遇。怕是他這個少爺出去,這府上的下人們都不會對他太恭敬。
在經過末世的十年,他對食物的要求已經降低了許多,食物無非就是用來果腹的,能吃就可以了。再困難的日子他都經歷過,現在算什麽了?所以在面對如今的這個困境,喬頤的心态反而是更為平和淡定。
從昨日到現在他就沒有吃過什麽東西,這會兒的肚子的确是餓了。而且這個窩窩頭的确是還不錯,是用粗糧混着細糧做的,口感比單純的粗糧窩窩頭要好多了。
初六接過他們少爺給的窩窩頭,坐了下來,王大虎還站着沒動。
喬頤看了一眼像根木頭似的杵在那裏的王大虎,仰了仰下巴。王大虎只好坐了下來。看着低着頭的小初六,還有沉默不語的王大虎,喬頤喝了一口水,把嘴裏的窩窩頭咽下去,才說道:“委屈你們跟着我了。”
“不委屈。”王大虎抓着窩窩頭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他只是覺得委屈了他家少爺。初六小口小口的咬着手上的窩窩頭,一雙眼睛看看他們少爺,又看看王大虎。
喬頤忍不住的笑着搖了搖頭。
主仆三人坐在這個破舊的屋子裏面,分吃了桌上的幾個窩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