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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賜婚(1)

第040章,賜婚(1)

“……欽此!”

宣旨的太監宣讀完聖旨之後,跪在地上接旨的明王殿下還沒有半點反應。宣旨的太監往皇上和蕭貴妃的方向看了一眼,得了指示後,太監出聲提醒道:“明王殿下,您還不接旨?”

謝胤沒想到他等了好幾日,等來的是一紙賜婚的聖旨,他這位好父皇,給他賜了一個男妻!現在還讓他接旨?坐在龍椅上的皇帝對兒子的這個反應就不滿了,問道:“怎麽,你這是對朕給你的賜婚有什麽不滿,還是你想要抗旨不遵啊?”

“兒臣,不敢!”這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繃出來似的。謝胤舉起雙手,沉聲道:“兒臣領旨,謝父皇!”

太監把聖旨放到明王的手中,退到了一邊去。

“起身吧。”弘帝揮揮手,讓人起來。

父子兩隔了十幾年的第一次相見,并沒有什麽父子之間該有的溫情。弘帝并不喜歡這個由先後所生的長子,他喜歡的只有身邊的蕭貴妃,這個才是他愛的女人。當年他不過是迫于形勢娶了一個自己不愛的女子為皇後,連同這個生下來的兒子他都不喜歡。

一看到這個兒子,弘帝就覺得他背叛了他的愛情,辜負了他所愛的女子。這也是為什麽皇帝十幾年來都這麽寵着蕭貴妃的原因,他不過是想要去彌補自己的過錯。

“是。”謝胤從地上起了身,只是握着聖旨的手背青筋突兀,壓抑住了內心的憤怒。目光平靜的看向坐在龍椅上的男人,他的父皇,還有坐在旁邊的蕭貴妃。

對上兒子看他的眼睛,弘帝的心一慌,不過一想起了國師說過的話,皇帝的心裏更加堅定了他這麽做沒有錯。

這個時候,坐在皇帝身邊的蕭貴妃出聲打破了這對父子間的對視,柔聲說道:“明王你也別怪皇上,皇上這麽做也是為了你好。”

“願聞其詳!”

為他好?謝胤眼裏帶着譏諷的看向蕭貴妃,倒是想聽聽是怎麽的為他好了,他等着蕭貴妃繼續說下去,看這個女人能說出點什麽。

這些人不就是想看他抗旨不遵,才好有借口懲治他嗎?只是謝胤有點想不明白,上一世直到死他都沒有成親。至于他上一世他一直沒成親的原因,一個是他不願意娶蕭貴妃安排給他的女人,第二是他不想娶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

那現在這個男妻是怎麽回事?是蕭貴妃安排給他的人了?

“你在邊關多年不歸,你是不知,皇上時常與本宮談及你,話裏都是對你的想念……早些時候,皇上就提到你到這個年紀該是要成婚的事了。這不,前些日子皇上還親自找了國師為你批命。”

坐在龍椅上的那個男人會想他?這是謝胤聽過最好聽的笑話。

蕭貴妃的聲音頓了一下,下意識的看了皇帝一眼,像是得到了允許,才繼續說道:“只是,國師說你,說你,命中帶煞,注定孤獨終老。還說,你身上帶着的煞氣,不單單你會有性命之憂,這可能還會影響到大燕的國運……”

“皇上一聽,心中萬分擔憂,再三追問國師可有解救之法。國師才說,需要找到一人,制住你身上的煞氣……此人,便是你命定之人,要你迎娶此子為妻,才能壓制住你身上的煞氣,解咱們大燕之危。皇上這不是只關心大燕的國運,更是關心你的性命啊,你要理解你父皇的一番苦心啊。”

這個女人說的話,謝胤是一句都不信。

他命裏帶煞?會影響到他自己的性命,怎麽他現在還好好的活着?還會影響到大燕的國運?簡直就是無稽之談。國師?就是傳聞中那位法術高深,懂察天象、預知未來的道長?這位神秘的國師和蕭貴妃玩得一手好算計。

怕前面那一些都是借口,唯有最後一個,讓他娶男子為妻,才是蕭貴妃真正的目的吧!這個女人以為只要他娶了男子為妻,他這個皇子沒有資格再與謝安争奪太子之位了不是嗎?

這個女人用這樣一個借口,只要他娶一個男子為妻,就能解除大燕之危不是嗎?若是他不肯娶男子為妻,不但是抗旨不遵,還是至大燕的安危于不顧。這個女人是料定了他會抗旨不遵,這樣他父皇這裏才有借口處置他,朝中的大臣們也能趁此機會讨伐他。

那他今日就接了這張聖旨,看這個女人又有何後招等着他了!

上輩子吃過太多這個女人的虧,這一次謝胤學聰明了,在他未能掌握足夠的實力之前,不能與這個女人硬碰硬。如今最關鍵的還是坐在龍椅上的那個男人,為什麽蕭貴妃能在後宮橫行,還不是仗着帝王的恩寵?

若是有朝一日,這一份恩寵沒有了呢?他倒是等着看那一天的到來。

演父子情深,誰不能演了!

謝胤面上露出一副感動和深情的模樣,對坐在龍椅上的帝王說道:“兒臣在邊關,心中也是十分的想念父皇。只是,邊關有外族擾我大燕,殺我大燕子民,掠我大燕糧草,兒臣想要為父皇守護大燕的江山,驅逐擾我大燕的外族人,保護我大燕的子民……”

這一番話,道出了他不歸的原因,并非是他不想回來,而是他想要去保護邊關的百姓,守護大燕的江山,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他去做。

皇帝聽到兒子的這一番話,心裏小小的被感動了一下,“好,好,你做的好,不愧是朕的皇兒。”

好什麽好!蕭貴妃在心裏咬牙,面上還是保持着微笑,繼續說謝胤的婚事,“皇上,既然明王對這一樁婚事沒有異議,還有關于大婚日子定下的事?”

“哦,這個不是已經定下了嗎?”皇帝根本就不管這些小事,一律都交給蕭貴妃去操辦,他好像記得說婚期已經定下來了,還是他親手批準的。

“是已經定下來了,還是皇上您親自批許的,皇上您忘記了嗎?這大婚的日子定下來了,這不要與明王商議一聲嘛。”蕭貴妃看向謝胤的眼裏帶着滿滿的笑意,說道。

說的是商議,實則都已經定下來了,不過是知會一聲罷了。

兩個人的目光對上,謝胤面無表情的看着坐在上面的那個女人。

“皇上,臣妾派人去問過司天監,說是臘月二十八是個好日子,适宜婚嫁。”蕭貴妃轉頭看向皇上,說道:“時間是緊了點兒,臣妾已經吩咐禮部那裏加派人手去籌備,明王大婚的事,肯定不會有什麽問題的。”

主要是免得夜長夢多,不把日子盡快定下來,謝胤這小子要想辦法悔婚了呢?還有朝中那些老不死跑出來阻止。只要這小子娶了男子為妻,就等于被皇上放棄了,就沒有資格再與她的兒子争奪太子之位了!

蕭貴妃臉上的笑容就越發的燦爛,笑着對謝胤說道:“若是姐姐還在的話,這些事情也用不着本宮來辦,必定是姐姐親力親為。只是可惜啊,姐姐早逝,早早的就不在了,明王你今成親的事,就只能由本宮來代替姐姐幫你安排了。”

“好好好,這些事交給愛妃去處理,朕很放心。”皇帝拍了拍蕭貴妃的手背,一臉寵溺和信任。

上面兩個人旁若無人的你情我侬。

站在下面的謝胤垂落在身側的手緊緊的握成了拳頭,他的心裏越憤怒,面上就越面無表情,目光就越冷。

***

從宮裏出來,回到明王府,謝胤就去了後面的練武場。

“倏——”

拉滿弓,箭射出,紮中遠處的靶子,正中紅心,好幾個靶子紅色的靶心處都紮滿了箭,地上還掉落了許多箭羽。站在遠處的明王殿下還在繼續,拉弓,放箭,一箭一箭的往靶心上射,仿佛站在面前的是他想射死的那個女人。

“主子從回來就這樣,怎麽辦?咱們是不是要想個辦法……”

站在不遠處的張九看着他們主子的這個樣子,不敢靠近,這個時候誰靠近誰就遭殃。但是看着他們主子的這個樣子,張九的心裏又是十分的擔心,不知道該如何才能是好。

今日宮裏發生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想來他們家主子肯定是氣極了。

別說他們主子生氣,他們這些人都生氣!

杜長亭抱着劍站在那裏,不為所動,面上沒什麽表情,只是看着他們主子的眼裏也透露出了擔心,“讓主子他發洩出來吧。”

他們這些跟着殿下的人,都知道殿下一步步走到現在很不容易。

堂堂一個皇子,小小年紀就被送去了邊關,隐姓埋名,不能以真正的身份示人。十歲就敢跟着人上陣殺敵,十五歲就敢領着一支孤軍殺入敵人的陣營,收割敵軍将士的首級回來,打下了無數場勝戰,立下赫赫戰功。這些戰功要是放在任何一個人的身上,都足夠一個人從小兵當到了将軍。

但是因為他是皇子,還是一個不被皇帝所喜愛的兒子,他所做的這一些都不能上報朝廷,所有獲得的功勞都只能分給身邊的人。

但是杜長亭知道,他們主子都并不在意那些身外之物和虛名。

在邊關的軍營裏面,将士們除了最佩服的孤獨老将軍之外,還有一個就是他們的殿下了。這份尊敬都是殿下自己用雙手贏得的,并非是靠老将軍得來的。

除了他們這一支被獨孤老将軍挑選出來的親衛,知道他們殿下的身份之外,其餘的人并不知道他們殿下的身份。他們這些跟在殿下身邊的人,都是陪着殿下一起出生入死的人,從被老将軍挑選出來的那一天起,他們的命就給了這個主子。

而讓他們這些人真正願意死心塌地的跟着這個主子的,還是這個主子身上那一種,不同于他這個年紀的人該有的沉着和睿智,以及面對危險臨危不懼的氣魄讓他們臣服。殿下一直把他們這些人當成一起并肩作戰的兄弟,這一份情義更他們這些人願意舍棄了性命,都要守護好這個主子。

對于皇上賜婚的事,他們的心裏也為他們主子不平。

但是不平又能如何?聖旨已經下來了。坐在上面那一位是皇帝,是九五之尊,他們主子一旦反抗,那就是抗旨不遵,是對天子的不敬,要要殺頭的大罪。

除非有朝一日,坐在那張椅子上面的是他們主子。

相信,這一日不會太遠了!杜長亭看着不遠處的主子,目光堅定。

“還不是宮裏的那個賤女人搞的事!”張九一拳拍到柱子上,罵了一句賤女人,恨不得進宮去刺殺那個女人。

最後一箭射出,謝胤把手上的長弓往旁邊的人一扔,冷聲道:“張九,去查,給本王去查,本王要知道這位國師到底是何方神聖!”到底是神還是鬼了,都算計到他的頭上來了,他還連對方的底細都不清楚。

“還有本王将要娶的那位男妻,給本王一并查清楚了。”

“是,主子。”張九跪在地上,領命去查這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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