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官司
第129章,官司
而在這會,宮中派去的太醫們就到了驸馬府,只不過被人攔在了房門的外面,并沒有讓他們進去。門口守着的小厮攔住了人,說道:“喬小大夫吩咐過了,沒有他的吩咐,任何人都不得入內。”
“老夫等人是奉皇上的命令過來的,你們這攔着不讓我們進去是為何?……”太醫們奉命來給人看病在,這不讓他們進去,這不是讓他們違抗聖命嗎?
還有等回去了皇上和蕭貴妃那裏問起,他們要怎麽回答?
攔着的小厮也不管,反正他們現在都是聽喬小大夫的安排,他們家少爺要出了什麽事,他們就是有十個腦袋都擔當不起,所以任由這些太醫們如何說,門口的小厮都攔着不讓人進去。
“咿呀——”
房門從裏面被人打開了。
喬頤站在房門口,剛才他不過是在裏面給病人換了個藥,就聽到外面在吵的聲音了。把面上戴着的口罩摘下來,喬頤看到門口的一群太醫,面上冷笑了一聲,問道,“呦,這麽熱鬧,來趕集啊?”
把手裏端着的空碗遞給門外的小厮,還有一些換下來沾血的紗布,讓人拿去燒了。
“是。”小厮接過東西,應了一聲就下去了。
剛才他在裏面就聽到外頭的人說什麽,該不會是沒什麽事?那意思就是說裏頭躺着的那位故意裝病了?這會兒熬了一個通宵,到現在還沒眯過一下眼睛的喬小大夫的怒氣是被徹底點燃了。
“身為大夫,你們知不知道裏面的病人是要休息的?還一群人在這裏嚷嚷。”
如果說昨晚喬頤對那兩位太醫還能有點客氣,這會兒完全就是一顆炮彈,恨不得把這群老家夥都炸得灰飛煙滅,“哎,昨晚你們太醫院不是來了人,是你們太醫院的人自個都說沒有辦法救人的,怎麽你們不知道嗎?”
喬頤沒有直接問你們怎麽還好意思來,但是這個話就是這麽個意思了。
“你……”
這群太醫們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只是昨晚來的兩位太醫今日并不在這裏,因而在場的這些太醫們并不知道怎麽回事。
“你是何人?”一群太醫裏面為首的一位老夫人問道。
“我嗎?好說好說。”喬頤勾唇一笑,說道,“小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姓喬、單名一個頤字。”
“你就是他們口中所說的喬小大夫?是你讓人攔着不讓我們進去,你可知老夫等人是皇上派來的太醫?”章老太醫看着面前的少年,倒是想起了前不久京城的那一場瘟疫得意控制和平息的事,哦了一聲,恍然大悟道:“原來是你。”
“老先生認識小子呀?”喬頤這個明王妃當得低調,在外行走他用的都是喬小大夫的名號,因而外面都沒什麽人知道他是明王妃的身份,所以這群太醫裏面沒有認識他的,也沒什麽意外。
倒是上次到隔離所去跟着他一起救人的兩個年輕的太醫不在這裏,來這裏的一群都是一把胡子的老太醫。前面這位老先生看起來有點面善,長得和他見過的一位年輕的太醫有點像。
“老夫聽你提過的預防瘟疫的方法。”章老太醫提到了預防瘟疫的十則,喬頤倒是明白了。
“哦,原來喬小大夫就是他啊。”
“怎麽還如此年少?這看起來怕都沒有十八吧?”
“……”
後面的太醫們知道眼前的少年就是那位傳言中的喬小大夫,平常這群太醫院裏的太醫們都自視甚高,看不起外面的大夫,覺得外面的大夫的醫術不如他們,但是這會兒一個個都不敢吭聲了。
後來他們衆人一起研究過那十則預防瘟疫的方法,認為是真的有用,若不然京城的那一場瘟疫也不能這麽快就控制住了。宮中都死了不少的人,更別說外面了。
他們都同為行醫救人的大夫,對方沒有故意找茬,喬頤也就沒有故意為難這群老太醫的想法,只是簡單的說了裏面的病人的情況,說道:“并非小子不讓大家進去,而是病人的情況尚未穩定,這麽多人進進出出,很容易把……”
腦子轉了一個彎,喬頤說道:“把污氣帶進去,影響到病人傷口的恢複。”
“何為‘污氣’?”章老太醫一臉不明白的問道。
“這種東西看不見摸不着。就是……打個比方吧。”喬頤想了想,打了一個比方,道:“比如人的身上有一刀口子,正常來說這道口子沒幾日就能結疤好了。但是若有污氣侵入,這道口子就會化膿,久久不能愈合,甚至是潰爛,從而威脅到一個人的性命……這也就是我不讓太多人随便進去的原因。”
“老夫還是頭一回聽到有這樣的東西。”章老太醫一臉若有所思,他的确是有遇到過很多這樣的情況,原來就是污氣所導致的嗎?
章老太醫問道:“可是有辦法阻止和處理?”
張驸馬才剛走開了一會,就聽說宮裏來人了,匆匆的趕了過來。
“見過驸馬爺。”太醫們見到張驸馬都紛紛行禮,張濯讓衆人不必多禮,上前道:“還請各位太醫們見諒,實在不是不讓各位太醫們進去,而是小兒的情況十分的兇險。”
“現在小兒交由喬小大夫負責,一切都全憑喬小大夫安排……實不相瞞,從昨日到現在,就連我與公主都還未進去過裏面見過小兒一面。”
“驸馬爺,老夫等人是奉皇上的命令前來。”太醫們是奉聖命前來,他們也是要回去交差的。
衆人的目光一致看向站在門口的喬小大夫。
“……”喬頤的嘴角抽了抽,看向剛才與他說話的那位老先生,他對這位老先生的印象還不錯,問道:“不如請您到旁邊去換一身衣服,再與我一同進去?”
“如此也可,那便由老夫進去看看吧。”
章老太醫是太醫院的院首,太醫院的太醫們都聽他的安排,他與衆人說了兩句,便無人再有什麽意見了。喬頤讓人帶章老太醫去隔壁的房間換上一身消過毒的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才帶了人進去。
床上的少年還在昏迷當中,一張臉上面無血色,人尚未醒來。
喬頤把昨晚的情況大概的與老太醫說了說。病人昨晚流了這麽多血,正常情況下是病人要進行輸血的,但是這裏并沒有輸血的條件,所以也輸不了血。好在昨晚公主派人去請他請得及時,要是再晚一刻鐘,這會兒床上的人就不是躺在這個地方了。
也是這小子命不該絕,碰到了他。
光這麽聽着,章老太醫就知道情況的兇險了,看到病人肚子上裹着的一層白布,老太醫并未讓喬小大夫打開給他看。不過章老太醫的心裏實在是有點好奇如何能将人的肚子縫回去。
兩個人在屋裏待了不到一刻,就一同出來了。
“待過兩日後,老夫再來一趟。”章老太醫進去看過之後,回宮便能與皇上那裏交代了,但是他實在是很好奇如何能在人的肚皮上行針,把人的肚皮縫回去,所以過兩日必定是要親自過來一探究竟。
喬頤點了點頭,把門外的事交給驸馬爺處理,他就往屋裏進去了。
待到謝蓉從宮裏回到驸馬府,張濯已經讓人把前來的太醫都送出去了。
剛好這個時候宮中派人送了不少的東西過來,謝蓉氣得差點沒讓人都扔出去。還是張濯把人按住了,揮手道:“都收到庫房去吧。”
“氣死我了,那個賤女人!”等到宮裏的人一走,謝蓉就破口大罵,無不是罵宮裏那個女人的話。簡直是欺人太甚,他們驸馬府是沒有這些東西嗎?還真以為用這麽一點破東西就可以平息他們的怒氣,息事寧人了?
一想到今日在宮中受到的氣,謝蓉氣着氣着,就把自己氣哭了。
“你們都下去吧。”張濯揮揮手,讓屋裏伺候的奴才們都下去,只留了自己的人在門外守着,自己留在屋裏好好的哄妻子。
章老太醫回了宮後,到皇上那裏去複命,只不過皇上這會兒正忙,并沒有親自面見太醫,只是讓身邊的太監去見了人,就打發太醫回去了。
中午秋鳴意睡了一覺醒來,就來換了他去休息,喬頤才去隔壁的房間眯了一會眼。
一覺醒來,已是日落黃昏。
屋裏的病人的情況穩定,只是人尚未醒來,還在昏睡中,這個時候沒有消息那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
翌日的早朝上,張參政一張折子遞到皇上的面前,折子上是彈劾蕭家的諸多劣行,寫了滿滿一張折子,最後更是痛斥蕭家子弟蕭誠擇持刀行兇,傷了他的孫子,請皇上為他做主。
張參政彈劾蕭家,以蕭家為首一派的官員自然不會坐視不管,紛紛挑跳出來,更是有人指責永淳公主不顧律法,派府上的護衛去蕭家拿了人,認為此舉不當,要永淳公主把人交出來。
這是蕭家當着皇上的面向永淳公主要人了。
一個蕭家和一個張家,哪一個更為重要,皇帝的心裏也有數。
這件事處理得不當,很可能會引起整一個士族的不滿。但是對于京城的這些大世家,皇帝的心裏也早就有想打壓一番的想法了。
這兩日皇帝被這件事吵得心煩得很,不過皇帝也沒有真的到老糊塗的地步,自己的親外甥讓人傷了這是事實。不過永淳讓府上的護衛私自去拿人是不對,皇帝便說道:“此事就交由應天府府尹賈明喆去負責,人也交由應天府去關押吧。”
“……待到事情的真相查明,再做定論。”
關于掌張家和蕭家打官司的事,身在驸馬府的喬頤也是聽說了一些。
不過這件事不明擺着嗎?那個蕭什麽持刀行兇,用刀傷了人,盡管不是很清楚這個朝代的律法,但是這個要放在後世,怎麽都得判個故意傷人罪吧?況且這個情況這麽嚴重的,少說都得判個十年以上吧?
當時這麽多人親眼所見,人證物證都有了,這不是很容易判的嗎?怎麽到了這裏,這官司就複雜了呢?喬頤在心裏搖了搖頭,不過他大概猜測得到這一場官司的背後是兩個家族的博弈。
今早他就讓秋鳴意回去醫館那邊了,醫館才剛開張就關門不太好,還是需要一個人在那邊坐鎮,他在驸馬府這裏看着人就行了。要不是病人不适宜移動,他都想把人弄到醫館那邊去了,那邊還有病房,把人弄過去還方便照料一些,這樣他就不必留在驸馬府這裏了。
但是因為病人不宜移動,所以他就暫時留在這裏了。
“哎?這小子看起來怎麽覺得有點面熟了?”喬頤瞧着床上還昏迷不行的人,瞧着覺得有點眼熟,就是想不起來是在哪裏見過。想了一下,實在是想不起來,就只能算了。
伸手探了探病人的脈,脈搏雖然弱了點,但是還算是穩定。
***
“水……”
到了第二日的黃昏時分,床上躺着的人才慢慢的睜開了眼睛,喊水喝。
張俊軒一醒過來,就是覺得疼,鑽心得疼,從未感受過的疼痛襲來,讓他一口氣差點沒抽上來。
見到窗邊坐着一個人,只是距離得太遠了,他看不清楚。
聽到聲音,喬頤把手上拿着的書蓋了下去,從椅子上起了身,往床的方向走過去,順手從桌子上拿了一杯水。見到床上的人醒來了,看到人要動,他連忙的阻止道:“別動!”
“傷口裂開是得重新縫回去的,別怪我沒告訴你啊。”他是不介意動動手再縫一次,就是不知道你這個小子受不受得了這個疼而已了。
“你現在還不适應喝太多水,喝點水潤潤唇就好。”喬頤用小勺子沾了點水,給人喂了一點水。出去打開門,讓外面的人去把藥端過來,“哦,順便的去告訴公主他們,就說小公子醒了,讓他們不必擔心。”
“是。”門外的人應了一聲。
“疼……好疼……”
這種滋味實在是太不好受了,張俊軒躺在床上,這種感覺比死了更難受。喬頤居高臨下的看着床上的人,冷笑道,“還知道疼啊?還知道疼就好,證明你還活着。”
“還有得你疼的,這才什麽時候。”
小小年紀不學好,跟人到青樓去找姑娘,還挨了刀子,有臉了?疼死你活該!害得小爺在這裏日日夜夜的跟着伺候你!
待到喝完藥後,床上的人就昏睡過去了。
喬頤是故意往藥裏面放了安神的藥物,這個時候睡着了要比醒着好受一點。但是即便是睡着了,昏睡中的人都疼得眉頭緊蹙。他讓人看着床上的人,不要讓他亂動了,免得扯到傷口。
門外的公主和張驸馬過來,想要見見兒子。
喬頤開了門出去,把病人的情況簡單的跟家屬說了說,只說人睡着了,讓他們明日再過來。兩日他們都等了,不在乎再多這麽半日,張濯就把公主勸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