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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餘晖

第148章,餘晖

“主子,您要見的人已經在裏頭了。”雖然不知道他們主子為什麽讓他們帶那個死囚犯回來,不過既然是他們主子吩咐的,他們照做就是了,因而人已經被他們悄悄的帶回來了明王府。

“嗯。”謝胤點了點頭,擡腳跨過門檻,往屋子裏面走了進去。

屋子裏的地上跪着一個穿着灰布麻衣的男子,男子的黑發間摻雜着不少的白發,弓身趴跪在地上,低着頭,彎曲的背脊微微的有些顫動,說道:“賤民參見王爺。”

謝胤在椅子上坐了下來,擡了擡手,屋子裏伺候的人都下去了,視線看向跪在地上的人,說道:“起來吧。”

“謝王爺。”餘晖從地上起來,道了一聲謝,視線始終都盯着鞋面,不敢擡起來。餘家家破人亡,十年的牢獄之災,早已經讓那個意氣風發的青年變成了如今半老的模樣。

現在餘晖已經知道讓人帶他回來的這位主子是誰了,那一日若非是得到明王所救,他的這條命早就命喪箭下了,哪裏還有命活到現在。只是餘晖的心裏有點不明白這位主子為什麽會讓人去帶他回來,難道這位明王殿下是知道他的身份了?

既然明王殿下讓人帶他回來明王府,餘晖猜測這位主子是已經知道他是誰了。只是他有點想不明白,這位主子是如何認出他的?心裏揣着種種不明,餘晖的面上并未表現出來,只是內心多少都有點惶恐不安。

“餘晖,餘慶年的長子,本王沒說錯吧?”謝胤端起桌子上的茶,慢慢的喝了一口,期間目光都在觀察站在面前的這個男人。

餘晖喏喏地應了一聲“是”,并未否認自己的身份。

早在十年前他就該跟着餘家的人一起死了,唯獨他獨活了下來,這十餘年若非是心中的仇恨支撐着他,恐怕他自己也不會活到現在了。

“你不必如此害怕,既然本王讓人帶你回來,自然不會是想要你的命。”謝胤把手中的杯子放回去桌子上,并沒有提起他為何會把這個人帶回來明王府,說道:“本王讓人給你換了一個新的身份。

你如今的身份暫時不能用了,就委屈你暫時先換個名字和身份吧。”

在把人帶回來,謝胤就已經讓人去替餘晖辦了一個新的身份戶籍。畢竟這人原本是朝廷的死囚犯,圍場裏面少那麽一兩個人并不會引起裏面看管的人的關注。他讓手下把人帶了出來,還是用原名并不是太妥當,不如換一個姓名還能少去不少的麻煩。

聽到他們主子的話,就有人上前,把一份新的身份證明交給餘晖。

餘晖伸出手的雙手有些顫動,伸手去接了過來,雙膝跪到地上,額頭貼在地上,嘶啞着聲音,說道:“賤民謝過王爺。”

原本他早就做好逃跑的打算,但是逃跑他除了躲進深山裏面,還能跑到哪裏去?沒有身份公文,他走不出百裏就會被官兵抓了,一查之下發現他是朝廷逃跑的囚犯,最後還是會被關進去牢裏去,可能還要罪加一等。

這一個新的身份,對于他來說無異于重生,能夠光明正大的出現在人前,可以去做他想做的事情。

“起來吧,你就先留在王府裏面養好傷。至于其他的,咱們就晚些再談吧。”看餘晖的這個樣子,這個時候也不适合談正事,這人留下來還有用,就暫且留在身邊吧。

謝胤揮揮手,讓人把餘晖帶下去,心裏在想着一些事情。

“謝王爺。”餘晖從地上起來,跟着前來領路的人下去了。

出到門外的男子展開手上的戶籍看了一眼,上面寫了戶籍本人的姓名【梁軍】,日後他不再是餘晖,而是換了一個姓氏,姓梁名軍,男子的眼眶微微的有些發紅。

“主子,你把這人帶回來,是有什麽打算嗎?”張九見他們主子帶了一個人回來,不知道他們主子為何要帶回來這麽一個人,就有點好奇的問道。

謝胤看了張九一眼,并未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吩咐道:“你去暗中查查十年前餘家的事。”

“是。”張九在心裏嘀咕,嘴上還是應了一聲是,就轉身去幫他的主子辦事去了。

***

這個天氣不錯,正好可以曬下草藥。

園子裏的草藥一批批的收上來在曬了,曬幹了的草藥存放到後面的庫房去。

剛回來京城的這兩日有些忙,喬頤就把曬草藥的事交給初六去做,這孩子本身也不笨,就是性子有些懶和散漫,做事不夠認真,時不時的要人敲打一下才能好好做事。

喬頤并不想讓這孩子一輩子都跟在他的身邊只是當一個伺候的下人,趁着年紀小,還能學一些東西。平時醫館要缺人做事的時候,他也會給這小子委派些任務去做,反正多做多學也是沒有錯的。

前幾日他不在京城,一些人來找他看病找不到的,知道他回來了都紛紛的過來了。這兩日回來了,外面是排着隊等着他看病的病人,還有醫館裏面收了兩個病人在住着,還要他每日過去看的。

醫館裏面看病的號是分開挂的,普通號就是挂秋鳴意的,號數會比較多。挂他這邊的號比較少,每日只有少數的幾個,除非是有緊急的情況,不然都給他排隊等着。

“嗯,傷口恢複得不錯,注意這段時間不要亂跑亂動。”給張小少爺看完了腹部的傷口,傷口已經恢複了,當時這一刀差點沒要了這小子的命,這孩子還算是命大,能活到現在也是命不該絕。

喬頤給人查看了傷口後,說道:“起來把衣服穿上吧,記住了,以後出去與人不要這麽沖動了。”

不然早晚都是死在別人的刀下,可不是每一次都能這麽好運讓人給救回來的。

“嘿嘿,謝喬小大夫了啊。”張俊軒知道自己這條命都是喬頤救回來的,每次看到自己肚子上那條蜈蚣似的疤痕他就打心裏一陣害怕。他從躺着的小床上起了身,把身上的衣服拉好,發現腰帶是怎麽都紮不上。

一旁的丫鬟忙的上前去幫他們少爺穿衣服,“主子,讓奴婢來幫您吧。”

“喬頤你這幾日是不是跟表哥去南山打獵了啊?”這個表哥,自然就是指明王殿下了,只不過他與那位表哥的關系并不咋樣。張俊軒知道他爹和娘都跟着去南山打獵了,這一次就留了他一個人在府上,這讓他的心裏很不平衡,有些憤憤的說道:“要不是小爺受傷了,小爺都跟着一起去了。”

以往每年的秋獵他都會跟着一起過去的,只是今年因受傷不能跟着一起去,張俊軒的心裏不免覺得遺憾,開始喋喋不休的說道:“哎,可惜我不能跟着一起去啊,我可是聽說了……”

“閉嘴吧你,趕緊把你的衣服穿好給我滾蛋吧!後面還有不少的人排着隊等着我看的。”見到這位小少爺連穿個衣服都不會,還要人伺候,喬頤就一陣眼疼,唰唰的寫了一張單子,往桌子上一拍,說道:“拿了單子到外頭去抓藥,吃完就不用來了。”

“慢走不送。”

“人家還想跟你說說話呢,你就趕人家走了。”張小少爺撇撇嘴,一臉你太不近人情了,怎麽說他們都還是親戚呢!這就趕他走了。

“再啰嗦我就讓人往你的藥裏面加兩把黃連!”喬小大夫威脅道。

看苦不死你了!

“少爺咱們快走吧,別耽誤喬大夫給人看病了。”跟着的兩個丫鬟掩嘴笑了笑,拿起單子,謝過喬大夫後,催促着他們少爺趕緊走,不然喬大夫真的要給他們家少爺的藥裏下黃連了。

“……”張俊軒,想外面多少人等着小爺去跟他們說兩句的,小爺還不屑了,你你你……

然後就被兩個丫鬟半推着出去了。

喬頤看了一眼走的人,被氣笑了。

“下一個。”喬小大夫坐回了位置上,等着下一個病人上來看病。

***

這一日在醫館裏忙到太陽快下山,他才從醫館回去明王府。

入了九月後,太陽落山的時間提前了許多,天黑得越來越早了。

這個季節的早晚溫差大,一到了傍晚,外面起了風,氣溫一下子就下降了不少,明顯的就能感到天冷了,早上出門喬頤還多穿了一件厚一點的衣服才敢出門了。

他們還在吃晚飯的時候,屋子裏的燈就點亮了。

現在沒有特殊的情況下,一般他們都會一起坐下來一起吃個晚飯,喬頤咬着碗裏的肉,看着坐在對面的男人。謝胤一擡頭,就見到少年在看他,不由的笑了,問道:“看我做什麽?吃你的飯。”

他能說我看你下飯嗎?喬小大夫當然不會說這種話了。給了男人一個微笑,喬頤笑而不語。

等吃過晚飯後,謝胤跟喬頤解釋了幾句,大概就是說他帶了一個人回來,身體有點問題,讓少年幫忙看一看。喬頤自然是不會拒絕,盡管他心裏有點疑惑他們家王爺從外面帶了個什麽人回來。

謝胤讓手下去帶了一個人過來,男子走路的腳有點跛,看得出來那只腳似乎有些不良與行。

“你給他看看,他腳上的傷能不能治好。”謝胤知道喬頤在給王臻治病的事,王臻那樣的情況都能治好,像餘晖腳上的這點傷應該也不成問題才是。涉及到專業上的事,喬頤的态度就認真了起來,說道:“哦,過來讓我看看。”

餘晖……哦,想在應該已經是改名梁軍了。

梁軍有些忐忑的站在這裏,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坐吧,我給你把把脈。”喬頤見人站着,就讓人坐下來。見人站着不動,他轉頭去看了一眼身邊的男人。

明王殿下發了一句聲,“坐吧。”

“謝王爺和王妃。”梁軍在明王府的這幾日,已經有人把這府裏的情況大概的與他說了一遍,讓他知道這院裏住的這一位主子是明王王妃。雖然他心裏有點不明白,明王殿下怎麽娶了一個男子為妃。

“把手伸過來。”喬頤讓人去拿了一個小布包過來,放到桌子上,讓人把手腕放上去。

梁軍坐了下去,把手腕放在上頭。

喬頤給人把了脈之後,還問了幾句話,讓人把褲腿撩起來,伸手去摸了幾下,說道:“可以治好,要個把月的時間吧。”

“你明日一早再過來吧,我每日大概會在辰時中出門,你每日在這個時間之前來就行了。”他每日早上八點鐘左右就出門了,喬頤讓人在每日八點鐘之前過來。

聽到自己的腳有得治,梁軍差點沒感動得流淚,連聲道謝。

“不用謝了,先回去休息吧。”雖然不知道這個人的身份,但是既然謝胤沒有說,喬頤也就沒有問了。謝胤也擺擺手,讓人下去了。梁軍應了一聲“是”,躬身退了出去,走路的腳一瘸一拐的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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