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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判決

第151章,判決

“快進去吧,看了就快點出來。”

牢頭掂量了手上的銀子,揮揮手放人進去探視裏面的犯人,這年頭能花銀子來探視裏面的犯人的,已經不多了。不過這都是剛進來的犯人會有人來探視,再久一點,就沒有人來了,他們就是趁着這會兒能撈點油水而已。

反正這種事,只要不是太過的話,都不會有人向上頭告發他們。

喬明岚見到牢役的态度如今輕慢就一肚子氣,還是旁邊的小厮拉了他們少爺一把,小聲的勸他們少爺不要多事,“少爺,不是說去看夫人嗎?咱們快走吧。”

主仆三人跟着領路的牢役往裏面進去。

頭一回走入監獄的小少爺聞到牢裏的酸臭味,一張臉都皺了起來,面上是不加掩飾的嫌惡。

“你要見的人就在裏頭,給你半柱香的時間,快點見了。”牢役把人帶到一間牢房前,說道。

“阿、阿娘。”第一眼見到牢裏的婦人,喬明岚都差點認不出來了。

在牢裏餓了幾日,王氏都以為自己餓得出現幻覺了,仔細一看,真的是自己的兒子找來了,王氏扶着圍欄起了身,往牢門奔了過去,走得太急,差點沒又摔了下去。

看到外面真的是自己的兒子,王氏又哭又笑的說道:“岚兒,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來看阿娘了。”

“阿娘,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直到現在,喬明岚都不相信大家所說的話,他阿娘怎麽會下毒殺人?

“岚兒,你要相信阿娘啊,都是那個賤種,都是他,故意陷害阿娘……”王氏伸手去抓住自己的兒子的手,哭訴道:“阿娘冤枉啊,岚兒你要想辦法救救阿娘啊,跟你爹說,讓你爹幫阿娘,救救阿娘出去啊。”

“阿娘你放心,我一定會與爹說的,讓爹找人救你出去。”喬明岚見到母親髒兮兮的樣子,強忍着沒把手縮回去,好掏出了一張手絹給母親擦臉上的淚,保證道:“我回去一定會與爹說的,阿娘你放心吧。”

“岚兒,若是你爹想不出辦法救阿娘,你就到你外祖母家去一趟,求你外祖母幫阿娘……一定要把娘救出去。”她不能留在這牢裏,她不能有罪,王氏緊緊的拉着兒子的手,說道:“岚兒,你想想阿娘,想想你還有你妹,想想你爹還有咱們喬家,阿娘絕對不能有事啊。”

“是,阿娘我明白,我回去就去找外祖母,外祖母最疼我了,我與外祖母說,她一定會想辦法救阿娘你出去的。”作為兒子,喬明岚并不相信母親會做出那樣的事情,認為是喬頤故意陷害他母親的,并沒有任何懷疑他母親會下毒手去殺人。

喬明岚想起他爹的那個樣子,覺得父親并不可靠,還是要去一趟外祖母家,找外祖母幫忙把阿娘救出去才行。

“好好,岚兒你記住了,一定要盡快的把娘救出去啊。”王氏聽到兒子的話,眼淚是控制不住的往下流,到最後還是得靠兒子,只有兒子才靠得住,那個男人的心裏想不到只有死去的那個女人,還有那個賤女人生的兒子,不相信她的話。

母子兩個人說了一會的話,知道牢役前來催促,才戀戀不舍的分開了。

喬明岚一再的保證一定會把母親救出去,王氏把希望都放在兒子的身上,看着兒子離去的背影,眼裏充滿了仇恨,恨死了那個害得她如此的賤種!

王氏的娘家這邊很快的就知道女兒出了那樣的事,王老夫人一口氣沒喘上來,當場就昏厥過去了。

***

正所謂好事不出門惡事行千裏,在京城這個地方,哪家府上發生了一點事,一傳二,二傳三,很快的就會被大家所知道了。

“你們聽說沒有,前兩日官差上喬府抓了他們家的二夫人。”

“這事我也聽說了,只是不知為何會把他們家的二夫人抓走了,那位XX不是在朝中當官的?”

“可不就是,聽說是庶子狀告嫡母害死了他親娘……”

京城各大酒樓茶館裏吃飯的人都在讨論這件事,一個個說得有板有眼,仿佛是親眼所見那樣。

後面有人說到這個王氏的身份,說到喬家當官的那位喬大人,又有人提起了這位喬府庶子是何人。只要不是記性太差的,都還記得前年明王娶妻一事,娶的可不就是喬府的那個庶子,于是就有人問道:“該不會是那個嫡母故意設計,把庶子嫁出去吧?”

別說外面有人在議論喬府的事,就連喬正宗去衙門上班,見到衆人看他的眼神都有點不一樣,氣得他連請了幾天假,連衙門都不去了。

想起王氏做的事,喬正宗的心裏氣得要死,但是一想到那個是他的妻子,夫妻連着一根枝,喬正宗只能放下這張老臉,到處求人幫忙。但是因為這件事事關到上面的主子,因而也沒有什麽人敢貿然出手幫忙。

***

三日後,這件案子在京兆府尹升堂審理。

“威武——”

“帶犯人婦王氏。”坐在上面的府尹大人一拍驚堂木,喊道。

身上帶着木夾的王氏被官差押了出來,跪在地上,一到就喊:“民婦冤枉啊,求大人為民婦伸冤啊……”

官府的門外來了不少看熱鬧的百姓,大家紛紛都在指着堂上的婦人,有人問難道真的是冤枉啊?但是又有人說不是,衆說紛纭。有人說道:“咱們還是看大老爺如何判決吧。”

喬府和王氏都來了人,喬正宗父子兩個都一并到場了,還有喬府的管家和幾個丫鬟奴仆們。

只不過這一日喬頤并未親自到場,在他們家王爺的建議之下,他把這個案子委托給梁軍去處理。

如今大家可能都已經不記得了,曾經的餘家是專門研究法學的世家,餘家的祖上還出過幾位法學家,而他的父親餘慶年當年更是官至刑部侍郎。只可惜他父親當年被人陷害,還累及餘家被滿門抄斬,只有他一個人活了下來,在牢獄之中茍且十餘年。

在一個法學世家長大,餘晖自然是對歷朝歷代的律法都熟讀深知,對本朝的律法也是深有研究。

沒有人知道,在不久之前,他還是牢裏的一個死囚犯,而今換了一個新的身份,搖身一變,成為了另外一個人。

現在的他,是梁軍。

換了一身新衣的梁軍站在公堂之上,成為了他們王妃委派的訴狀師,是代為幫他們王妃處理這樁案子。

在梁軍的眼裏,眼前這不過就是一樁普通的殺人案件,更何況如今證據确鑿,犯人想要賴都賴不掉,就憑着他對本朝律法的熟悉,和一張巧嘴,想要幫他們主子打贏這一場官司并非難事。

在稱述了犯人的罪狀,梁軍讓人出事了一系列的罪證,以及當場還有人證出場,指證犯人曾經買藥殺人。

“不,不,我沒有,我沒有……大人,民婦冤枉啊,這個人,民婦根本就不認識。”王氏一口咬定了不認識此人,,哪怕是證據擺在眼前,王氏都咬定了她自己是冤枉啊,她沒有殺人,她沒有殺人。

“如今鐵證如山,你還敢狡辯!來人,掌犯人婦王氏嘴十下!”看到羅列出來的證據,還有證人的指證,聽到王氏還在狡辯喊冤,氣得府尹大人扔了一根木牌下來,喊道。

“是,大人。”三名官差上前,兩名負責押着犯人,一名官差的手中拿着板子去抽犯人婦的嘴。

“府尹大人,你手下留情啊……”

“大人……”

喬家父子想要上前去阻攔,都被官差攔住了。

喬明岚只能眼睜睜的看着母親被打。在見到這麽多罪證之後,喬明岚的心裏已經在動搖,這件案子真的與他母親無關嗎?他在心裏問道。

“啪啪啪——”

十下板子抽下來,王氏的嘴巴都腫了起來。

這件案子連着審理了三日,在罪證确鑿,證明了犯人婦王氏真的買藥殺人,王氏當場就被判了死刑,緩遲三個月後執行。京兆府尹當場宣布了判決,喊道:“把犯人帶下去,關押到牢裏。”

“退堂!”

喬正宗呆若木雞,腳步往後退了兩步,不敢相信的問道:“怎麽會如此?”

“娘,娘……阿爹,你救救阿娘啊。”喬明岚拉住了父親,想要父親去把母親救回來。王氏被官差押了下去。喬家父子與王家派來的人只能眼睜睜的看着人被帶下去了。

梁軍從外回到王府,向他們主子禀明了這樁案子的審理結果。

“嗯,我知道了。”當聽到王氏被判了死刑的時候,喬頤在心裏嘆了一口氣,心裏有點悵然,沒想到王氏會被判了死刑。擡眼看了他們主子的面色一眼,梁軍說道:“主子,王氏是罪有應得,您不必自責。”

“我沒有自責。”喬頤笑了笑,說道。

“此事就這樣吧。”

既然都已經判下來了,盡管當初他并未想過要王氏的命,但是王氏被判了死刑也是罪有應得。原身母子兩個被王氏害死,母子兩個都死得不明不白,難道他們就不無辜了?

王氏的手上害死了兩條人命,如今只是用她一條命來償還,還便宜她了!

“是。”梁軍行了一個禮,就退下去了,走路的腳還有點跛,不仔細看的話不大看得出來。

這一日的天有些陰,并不見太陽出來。

待到梁軍走了之後,喬頤坐在椅子上并沒有動,望着外面的天空,園子裏的草藥都收上來了,整個院子空空的沒什麽好看的。大概要等到明年重新種了草藥之後,園子裏面才會恢複綠意。

等到謝胤從外面回到王府的時候,就見到他的小王妃坐在那裏,也不知道想什麽想得出神。

“哎!”喬頤一轉頭就見到站在他身邊的男人,還吓了自己一跳,問道:“你什麽時候回來了的?”

“我都在這裏站了半天了,你還沒有發現啊。在想什麽呢?我回來聽府上的下人說你在這裏坐了半日”謝胤見少年的臉色不太好,伸手去握住了少年的手,發現少年的手有點涼,不有責備道:“天氣涼了也不知道多添一件衣服,還開了門吹風。”

“沒想什麽,就是覺得有點……不知道該做什麽而已。”喬頤伸手揉了揉眉心,實則也是沒想什麽。他并沒有把手從男人的手心裏抽回來,笑了笑,說道:“還好吧,沒覺得太冷。”

大概是他的身體好了,就沒有從前那麽畏寒。若不然,按照往年的這個時候,他從這個月份起就開始穿棉襖了,不過今年确是沒覺得太冷。

見外面的天色有些晚了,正好謝胤回來了,喬頤就讓人去廚房把飯菜送上來,兩個人坐在一起吃晚飯。兩個人都并未談到喬家的事,謝胤自然是知道這幾日京城發生的事,只是少年不願意說,他便沒有問。

外面的天,漸漸的黑了,屋裏的燈火點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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