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緣分
第156章，緣分
這會兒馬車出了城，城裏和城外完全是兩個不同的世界，城內繁榮熱鬧，城外就顯得有些蕭條寂靜了。
這個季節地裏的莊稼都收起來了，地裏不再種什麽東西，入冬後落了幾回雪，一眼望去，外面是白茫茫的一片，天似穹廬，籠罩了整個天地。
喬頤撩起車簾子往外面看了一眼，冷風從外面灌進來，他趕緊的就把簾子放下來了，回頭看到謝胤在看他，笑着說道：“上次去南山的時候還是秋季，轉眼就入冬了，時間過得可真快。”
而轉眼他到京城也快一年了，從到了京城後，他們統共都沒出過幾回城，好像也沒什麽事是需要出城來的，他每日不是在醫館就是在王府，或者是在往來的路上。
兩個人的目光相對，謝胤笑了一下，說道：“是很快。”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是在客棧遇到的嗎？”喬頤想起了他們的第一次相遇。
謝胤自然是記得的，那個時候對他來說，少年不過是路上遇到的一個陌生人，并未曾想過他們還會再相遇，會變成如今這樣的關系。
“那個時候我并沒有想過，還會再遇到你。”對上男人看他的眼神，喬頤把視線收回去，總覺得他們兩個人之間的牽連越來越深了，這個男人也不再掩飾，他時常能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他自己的倒影，那裏面裝的都是滿滿的他。
但是他們的這一份感情，又能走多遠呢？他的心裏有點不确定。
低頭看着趴在他大腿上的小白虎，伸手摸着小白虎的腦袋。小白虎用腦門頂着他的手心蹭，在跟他撒嬌，他的嘴角不由的勾起了起來。
“嗯，是啊，也許，這就是你我之間的緣分吧。”明王殿下同樣在看着這只在賣萌的小蠢虎，覺得自己輸給了一只蠢虎。
喬頤想起了他第一眼見到這個男人，一直到現在，他都還記得那個畫面。
兩個人談起最初的認識，都沒有想過，他們到了京城還會再遇到彼此，會因為一張聖旨的賜婚而變成了如今這樣的關系。所以說，命中的一些事情，不是誰能預料到的，只有走到那一步，才知道後事原來是如此。
這個季節路面結了冰，馬車走得并不快。好在他們并不趕時間，走慢一點倒也沒關系。
往日往來于這條道上的車馬行人有很多，到入了冬後，官道上的商隊車馬就少了許多。他們這一行人就算是再低調，路上那些商隊和百姓見到跟在後面騎着馬的護衛，都知道馬車裏面坐着的并非是一般的人。
這天子腳下，到處都是皇親貴族，一個不小心就得罪了人，他們可惹不起。
兩個隊伍錯身而過，商隊的漢子們也不敢多看一眼，就走過了。
靠近京城這一代的土地大多是世家貴族的田地，這裏不少都是私人建的莊子，住在這附近的農民們都是貴族老爺家的佃農，手中并無自己的土地，這些人就只能向世家貴族租種土地。
到了京城後，喬頤對這個朝代的歷史和情況倒是也了解了不少，路上他們談論到京郊外面這些土地的問題。
就他所知，大燕和他所知道的任何一個封建朝代都有一個很嚴重的問題，那就是圈地嚴重，貴族官勳們的手中掌握大量的土地，百姓的手中并無多少的土地，所以他問到了一個問題：“若是他日你登基為帝，你會處理這個土地的問題？”
“……”謝胤，他沒想到少年會問出這麽一個直接而尖銳的問題。
他心想還好這裏沒別的人，要不這句話傳到天子的耳裏，還要說他這個兒子是準備造反呢。
“你難道就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喬頤瞥了一眼對面坐着的男人的神色，挑了挑眉，問道：“如果有一日你成為坐在那把椅子上的人，你會如何治理這個國家，要用什麽樣的方式治理，這個國家才會更好？百姓們的日子過得更好？”
身為皇子，關于少年問的這些問題，謝胤自然是想過的，教他讀書的先生也有說過。但是他知道他所學的這些東西，與真正做實踐起來，應該是有很大的差距。
“不如你給我說說，你有什麽想法？”謝胤倒是有點好奇他的小王妃對此有什麽看法了。
“我又沒想過當皇帝。”喬頤聳聳肩，一臉你問我，我哪裏知道，我又沒有想過？但是謝胤看少年的樣子，他知道少年的心裏肯定是有他的想法，只是他不肯說而已。
他倒是對少年的那點想法有點好奇，想聽聽少年的話。
馬車經過謝安和謝寧的莊子和田地，才到他的莊子所在地。
謝安和謝寧被賜給的田地在他的前面，但是誰讓他這個大皇子不受寵呢？皇帝不過是在賜給謝安和謝寧東西的時候，随手也賞了一點給他罷了，想到這裏，謝胤不由的又覺得想笑，就連他的這個明王的稱號都是得了謝安和謝寧的福。
從上一世他就知道帝王并不喜歡他這個長子，帝王寵愛蕭貴妃，偏心謝安和謝寧兩個人。對于這件事，從前他也有怨恨過，覺得不公。但是這個世上又有什麽是公平的呢？這輩子他沒有再把自己關在京城這個地方，而是早早的離開了京城，見識到更加廣闊的天地之後，心境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同時謝胤自己也明白一個道理，這世上從來就沒有所謂的公平，自己想要的東西，唯有通過雙手去獲得。
在回來京城之前，他早已經在這裏布局了多年，這裏遍布他的暗樁和勢力，同樣在朝中也布下了不少的人手。因而在面對蕭貴妃和謝安的時候，他才能無所畏懼，能夠站在朝堂上沒有讓他們母子兩個弄下去。
至于皇帝那裏，他也沒有打算硬碰硬，沒有刻意的讨好，父子之間保持着不遠不近的距離。他不刻意的去表現自己，但是上頭吩咐下來的事情，他都會做好交差。讓這一次蕭貴妃和謝安他們那邊想要借題發揮，都找不到機會。
莊子上的管家臨時接到消息，說是主子要過來，連忙的調動所有的丫鬟奴仆打掃庭院和屋子，在主子的馬車到來的時候，他已經領着府上的衆人在門口等着了。
等他們從馬車上下來，外面的天都已經完全亮了。
謝胤下了馬車後，伸手扶了一下少年的手。下了馬車後，喬頤站在謝胤的身邊，擡頭看了一眼前面的門庭。
“奴才見過王爺。”管家領着衆人上前行禮。
“都起來吧。”謝胤擺了擺手，讓大家起來。管家道了一聲謝，從地上起來，後面跟着的丫鬟奴仆們才起了身，低着頭盯着地面，連頭都不敢擡起來。
“王爺裏面請。”莊子上的管家是第一次見到這位主子到來，心裏難免會緊張。見到主子身邊跟着的少年，管家想起了他們王爺娶的那位男妻，大概就是旁邊的這一位了。
見到主子對這一位的态度，管家的心裏不敢胡亂猜測，态度畢恭畢敬，生怕有一點做錯了，會受到主子的責罰。
“不必太多的人跟着，其餘的人都下去吧。”見到這麽多人在這裏，謝胤擺擺手讓其餘的人都下去。管家明白過來，揮手讓後面的丫鬟和奴仆們過去，身邊只留下兩個小厮跟着，他自然也是跟在主子的身邊伺候了。
第一次到莊子上來，喬頤的心裏對這地方倒是有點好奇，這裏比他從前在鄉下住的小莊子要大上十倍和好上十倍不止。
庭院裏種了幾株梅花，樹上落下些白雪，傲然屹立在那裏。
見懷裏抱着的小白虎在動，要下來自己動，喬頤就把小白虎放了下來。小東西一下到地上，就往前面跑了。
屋子裏面燒了火盆，桌子上一應的茶具都已經準備好。
見主子們坐下來，兩個伺候的丫鬟就上前去泡茶，把泡好的茶水擺到主子的面前，就退了出去。
喬頤在椅子上坐了下來，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問道：“這裏有什麽好玩的嗎？”
“這後面就是山，這會兒那山上應是能打上幾只野物，我讓人去打幾只回來？”謝胤對少年所說的“玩”沒什麽概念，打從記事起，他的字典裏面就沒有“玩”這個字眼。
不過他們在京城裏都不覺得有什麽好玩的了，更別說在這鄉下的莊子。
“行啊，我與你們一起去。”這打獵自然是要親自去才有趣了，等着別人打回來有什麽意思？喬頤倒也不怕山間的猛獸，變異的猛獸他都打過，區區幾只猛獸倒是沒什麽值得畏懼的。
“……”謝胤是有點笑不出來，問道：“你要跟着去？”
喬頤放下茶杯，看着某人，那眼裏的意思是在問：有什麽不行嗎？
“別看小我，咱們可以比一比，要是我贏了你……”要點什麽獎勵好呢？喬頤伸手點着下巴，眼睛看着某位王爺，笑了一下。
“如果你贏了，你想怎麽樣？”謝胤倒是想知道他的小王妃想問他要什麽東西了，才這麽遠拐他到這莊子上來。不過整日在京城裏面人也憋得慌，還不如到外面來散散心，倒也不錯。
喬頤想起南山圍獵那一次，他是見識過這個男人的箭術，在心裏衡量他們要是真的比試的話，他是比不過對方的。但是這會兒要退縮就顯得太慫了點？所以這會兒他梗着脖子也要維持表面的硬氣，就說道：“如果過我贏了，你答應我一點事。如果你贏了，我任由你處置？”
“我想把你……怎麽樣都可以？”明王殿下的嘴角噙着不懷好意的笑，視線在少年的身上打了一個轉，問道。
“……”喬小大夫有一種掉入陷阱的感覺，他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