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二更
第168章,二更
這一日他從外面回到家,他們家王爺就問他,“聽說你在外面又買了座院子?”
“這個,是……确有這麽一件事。”
喬頤的心裏咯噔了一下,才想起他買鋪子的事情并沒有與家裏這位大爺說過。最近他天天去醫館忙他的,兩人白天基本上沒怎麽見過面。他早上走的時候謝胤都還在王府裏,等他從外面回來就見到這人也在家,所以都不知道這人一整日是在府上還是外出了。
仔細觀察了一下這人的臉色,倒是也不像是生氣的意思。
他們家王爺的這個樣子,像是傲嬌了?就因為他在外面買了院子這麽一件小事?喬頤在心裏琢磨了一下,面上堆積起了笑,覺得好好安撫一下他們家王爺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于是他趕緊的坐下來,好好的解釋解釋,“呵呵,你聽我說,事情是這樣的……”
“&¥@#……”
“哦,原來如此啊。不過你這醫館開張都還沒半年,手上沒什麽銀子吧?王府的庫房鑰匙不是給了你,以後就是歸你管,你需要花多少就從裏面拿便是了。”明王殿下一臉我有錢,我可以給你一點花用,養他的小王妃他還是養得起的。
這人坐在這裏等了半天,就像是專門為了說這麽一句話似的。
喬頤聽得心裏又覺得想笑,嘴上應道,“還好還好,我手上還有點,暫時還不用動到王府的銀子。若是我手上的銀子真的不夠的話,到時候會與你說的。”
他明白這個人話裏的意思,這人其實也是怕他手上的銀子不夠而已,做事畏手畏腳而已,就拐彎抹角用了這麽一個方式來跟他說,他不由的就笑了。
兩個人從成親在一起之後,錢財上一直是分開的。雖然他手上管着王府的賬本,拿着庫房的鑰匙,只要他在上面動一點手腳,根本就不會有人看得出來,當然他也不會這麽做就是了。
不過當初買下醫館和裝修的錢都是謝胤出的,他後面有提了一句把那筆銀子分期還給謝胤,只不過在這人的黑臉之下,他就沒有再提了。所以喬頤就想着謝胤當初花的那筆錢存下來,放到醫館裏面當入資,日後他們醫館的收益也有謝胤的一份在裏面。
雖然以他們兩個人的關系,不必分得這麽清。
但是在錢財這件事上,喬頤還是覺得有必要分清一點,人家親兄弟都還要明算賬不是?以他們兩個人如今的情況,若是能一直這麽下去倒是還好,若是哪一日分了,他并不想欠這人什麽,所以這些賬目上的東西,他都一直有分清楚。
聽到小王妃的話,明王殿下才算是勉為其難的“嗯”了一聲。
***
正月初十一過,很快的就到了正月十五元宵節。
往年的這一日宮中都會舉辦佳宴,今年也不例外,邀請的都是皇室宗親和朝中的大臣們參加。
這一日喬頤自然是陪同謝胤一并出席了宮筵,去年他就有參加過,因而對這種宮筵并不感到陌生。
皇帝的身邊坐着的正是那一位蕭貴妃,底下還有一群妃子們。
能坐在這裏的妃子都還算是在皇帝的跟前露了臉的,還有那許許多多的美人是把一生葬在了深宮之中,直到死都沒有見過皇帝的面,就更別說得到帝王的寵幸了。
喬頤的視線和顧妃的對上,雖然相隔的很遠,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坐在那群妃子前面的顧妃,兩個人點了點頭,算是打了一個招呼。他沒有刻意去打聽顧妃的事情,不過他倒是也聽人說過顧妃重新得了寵,不過似乎和蕭貴妃不大對付。
但凡這宮裏能讓皇帝多看一眼的女人,蕭貴妃哪個是容得下的了?蕭貴妃會容得下一個和她争寵的女人才怪。
但是不得不說,宮中這麽多貴妃美人坐在這大殿之上,蕭貴妃的相貌還是非常的出衆,并不因她的年紀大了就失去了顏色,一身紅衣襯得她更像是一朵成熟的玫瑰,美豔動人。
難怪這十幾年來,帝王一直都十分寵幸蕭貴妃了。
就是不知道那位小八皇子是不是長大了些,在這宮裏過得好不好,喬頤想起了那個小孩。
他們的對面坐的是安王和寧王,一擡頭就能看到對方了。
不過那位寧王看他們的眼神似乎不大友善?但是對上謝安看他的目光,喬頤更是覺得心裏惡心,他什麽時候和那位安王殿下的交情這麽好了?
每次見到謝安,謝安都一副和他們感情很好的樣子,那臉上的笑虛僞得沒法再虛僞了,喬頤在心裏吐槽這個人虛僞。這麽一比,他倒是更喜歡謝安旁邊的那位寧王殿下了,不喜歡就表現出來,總比笑裏藏刀的好。
他們坐的位置比較靠前,能夠坐在前面的這些,要麽是皇親要麽就是朝中的重臣,這個位置是按照官職的高低排列的,越是官職低的就越是坐到後面去,位置靠後的那些怕是連皇帝的臉都看不清楚。
“上面的菜冷了,等出去,我帶你去吃別的。”
“好。”
這個天氣這麽冷,桌子上的菜早已經冷掉了,自然是沒什麽好吃的。喬頤轉頭看了一眼坐在身邊的男人,感覺到少年在看他,謝胤微微的側過頭,兩人相視了一眼。
見到對面兩人在含情脈脈相視的模樣,倒是讓對面的謝安看得氣得不行,怕是在氣什麽,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了。
“以後我能不能不和你來參加這些什麽宮筵了?”
“不行。”
“哎……”
今夜的京城外面有花燈,處處都很熱鬧,要不是非得陪着一起來,喬頤倒是更願意與府上的衆人一并到外面去看花燈,而不是來參加這什勞子的宮筵,那些跳舞的在轉來轉去的,看得他腦子都暈乎乎的。
宮筵尚未結束,皇帝就先行離去了。
“近來皇上的身體不好嗎?”喬頤湊近了謝胤,低聲問了一句,他剛才見到皇帝在咳嗽,似乎皇帝的身體不大好?
謝胤低低的嗯了一聲,點了下頭。
既然皇帝先走了,待到宮筵差不多的時候,他們也一同離去了。
從殿中出來,外面在下着小雪,謝胤接過奴才手上的油紙傘,看了一眼身後的少年。喬頤嘴角勾起了點笑意,上前兩步,走到男人的身邊,謝胤微微的側過頭,兩個人的目光相對,少年的眼裏帶着笑。
兩個人并肩而行,一起共用一把傘,順着點亮的宮燈,往宮外走了出去。
這個時候京城的夜市快結束了,街上還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攤子在擺着,路上還有人未回去。他們從宮裏出來,趁着夜市結束的尾巴,他們還去看了花燈,吃過了湯圓才往王府回去。
元宵節一過完,這個新年就等于結束了。
***
待到了正月十六,朝中的官員們都要回去上朝,各府的衙門都開了門,官員們都要回去上班了。
這一天旁邊的人起床,喬頤都跟着醒了,才想起這人是要去上朝了。
“吵醒你了?”見到少年從床上坐了起來,剛好謝胤穿好了身上的衣服,往少年走了過去,眼裏不由的帶上了笑意。
見到少年剛睡醒一副迷迷糊糊、一頭頭發亂糟糟的樣子,和他清醒時候完全是判若兩人,謝胤是怎麽看都覺得他家小王妃好看,他一手撐着床,往少年靠過去。
嗯?喬頤瞪大眼睛,盯着突然放大的臉,一臉“你要幹嘛?”
謝胤忍不住的笑了,往前一點,用唇去碰了碰少年的臉蛋,見到少年的臉紅紅的,覺得他家小王妃的這個樣子他是怎麽都看不夠,問道:“舍不得我走?”
男人的唇碰了碰他的臉,喬頤的呼吸一窒,對上男人帶笑的眼,他的臉“轟”的一下子就紅了,結結巴巴的說道:“誰,誰舍不得你走了!”
見這人還要來親他,喬頤擡手捂住了這人的嘴巴,往後仰了下腰,想要拉開點兩人的距離,說道:“你不是要去上朝,趕緊走你的。”
“不急。”比起調戲一下他的小王妃,明王殿下覺得上朝這件事不是很急。
這會兒外面的天都還是黑的,屋子裏點着燈火,喬頤躲在床上并不想下去,只是叮囑道:“外面冷,你裏面多穿一件衣服,還有把披風披上。”
還好他不用還怎麽早起床,一會等人走了,他還可以睡個回籠覺。
“嗯。還早,你再睡會兒,我走了,莫要想我。”謝胤摸了摸小王妃的臉,還是出門去了。
睡會想你了!喬頤在心裏哼哼。
“咿呀——”
聽到門打開的聲音,門外的人見到他們王爺出來,紛紛的行了個禮,提着燈籠走在前面。
喬頤躺回去床上,聽着外面離去的腳步聲,知道人走遠了。兩個人這麽長時間以來都是同床共枕,這會兒身邊突然的少了一個人,讓他有些不太習慣了。
在床上翻來覆去許久,腦子裏一直在想着出門的那人,他卻是有些睡不着,所以這一日他很早的就起床了。
剛買下的院子還有些需要修整的地方,那邊請了工匠在動工,要等到那邊的院子完工,收拾好了之後才能住人,所以他就沒有把家裏的小孩送到醫館那邊去。
立春早已經過了,這個時候的天氣還是十分的寒冷。
京城這裏的天氣,起碼要過了三四月之後才會漸漸的暖和起來,最近幾日都還在下着小雪,天氣是特別的冷。早上在家中用過早飯之後,喬頤是坐着馬車到醫館來的。
走的時候家裏的那只大貓還纏着他,想要跟他出門了,不過他倒是沒有把小白虎帶出來。
年後王臻也回來醫館做複健了,兩個人見了面,相互問候了一聲。
“新年在家中過得好嗎?”喬頤笑着問道。
“不怎麽好。”王臻一本正經的搖頭說道。喬小大夫挑了挑眉,問道:“怎麽就不好了啊?”
兩個人說了幾句玩笑話,當然王臻并不欲與少年說這些事情。
不過喬頤卻是知道,像王家那樣的大家族,過年這種大日子必然是許多人聚在一起,肯定是有許多的規矩,哪裏有他們在王府裏面過得那麽自由自在了。
“過年在家中可是有每日都練習走路?”喬頤讓王臻躺到竹椅上去,為他檢查雙腿的情況,問起他最近的一些情況。現在少年讓他躺下來為他檢查雙腿,王臻已經不像是最開始的那個時候那樣排斥了,“有練習。”
“最近腿還疼嗎?”
“嗯……有,不過沒有以前那麽疼了。”
“這裏有感覺嗎?”
“有一點……”
……
“嗯,還不錯。”喬頤起了身,轉身去洗手。跟在一旁伺候的下奴連忙的上前,為他們主子整理好身上的衣服。待到喬頤洗好手,擦幹淨手之後,王臻身上的衣服也整理好了,人坐回到了他的那張輪椅之上。
這張椅子不是王臻以前坐的那樣,而是經過他的改良,更像是後世的輪椅,王臻坐在上面,可以用自己的順手去轉動輪子,他自己就可以控制椅子,這樣能夠讓他在身邊沒人的時候也能方便行動一些。
經過這近一年來的調理和訓練,王臻的雙腿比最初的時候看起來好許多了,不再像最近那個時候那樣萎縮得嚴重,而是漸漸的有恢複了些許。
喬頤把這個情況詳細的與王臻說清楚,面上也帶着笑,說道:“四哥你放心吧,沒準再過個一年半載,你這個腿就能好了,倒是比我當初預想的還要好一些。”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王臻面上也露出了笑。
後面王臻在這裏做複健,喬頤陪在一旁看着,适當的提出一些指導和建議。
經過半年來的訓練,如今王臻已經能拄着拐杖走上一小段路了,自從三年前受傷之後,他從未敢想過有朝一日他能重新站起來,而現在的每一日,都讓他看到了新的希望。
只見在這個小小的屋子裏面,這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日複一日的努力着,汗水從他的兩鬓滴落下來,滴落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