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動靜
第224章,動靜
夜幕落下,宮人把整個皇宮的燈一盞一盞的點亮了起來。
入了秋後,天色晚得比較快,到天一黑下來,京城外面的街道上都沒什麽人走動了。只有夜裏紅樓妓館的燈火依然是通明,裏面的姑娘們打扮的嬌豔美麗,迎來送往,男人們到這個地方來尋歡作樂。
九月的寒霜降落了,一到了夜晚,風就特別的大,天氣寒涼。
這個時候,宮門早就已經關上了,東邊的宮門只開了一個側邊的小門,是為了有特殊情況、需要進出宮中的人而留的小門,小門的兩側站着兩排侍衛,需要有特殊的令牌才能進出。
夜裏的侍衛會有兩輪的換班,皇宮裏面有禁衛軍在巡視。
一到了夜晚,諾大的皇宮就算是點了宮燈,四處看起來也依然是顯得有些陰森。這宮中住的人多,但是依然是有很多宮殿是沒有人住,空無一人的。
天黑了之後,各院的娘娘們都是呆在各自的屋子裏面,宮女太監們也不會亂跑出去外頭。
夜裏幾個身影穿梭在小路上,這幾個人對宮裏的道路非常的熟悉,還能一路上避開了巡視的禁衛軍。
“有人來了。”
宮牆上趴着幾個黑影,就跟幾條壁虎一樣趴在上頭。
遠遠的就聽到腳步聲往他們這邊過來,這幾個人都是張九派來盯着國師的人。
他們在這裏盯着裏頭那位國師都盯了大半年了,裏面那一位倒是沉得住氣,一點動靜都沒有,害得他們都要以為那位國師真的是個天天打坐說道的好道士了。
倒是沒想到這大半夜的會有人過來找裏面的那位國師,會是誰呢?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對此是非常的好奇,看來他們大半夜吹着寒風在這裏盯人,今晚的這風沒有白吹啊。
漸漸的幾個身影靠近,中間是一個身上穿着黑色披風,用大兜帽兜住了整張臉的人。從這個身形判斷,中間那個應該是個女人。
女人的身邊只帶了兩名宮女,兩名宮女的手上各提着一只燈籠。
住在這宮裏的女人,除了宮女,那就是皇帝後宮的妃子們了。能讓兩個宮女跟着身邊服侍的,那就十之八九是皇帝後宮的妃子了,只有這麽一個可能了。
大半夜的,皇帝的妃子來找國師?看來這裏面是有情況了。就不知道是皇帝的哪一位妃子,這讓他們有些好奇。
兩名宮女和一個穿着黑披風的女人往國師住的道觀徐徐而來。
“娘娘請進。”
道觀的門從裏面打開,開門的小童讓三個女人進去,還警惕的往外面看了一眼,見到後面沒有人跟着,才關上了道觀的門。
領頭的人打了一個手勢,兩側的黑影移動開了。
那位國師的武功不低,顯然不在他們這些人之下,這幾個人都不敢靠得國師住的地方太近,免得引起裏面的人的警惕,萬一打草驚蛇就不劃算了。
他們遠遠的找了一個地方趴着,剛好可以觀察到國師住的院子。
只見道觀的小童領着三人往國師住的院子過來,進了院子,到了國師住的屋子前面。國師住的屋子的燈火還亮着,顯然裏面的人還未睡下。
“你們都在這外頭等着吧。”
“是。”
兩名宮女都留在了外頭,只有那個身上披着披風的女人進去了國師的屋子。
“這麽晚了,你還往我這裏來?”坐在床榻上打坐的國師睜開了眼睛,看着進來的女人,面無表情的問道。
“就是晚了,我才能往你這裏來啊,你認為白天我能來你這裏嗎?”蕭貴妃把頭上的帽子摘了下來,露出一張姣好的臉,歲月并未在這個女人的臉上留下太深的痕跡,這個女人一張臉依然是明媚動人。
女人把披風上的繩子一拉,整件披風就掉落到腳邊,她并未去撿起。
“是不是我不來找你,你是不是就不打算見我了?”蕭貴妃往男人走了過去,視線落到男人的那張臉上,目光中帶着癡迷。比起老态的皇帝,這位國師要年輕和英俊太多了。
國師并未回答這個問題,顯然也不打算回答。
“你回答我的,你是不是一點都不想我,不想見我?”蕭貴妃不死心,坐到了床榻上,慢慢的往這個男人靠近,凹凸有致的身體貼住男人的手臂。
只要這個男人不是性無能,對這樣的女人應該都不能拒絕。
“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我現在也是身不由己啊……那個老東西一天不死,我與你便一天都不能在一起。只有他死了,我與你才能在一起。”女人貼到男人的耳邊,低聲說道。
“你現在幫我,以後,我與你就能在一起,一輩子長相厮守了……只要那個老東西死了,這後宮就是我們的天下,以後什麽都是我說了算了。”日後她就是太後,這宮裏都是她做主,是她說了算。
女人顫抖着聲音說出後面的這句話,不知道女人對這一句長相厮守的向往和期待,還是對自己能掌管這個後宮有所向往和期待了。
國師的視線落到女人的臉上,只是蕭貴妃正好低頭去吻這個男人的耳朵,錯落了男人眼裏一閃而過的諷刺。
外面趴着的人只見到窗紙上兩個靠在一起的身影,他們離得遠,聽不到裏面的人在說什麽話,做什麽事情。不過從這個身影看來,裏面的兩個人似乎都不像是在屋子裏面能純聊天啊,這讓他們的心裏跟有只貓爪子在撓似的,恨不得能就近去看一眼。
有人想要靠近去偷看,被另一個夥伴拉住了,對他搖了搖頭。
越是在這個時候,他們越是要沉得住氣,想要知道進去裏面的那女人是誰并不難,左右這宮裏的女人就那麽幾個,一會他們只要尾随那個女人回去,就能知道她是誰了,犯不着冒着被發現的危險,跑過去偷看一眼。
要是讓裏面的人知道他們,引起打草驚蛇的話,不說張九饒不了他們,怕是他們都沒辦法跟主子交代。
“……”那個想靠近的人便只好作罷了。
***
夜裏的冷風在吹,他們趴在牆頭上吹着冷風,就算是有內力護體,整個人還是被寒風吹得快要僵硬了。
天上的月藏進了黑雲中,半天都不見出來。
過了大概一個多時辰,那間屋子的門才被人從裏面打開了。
進去裏面半天的女人從裏面走出來,身上已經穿回了那件黑色的披風,帽子遮住了整張臉。月亮從黑雲中露出臉來,一陣大風吹過,吹掉了女人頭上的帽子,露出了女人的半張臉。
僅僅只是這麽半張臉,趴在牆頭上的幾人還是把那個女人認出來了。
蕭貴妃?
從女人一臉被滋潤了的模樣看來,這麽一個大晚上進去國師的屋子這麽久,要說他們兩個人在屋子裏面什麽都沒做,打死他們都是不相信的。看來皇帝頭頂上戴着的那頂綠帽子是綠油油的一片啊,顯然皇帝也不知道自己戴了這麽一頂綠帽子的事。
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眼裏是掩不住的幸災樂禍和看好戲的表情。
小童打開道觀的門,送了蕭貴妃出到門口,又關上了門。兩名宮女提着燈籠,蕭貴妃跟着宮女往自己住的宮殿回去了。有兩名黑衣人一路尾随着蕭貴妃和兩名宮女,見到蕭貴妃進了屋子,确定了女人的身份。
“把這封信送去給義父。”國師把一封信交給身邊的一個道士,交代人去送信。
“是。”那名道士接過信,放到了懷裏貼身放着,就出門去送信了。
還留在遠處的幾人見到有一名道士進了國師的屋子,很快的就出來了。領頭的人覺得這個道士有問題,打了一個手勢,讓身邊跟着的兩個人跟上去。
道士避開了巡視的禁衛軍,聲音迅速的消失了。
巡視的禁衛軍聽到身後有一陣風聲過,轉頭,後面是空無一人,就覺得是他們想多了。
一陣腳步聲過,禁衛軍到別處去繼續巡視了。
跟着道士的兩名黑衣人不敢跟得太緊,怕被道士發現了,只跟遠遠的吊在道士的後面,一路尾随道士出了宮。但是沒過多久,他們就把人跟丢了。
“應該是在這附近,進了某個院子了。”
“我們就在這裏等等。”
兩人低聲交換了一句,決定留在原地等候,只要那個道士不是發現了他們,一會肯定會從這條路上回去的。
果然過了沒多久,他們就見到那名道士的身影又出現在這條路線,顯然那名道士并沒有發現他們跟蹤他。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留了一個在原地查看,一個繼續跟着道士,一路回了宮。
“嘯——”
聽到天上的鷹叫聲,明王吩咐了一句,“去準備一桶鮮肉過來。”
“是。”就有人去準備肉去了。
張九把兩指放到嘴裏吹了一口,天上的那只鷹低頭往下看了一眼,在天上打了一個轉,伏地身體往下沖下來,張九把手臂伸出去,這只鷹并未落到他的手臂上。
而是落到了站在後面的明王的肩膀上,老實的收起了翅膀,用嘴喙親昵的和主人互動。
“……”張九。
這是海東青還是當年他外公送給他的,當年他拿到的時候,這只海東青都還未張開眼睛,這是他一手養大的海東青,跟他是十分的親近。
這一次他們走的時候,謝胤把鷹留在了京城,是為了說京城那邊有什麽事,他們這邊可以及時的收到。
謝胤摸了摸鷹的腦袋,把海東青腳上綁着的小竹筒解下來。
正好有人提着一桶鮮肉過來了,站在他肩膀上的海東青看都不看一眼,謝胤是知道這只鷹除了吃他親手喂的東西之外,其他的人給的東西都是不吃的。
“給我吧。”謝胤把肉接了過去,用手勾起一塊肉,往天上一扔,站在他肩膀上的海東青猛地展翅飛起,準備的叼住了那塊肉。他連着扔了好幾塊,把鷹喂得半飽,就讓它自己下來吃。
這只海東青也不是個矯情的,見主人沒有空喂它,就自己乖乖的下來吃肉了,一口一口吃得香,這一路上飛了這麽遠,這只鷹還是飛累了。
從小竹筒裏面抽出一張紙條,謝胤看了一眼,半邊嘴角勾起,冷笑一聲。
“主子,京城那邊有了什麽消息啊?”張九見他們主子的這個表情,有點好奇的問道。
“是一件有趣的事,你看看。”謝胤把手上的紙條塞給張九。
能讓他們這位主子覺得有趣的事?這個天底下還真不多了,張九挑了挑眉,接了過去,看完了紙條上寫的內容,頓時瞪大了眼睛,不由的啧啧兩聲,搖頭說道:“這一位……還真的敢。”
“不知道皇上知不知道自己頭頂上戴了一頂這麽高的綠帽子,保不準會被活活氣死。”
試問這天底下那個男人能受得了自己戴這麽一頂綠帽子了?特別那一位還是這天底下身份最尊貴的人,他就有點好奇那一位知道蕭貴妃跟國師勾搭在一起的事,不知道會是一臉什麽表情,啧啧,倒是十分的期待。
“這件事,咱們倒是可以利用一下?”張九問道。
“你覺得他們會認下?”謝胤瞟了張九一眼,問道。
“倒也是。到時候沒有真憑實據的話,沒準咱們還會被他們反咬一口。”張九摸摸下巴,覺得這個可能性比較大,除非是把證據擺在皇帝的面前。
但是就算是把證據擺在皇帝的面前,怕皇帝不會為了保全他自己的面子,把他們這些人都殺了滅口?張九伸手摸了摸脖子,覺得自己的脖子有點涼。
還是算了。
“我想他們近期應該會有所動作,你讓那邊留意一些。”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謝胤說道。
“好,我知道了,會讓那邊多留意一些。”張九覺得也有這個可能。
那邊的海東青吃飽了之後,跑過來跟主人親昵了一下,撒了一個嬌,就飛到天上去了。走的時候海東青的腳上還綁着一個小紅繩,上面是送往京城去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