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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聲音裏滿是歉意。

薛嘉月擡手摸了摸他的臉頰。

他不想她擔心,她自然也不想他擔心。而且每次薛元敬回來,她總是表現的同以往一樣。

“其實也沒有什麽事。你別擔心。”她安撫着他,“也許就是我近來人懶了,所以才會這樣。”

近來她有時候也在想自己是不是得了什麽病。但人總是會有些諱疾忌醫的,總擔心若看了大夫,大夫告訴她得了什麽不治之症該怎麽辦?便一直不看大夫,只當做沒有這回事,過幾日自然就會好,卻沒想到剛剛她竟然吐的那樣厲害……

薛嘉月心中忐忑,薛元敬心中更是不安。等觀言請了大夫過來,薛嘉月詳細的對大夫說了自己近來的一些症狀,大夫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只叫随行的藥童從藥箱裏拿了一只青色緞面做成的小迎枕出來墊在薛嘉月的右手腕下。

而在他給薛嘉月診脈的時候,薛元敬就目光一直看着他。

大夫被他看的心中發虛,就閉上雙眼,只做了凝神診脈的模樣。

薛元敬看着他面上嚴肅的模樣,一顆心就高高的提了起來。

等大夫按在薛嘉月手腕上的手剛離開,他就忙問道:“她有沒有事?”

“她沒有事。”大夫微笑着,“剛懷了身子的人總歸多多少少的都是有些症狀的。才剛一個多月,也不用喝什麽安胎藥,日常小心的照顧着就是。”

薛嘉月聽了這話,只覺腦中轟的一聲響,整個人都不知道該是什麽反應。她下意識的就去看薛元敬。

就見薛元敬也正在看她,面上的神情……

仿似就是一片空白,壓根就沒有什麽表情。

接下來就見薛元敬很鎮靜的拿了診金給大夫,又叫觀言送他們出門。然後叫采萍打了水來服侍薛嘉月洗漱,自己也洗漱了,兩個人上床歇息。

仿似和以往并沒有什麽不一樣。

薛嘉月看着他這個樣子只覺心驚,幾次叫他哥哥,都見他很平靜的反問道:“嗯,什麽事?”

薛嘉月:……

她有孩子了啊!這樣的一件大事,她到現在心裏還覺得震驚,也很無措。既有喜悅,也有害怕,但是薛元敬看起來竟然這樣的平靜,好像壓根就沒有這件事一般。

薛嘉月不想跟他說話了,就翻身背對着薛元敬,閉上雙眼要睡覺。

雙手輕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想想現在裏面竟然有了個小寶寶。也不曉得是個男孩子還是個女孩子,生下來會是個什麽樣。是像她多一點,還是像薛元敬多一點呢?

這樣一想,心裏就滿是甜蜜,也滿是期待。竟然恨不能現在就将這個孩子生下來……

她這些日子原就一直覺得困倦,這會兒雖然心裏激動,但慢慢的竟然也睡着了。

不過也不知道是睡了多長的時間,她忽然覺得有人在摸她的小腹。雖然動作很輕柔,但是她現在知道腹中有了孩子,下意識的就會很緊張,所以她還是立時就醒了過來。

就見薛元敬沒有躺着,而是坐在床上,正側身在輕撫她的小腹。

薛嘉月不知道他這是在做什麽,但還是叫他:“哥哥。”

聲音略帶了幾分沙啞,剛剛才睡醒的緣故。

就聽到薛元敬輕聲的嗯了一聲。然後又聽到他在說道:“月兒,我們有孩子了。我們有孩子了。”

初時聲音聽說還算平靜,但越到後來就越激動。而且看他的樣子,哪裏還有先前的鎮定?像是恨不能現在就跳下床,打開窗子對外面大吼一聲我有孩子了。

薛嘉月:……

他這反射弧可真是夠長的。難不成現在才反應過來?

薛元敬不是現在才反應過來。只是一開始聽到大夫說那句話的時候,他整個人完全的就懵了,壓根就不知道自己該是什麽反應,所以看着還是很平靜的。但是躺在床上他卻無論如何的睡不着,心裏反反覆覆的都是剛剛大夫說薛嘉月有了身子的話。

慢慢的激動和喜悅從心裏彌漫開來,四肢百骸,甚至每個毛孔都透着喜悅。禁不住的就坐起來,伸手輕撫着薛嘉月的小腹,腦子裏只有一句話,我有孩子了。我和月兒的孩子。

實在是太高興,所以平日看着氣質清冷的一個人這會兒面上竟然都是傻笑。

薛嘉月見了,也忍不住的笑起來。手撐着床就要坐起來,但被薛元敬連忙給按住了:“你躺着,不要起來。”

緊張的好像她是個易碎的瓷器玉器一般,都動一下都不行。

其實薛嘉月心裏也沒譜,她也不知道懷孕之後應該怎麽做,不過面上還是故作輕松的笑道:“你現在就這樣緊張做什麽?既然不要我坐起來,那你就躺下來,我們兩個人說話。”

薛元敬依言躺了下來,手圈着她柔軟的腰肢将她帶入懷中,低頭親了她的臉頰一下,滿足的嘆了一口氣:“月兒,我很高興。真的,我很高興。”

若沒有薛嘉月,他不曉得自己現在會怎麽樣。想必心裏肯定是仇恨多一點的。但現在她在他身邊,給了他一個家,他們還有了孩子……

但他心中也知道薛嘉月其實很擔心他,只是一直強撐着不說罷了。

夏興言的事,是該加快速度解決了。他不想薛嘉月懷着身子還要日日的擔心他。

雖然永寧帝沒有召見過他。他現在只是個五品的郎中,若永寧帝召見他外人肯定是會疑心的。但這并不妨礙他知道永寧帝的心思,而且最近于興學見過他兩次,也隐約的對他透露了一些想要招攬他的意思,不過他總沒有接茬就是了。

難就難在現在邊關還不穩,外敵未全部清除,皇上還要依仗着夏家兄弟。不過也是可以慢慢的将夏興言的爪牙去掉一點。

夏興言想要拿他去堵湖廣前些年賦稅錢糧窟窿的事他也是察覺了的,不過一直裝着不知道罷了,這次倒是可以藉着這件事生點文章。不過僅憑他一個人的力量肯定是不行的,也許明天散值之後他要去見一見于興學。還要寫一封書信給賈志澤。他現在就在邊關鎮守,聽說已經做到了中騎都尉的位置,可以叫他若邊境戰況有任何變化了都要來信告知他……

正想着,忽然聽到一直清淺的呼吸聲,低頭一看,就見薛嘉月枕着他胳膊睡着了。面上還有些蒼白,不過較先前還是好了很多。

心中憐愛頓生,低頭親了親她的眉心,然後也阖上雙眼入睡。

次日散值之後他果然去見了于興學,也透露了自己想要投誠的意思,于興學當下大喜。

他原就發愁戶部就如鐵桶一般難突破,自己的人安插不進去。便是好不容易安插個人進去,也很快的就會被夏興言給排擠掉,現在天假其便,薛元敬進了戶部做了郎中不說,還要投誠他。

薛元敬又将自己在戶部查探到的事挑了一些對于興學說了,也說了夏興言想要他背黑鍋的事,兩個人一合計,就覺得将計就計。不過暫且還是要按兵不動的,只暗中籌備,靜待夏興言先發難他們在反擊。

朝堂上的這些事薛元敬很少對薛嘉月說,以免她擔心。現在她又懷了孩子,更是不能讓她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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