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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劍意秘境

禦劍術要築基後才能學,而徐清钰築基後又是磨合氣運持續走低後遺症,又是跨界,沒個空閑。

之後初元總覺得其餘諸事更急,禦劍術可再緩緩;而徐清钰更是一頭紮入知識的海洋裏,沒想起這茬。

臨到臨了,徐清钰要單獨行動時,兩人都恍然,最基礎的禦劍術還沒學。

初元拎着徐清钰到海邊小山前,問他是要速成的,還是要學習幾天的。

徐清钰不假思索選了速成的。

初元點頭。

她用靈氣在徐清钰身上挂根繩子,将禦劍要訣傳給徐清钰,确定他記牢後,伸手一推,把徐清钰從山頂推了下去。

徐清钰,……

給我點心理準備啊!

耳邊是嘩啦啦的風聲和心髒砰砰跳動聲,失重感和跳崖刺激感讓他腦中出現片刻空白,不過很快,他望着眼前雲湧霧海回過神,回憶禦劍要訣。

身輕如風,劍定如衡,身劍合一,懸于空中。

徐清钰在罡風層鍛煉過,很快順着風流飄在空中。就是這個劍定如衡,他摸不得邊,現在是他帶劍,而不是劍載他。

身後靈氣繩索一扯,徐清钰不由自主地迅速升空,而本命劍落在原地,因他放松控制,而有往下墜的趨勢。

徐清钰一驚,下意識地将本命劍收回。

本命劍似離弦的劍般,嗖地一下回到他丹田。

徐清钰一愣,那瞬間好似靈光一閃,摸到了禦劍的邊。

扯回懸崖後,徐清钰興奮地開口,“師父,劍定如衡的要點,是不是我與劍之間的聯系?劍是我的半身,是我身體的延伸,是我的一部分。我不該想着如何分神去操縱它,控制它,而是去适應它,讓它的存在成為我的本能,像我的手腳一樣,我心念一動,手腳自然配合我的行動。”

“不錯。”初元點頭,臉上盛滿笑意,“你有這樣的覺悟,劍道可期。”

“再試試,從崖底禦劍上來。”初元伸手一揮,把靈氣繩索斷開,道,“這次沒有安全繩,你若沒學會禦劍,”

初元瞧向下邊的海面,安慰道,“憑你現在的肉身強度,掉進海裏也不會有什麽後遺症,最多在床上躺上十天。”

徐清钰,……

他一直都覺得,初元不适合安慰人,現在再次得到驗證。

不過,初元的話很好的讓他定心,之前的害怕與畏懼一掃而空,只剩下不成功就成仁的決心。

沒有後路,只能破釜沉舟時,勇氣與潛力總是無限大。

徐清钰手握成拳,面上是信心滿滿,只略顯急促的呼吸聲暴露他緊張的心思。

“開始了。”初元提前預告一下,毫不遲疑地将徐清钰往崖下一推。

徐清钰再次掉了下去,這次有了心理準備,他一往下掉就将飛劍召喚出。

不過他沒能将飛劍定衡,身子連同飛劍一起往下掉。

失重的危機讓他借助風勢将自己飄起,同時把劍召回來。

如是幾次後,他驀然明白,他還不夠斬斷後路,他能借助風勢在空中懸浮,他有安全感,沒有那種急切感。

意識到這個問題後,他再次墜落時不再用風托着自己身體,任自己自由下落。

他摒棄所有的驚慌,不再管旁的,只全心全意都落到飛劍上。

沒了退路,徐清钰與飛劍磨合得飛快。

等終于做到飛劍如衡,懸于半空時,他長松一口氣。

這口氣還沒松完,一只飛鳥忽然掠來,徐清钰下意識臉一偏,避過這只飛鳥,這時下邊躍出一只豚狀大魚,一尾巴甩上徐清钰胸脯,将他撞下飛劍。

而那只大魚借這一拍之力再次騰空,它嘴一張,露出森森鋼牙。

徐清钰被海水淹沒前的最後畫面,便是那鋼牙咬中逃跑的飛鳥,而飛鳥探出半個身子還在掙紮。

徐清钰,……

很好,這只魚很有謀略。

徐清钰從海裏探出頭,眼前劃過一道淺白色的魚狀物,之後聽得落水之聲。卻是那只大魚一頭紮進水裏,濺起水幕一米高,盡數撲到徐清钰臉上。

這還不算,那只大魚尾巴一甩,又一波海水如滾滾流水朝他潑來。

徐清钰心念一動,劍氣凝成劍幕将這波水流遮住,這時一股危機從身後傳來,後腰處好似根針紮了一下,像是被什麽兇獸盯住一般。

徐清钰瞬間踩在飛劍上往上一蹿,跟他一起蹿出海面的,還有只張着大嘴的大魚。

踩着飛劍逃離,抽空往後瞧的徐清钰,……

大魚嘴張得很大,犬牙森森,還能看到門牙縫裏的細細絨毛——這絨毛是之前那只飛鳥身上的。

徐清钰腳下飛劍落到手中,他往前用力一斬。

大魚合上嘴,尾巴一甩,擋住這一擊。之後借助這一擊之力,大魚以更快的速度逃回海底。

之後藏在海面上,露出兩個眼睛,觀察徐清钰。

大魚皮膚光滑,沒有鱗片,皮膚顏色眼珠顏色和海水一個顏色,若不細細分辨,很難發覺這兒藏了只變色魚。

徐清钰踩着飛劍慢慢升空,視線緊盯這只大魚。

這時身後傳來一股大力,将他按了回去。

徐清钰,……

藏在海水裏的大魚見逃跑的兩腳獸又掉了下來,雙目猛地發亮,估摸下距離,忽而又往上一蹿,張開大嘴咬向徐清钰。

徐清钰踩着飛劍倏地一蹿,避過那只大魚的一咬。而他蹿得太快,蹿到一定高處時,結結實實撞上一層看不見的膜,身形不受控制地從飛劍上掉下去。

下邊飛魚再次嘴一張,蹿出海面咬向徐清钰,徐清钰再次踩中飛劍往旁一飛。

知道這方空間被封鎖,徐清钰踩着飛劍低空飛行。

危機是激發潛能的最快方式,起初徐清钰駕馭飛劍還不太熟悉時差點落到大魚嘴裏,好幾次險險擦着大魚犬牙驚險逃生;在幾次險死還生中,徐清钰飛劍技能騰騰騰地往上漲,不過半個小時,他已經能夠溜着大魚慢慢玩了。

徐清钰一開始還以為是仙界來人,後來見除了封鎖空間,并無其餘動靜,猜到那是師父的手筆。

徐清钰心內苦笑,師父還真是,在他修煉之事上,一點都不心疼,也不怕他被大魚咬了傷了。

他遛夠魚,能駕馭飛劍玩出花樣後,再試探地摸向那本有結界的地方,果然結界已撤,上去無阻礙。

徐清钰趕緊架着飛劍上山頂,落到初元身前,将飛劍收入丹田,喊道,“師父。”

初元點頭,道,“不錯。”

他在下邊的表現,她都一一瞧在眼底。

徐清钰微微抱怨,“師父倒是一點都不心疼徒兒。”

“我不敢心疼。”初元背手,嘆息道,“我要是現在心疼,等進入秘境,你因禦劍不佳而吃虧,我這就是害你了。”

“師父可以選擇不那麽激進的手段嘛,那只大魚的牙齒,我看着都害怕。”徐清钰含笑,故意撒嬌道。

“好好說話,別像個凡人小姑娘似的,扭扭捏捏。”初元瞬間冷酷無情,“快進秘境。”

“好,師父,等我回來。”徐清钰收斂神色,朝初元行了一禮,轉身踩到飛劍上。

他沒急着走,而是垂眸瞧向崖邊的初元,道,“師父,不必擔心弟子,弟子從前那麽多年獨自過來,沒您想的那麽脆弱。您只需在外邊喝喝茶,吃吃點心,等弟子榮歸便好。”

初元聞言忍不住眉目舒展,看着眼前這個比自己高一個的頭的大男孩,道,“好。”

“這是我給你師父做的靈食,和提純的靈水,師父您閑着沒事的時候吃吃喝喝。”徐清钰又遞給初元一儲物袋。

初元無語,這種兒子遠行怕餓死家中老父親,提前做了一張張大餅,讓老父親餓時就吃一張的劇情,真是該死的甜美。

初元接過,不耐地揮手,“趕緊走趕緊走,我這還要你挂記?”

徐清钰笑了下,沒再磨叽,馭飛劍跟着其餘修士一頭紮進通往劍意秘境的通道中。

初元目送徒弟變成小圓點進入通道,身形一閃,在虛空放下庭院法器,等着徒弟出來。不過沒等幾天,便收到劍十三給她的通訊,“我在疆北發現混沌土的蹤跡,你來不來?”

初元頓時激動起來,立馬給劍十三回複,“來!”

初元是混沌靈根,不是那個混沌五靈根的那個混沌靈根,而是先有混沌後有天的那個混沌靈根。

混沌意為虛無,所以混沌靈根又稱為虛靈根,無靈根。

測靈根法器根本測不出來的那種。

當年初元她師父都收拾好東西,準備陪初元前往凡間,給她養老送終了,要不是初元一朝頓悟,引氣入體,讓她師父确定她是稀有靈根,現在的初元早化為一抔黃土。

初元這靈根之事太過異常,她師父怕那些有凡人後代的修士以為他或者初元有什麽秘法可以讓凡人修仙而生出惡念,幹脆對外宣稱初元發育晚,靈根沒長穩定,所以一開始才沒發現。

現在靈根穩定了,測出是風靈根——所以初元給徐清钰僞裝成風靈根,是有前科的。

後來初元他師父翻越玄坤宗各種秘傳,又看遍話本——初元強烈懷疑她師父是為了看話本而拿她做幌子——最後确定初元是混沌靈根。

這個混沌靈根,初元一度懷疑她師父是臨場編一個哄她的——因為後來她翻越玄坤宗歷代藏書以及秘聞,沒發現有這個靈根的記載。

不過她還是有意識地感悟混沌,走有無劍道。

她的本命劍由天外隕石星隕石鍛造而成,星隕石無屬性,又無上限,可一直升級,是她心水的寶劍;不過到底不是劍胚,需要劍材錘煉,所以,初元才需要這些混沌屬性或者無屬性的劍材融于本命劍中。

現在劍十三說發現了混沌土,初元十分興奮,她的本命劍已許久未曾升級,這混沌土來得正好。

初元算了下時間,三年足夠她拿下混沌土,于是将法器一收,往疆北趕去。

此時,徐清钰已經進了劍意秘境外層。

他運氣不好,一來就被傳送到兩方對峙争執人馬的中央,身側就是一柄插入山壁的殘劍,殘劍上泛着幽藍色,水之劍意似湖水縠紋般四處擴散,任誰都知道,這柄劍上,有着水之劍意殘留——劍意秘境的機緣,便是找這些帶着劍意殘留的劍,同屬性的劍修感悟劍上殘留劍意,定有所得。

若運氣佳碰上道途已走了很遠的劍意,還可接受它的傳承,無需自己再找彎路。

接受傳承有好也有不好,好的一面是自己無需苦思苦悟,只需按部就班練下去,就能達到劍意原主人的高度——這對那些悟性不佳,原本到不了那麽高劍境的劍修來說,是一步登天的機緣;

不好之處便是,走到原主人高度後,自己再想突破千難萬難,因為他已迷失了自己的劍道——所以那些天資聰穎的,都只借鑒,與己道印證,偶有所得,便放下這道劍意。

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來劍意秘境,都會有所得。

所以,每三十年開啓一次的劍道秘境,劍獨界第五境到第九境修士,都不會錯過。

本來因這水之劍氣即将打起來的兩方人馬,……

左邊有一人驚喜地喊道,“雅钰劍兄,快拔了劍過來。”

徐清钰順着聲音瞧去,左邊三名男修,面容都十分陌生,并沒見過。

徐清钰一愣,随後臉沉了下來。

他認不認識他三不重要,重要的是讓右邊那三人認定他們的一夥的。

那人的目的是将他拉下水。

喊徐清钰的那名男修矮瘦如猴,喊完後眸子閃爍,對上徐清钰的視線,谄媚一笑。

接着,他扭頭,對上右邊三人,大聲道,“你們知道他是誰嗎?雅钰劍兄!太上長老劍大江徒弟劍柳風師兄的生死之交!還不快滾,要是惹着我們雅钰劍兄不快,你們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經得起柳家和劍柳風師兄的報複。”

聽到劍柳風的名號,右邊那三人猶豫片刻,起了退卻之心,當頭那人恨恨道,“算你們運氣好,走。”

當頭那人臨走前看向徐清钰的視線盛含刀子,一刀刀地全落到徐清钰身上。

徐清钰拔了殘劍,将它放回儲物戒,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

矮瘦修士三人連忙跟上徐清钰,“雅钰劍兄,大家都是劍一宗的,難得遇見,在秘境內一起走啊。”

徐清钰沒答,對這三人的打算他知道得一清二楚,那遠遠跟着他的另外三人心底是什麽盤算,他也知道。

不過他什麽都沒戳破。

“雅钰劍兄,別這麽冷淡嘛。秘境內可沒那麽多你禮我仁,單獨行走,可是要命的。”矮瘦修士靠近徐清钰左邊,另外兩人中一人跟在徐清钰身後,另一人跟到徐清钰右邊。

三人成掎角之勢,将徐清钰包裹其中。

徐清钰仿若對這毫無所覺,依舊大步往前走。

右邊修士跟着搭腔,“就是,因為沒有宗門長老控制,這劍意秘境可沒什麽規矩,一入秘境,生死自負,雅钰劍兄若是獨自一人,可得被人當做小綿羊圍了。”

他話音剛落,手中劍刺向徐清钰腰部,同時左邊矮瘦修士和後邊男修同時出劍,一人捅腎一人掏心,全都狠辣至極。

徐清钰冷笑一聲,腳踏奪命步,瞬間消失在原地。

三人同時刺中虛影。

他們在刺了個空,心頭略過不妙時,一道日輪從眼前升起,那瞬間時間全都變慢,日頭升空的一幀幀,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也看清楚了,日輪上的日光似針似箭般,從日輪上伸出,輕而易舉地穿透他們身體,像是日頭當空,日光無處不在。

他們瞪大着眼眸,同時往後仰倒,這時他們中央的徐清钰殘影,才散去。

徐清钰散去日光,視線透過虛空,與藏在巨石之後的三人搖搖對視,之後看也不看地上三具屍體,轉身離去。

藏在巨石後邊的三人,……

殺神!

他們哪來那麽大的膽子,敢打他的主意。

他們不由慶幸,自己後退得早,進攻得遲,不然此刻也如地上那三具屍體一樣,涼了。

不敢再耽擱,麻溜地往反方向跑了。

他們剛跑沒多久,徐清钰又出現在原地,目視這行人背影,這才收繳那三人的儲物器具,處理屍體,轉身離去。

此時的徐清钰,面目清冷,眼底凝霜,沒有絲毫在初元面前的奶與甜,像是一柄出鞘寒劍,利而懾人。不過很快,他就收斂一切寒意,讓自己氣息又變得溫和而無害。

之前那三名修士的做法給他提了個新思路,不過思及初元,他眸子閃了閃,遺憾放棄這個誘人的建議。

只是他不想惹事,不代表事不惹他。

獨身行走,本就是秘境內的會被人盯上的肥羊,更何況徐清钰容貌氣質出衆,一身貴氣廉價法衣遮不住。

再次殺了五人,收繳他們儲物袋後,徐清钰尋了個地方布上陣法,将收繳以及尋到的劍意拿出來,開始感悟。

對于修士來說,他們不會任自己徹底沉浸在劍意感悟之中,因為劍意秘境只存在三年,分分秒秒都很珍貴,所以,他們都只記下那印證後的靈光一點以及偶有所得,等出秘境後再深悟。

徐清钰也是這樣。

目前他手中劍意五花八門,金木水火土風雪雷都有,就算是同屬金的劍氣,劍道也不一樣,給了徐清钰很多啓發。

他本就善于學習以及歸納總結和聯想,觸類旁通多了,徐清钰才恍然自己之前見識的淺薄,差點給自己設個圈給套住了。

時間不僅僅是日,它也可以是水,更可以是木,是生命,是萬物,是一切有形無形的東西。

時間本無形,因參照物的變化,而有了形。

徐清钰趕緊将這點記下,又将那些劍氣的優缺點分類。

收獲滿滿,他覺得這次劍意秘境來得很值。

這一感悟,便是一月過去,徐清钰走出陣法,再次開始搜尋劍意之旅。

他不知道的是,外層秘境,一行劍意實形大圓滿修士,正持着他畫像,到處抓修士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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