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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開光小紅手劍柳赟

十天後,陣法裏走出個三頭身小娃娃。

小娃娃約莫一米三,頭上總角,各挂了只玉鈴铛,走動起來叮叮當當。

他身穿一件月白色紅梅怒放暗香浮動廣袖袍,腰系碧線攢如意結絲縧,腰配一柄日月星城寶鑽石長劍,面如滿月,濃眉大眼,唇珠嘟起,唇角微翹,天生一張喜慶臉,好似年畫娃娃出畫來。

任誰看到他,都不由得會心一笑。

這個模樣,是徐清钰經過深思熟慮後決定的。

一般來說,世上有三種人不好惹,一是耄耋老人;二是絕世美女;三是弱小娃娃。

耄耋老人顫顫手,曾經或許是高手;絕世美人無人惹,裙下性命多成狗;弱小娃娃獨自走,輪回道上孤魂有。

劍獨界配着劍獨自行走的娃娃,或許是真正的娃娃,但更有可能的是修習輪回道的大劍修。

你看他外表才幾歲十幾歲,實際上人家不知活了幾輪,手中輪回劍斬殺多少孤魂。

所以,耄耋老人和絕世美女固然出乎人意料,但絕對沒有小孩這般,更能避免麻煩。

畢竟,能入劍意秘境的耄耋老人和絕世美人還有可能是弱小之輩,能入秘境的小孩絕不可能是真小孩。

年畫娃娃可可愛愛地走出陣法,從山壁拐出,往竹林裏走去。

劍意秘境中層的劍意不似外層那般,凝成劍任修士撿。

劍意中層的劍意,是會殺人的。

它可從任意地方随時穿出,修士若是反應慢一點,被劍意穿破丹田識海,就會将性命留在這秘境裏。

而且劍意也不會乖乖地在某處停留,它是一道光,能不能抓到,全看修士實力。

外層若說是新手保護區,中層和內層,就是厮殺戰場了。

徐清钰知道自己氣運不佳,更是時時小心處處留意,寧願放過劍意,也不讓自己被劍意磕到傷到。

如徐清钰之前所料,瞧見小孩,秘境內的修士都不自覺的離遠一點,眼底一片凝重。

輪回道難修,輪回道劍士更是難纏,在中層這個地方,寧願息事寧人,也不願惹是生非。

當然,他也遭遇過血獅盟盤問,在徐清钰暴躁地拎劍,将對他出言不遜的修士削成老者後,那些血獅盟修士對他就變得客客氣氣,之後再遇其餘血獅盟修士,也不再上前盤問他。

估計血獅盟內部有消息流通。

徐清钰表示這很好,無人敢惹,他只需專心捕捉劍意。

他沒想過反殺血獅盟修士,他沒忘記,自己進秘境目的是變強,而不是殺人。

再次将一道忽然蹿出的劍意困住,并用玉簡收了,徐清钰轉身離開古松,忽聽得有人在怒詈罵,“劍徐三,我好生救你性命,你就是這般毒蛇反口、餓狼食人,報答給我這等畜生行徑?”

這聲音隐隐耳熟,徐清钰繞過山林往那一探,只見劍柳赟拎劍前指,長劍所對是一名穿着短衫長褲外罩馬褂的粗犷修士,粗犷修士身側還有一名嬌俏女修、兩名清秀男修。

聽到劍柳赟指控,粗犷修士笑道,“說什麽救命之恩,若不是我故意現出那麽個破綻,你能有機會救我?這不過是接近你的途徑罷了。果然是大宗修士,養得天真。”

劍柳赟譏諷笑道,“真是上不得臺面的散修,怪不得活了那麽多年,修為還只劍意境,且這劍意境還是受的傳承,而非自己悟出。心思全都用在這等小人行徑上,劍道癡愚,也是常理。”

粗犷修士不氣,“随你怎麽說吧,你劍道天資再聰穎,還不是要隕落在此,而我劍道癡愚,卻能活得長長久久。”

“我南臺柳家嫡系弟子,你敢動我?”劍柳赟傲然開口。

“你是被秘境內劍意所殺,幹我何事?”粗犷修士嗤笑,“我已用這種方法殺了不少大宗弟子世家哥兒,到現在還不是啥事都沒有?我最喜歡你們這些大宗弟子了,又天真又肥,正好養活我們窮苦散修。人間不是有話本說,劫富濟貧為義盜嘛,我們都是一群義盜。而你呢,臨死還做了一件好事,下輩子又能投個好胎,皆大歡喜,你說是不是?”

劍柳赟被劍徐三的厚臉皮氣得說不出話來,他視線落到旁邊幾人身上,問,“你們也是蓄意接近我的?”

嬌俏女修眨眨眼,嬌笑道,“好哥哥,別用這種慘遭背叛的眼神看着我嘛,我也是迫不得己啊。我不似哥哥,無父無母無宗門的,只能自己養活自己。而且好哥哥,你也不虧,天上沒有掉餡餅的事,我呢,讓你擁有一場英雄救美的經歷,再加上這些天對你的噓寒問暖,你本金利息賺足了,現在輪到我取本金利息,是不是十分合情合理?”

“确實十分合情合理。”徐清钰從山林裏邊走出,邊走邊拍手,笑嘻嘻地開口,“與你身份十分相稱。”

見是小孩出現,粗犷修士這行人不僅沒有松口氣,反倒愈發如臨大敵。

粗犷修士朝那女修使了個眼色。

女修會意,軟着聲調,開口哀求,“這位劍兄,我們在處理私人恩怨,劍兄回避一下,好不好?”

“要我回避,你們準備好多少報酬?”徐清钰喜氣洋洋地問。

粗犷修士還沒開口,劍柳赟果斷開口,“這位劍兄,若你肯助我脫困,我願将傳承地圖交給你。”

“你!”粗犷修士臉色難看。

他們與劍柳風驟然翻臉,便是沖着這傳承地圖,不然怎麽都得哄着這小子對他們更加信任後再下手。

都怪劍柳赟這小子,他得到這份傳承地圖後,竟說這地圖留在手中會害人,起了将它毀掉的心思,若非如此,他們也不至于這般匆匆忙忙。

他們就這份地圖閉口不談,防的就是“路邊開口,草裏有人”,誰知劍柳赟這小子,直接将這這份地圖的消息捅了出去。

徐清钰挑眉意外,原來還有傳承地圖這層幹系在?他還以為,僅僅是為了宰肥羊。

“好啊,好啊。”徐清钰答應了。

看在劍柳風的份上,劍柳赟他會救,倒沒料到會有報酬,這便是意外之喜了。

徐清钰可沒,這是熟人我不好意思收報酬的想法,更何況他與劍柳赟僅一面之緣。

粗犷修士臉色難看,“殺了他倆!”

“好。”女修和另兩名清秀修士同時拔劍,劍意輕飄飄地好似毫無重量毫無殺傷力,似那激光一般在空中凝成一束光。

徐清钰與劍柳赟同時出劍。

燦若驕陽的劍光倏地閃過,一瞬間一分為三,與那三道劍意同時碰撞,發出轟鳴破空之聲。

那邊劍柳赟與粗犷修士也交上了手,這邊徐清钰正欲乘勝追擊時,那女修和另外兩名清秀修士此時身形以在三裏意外,原來發出那一擊後,那三人同時往外逃,留下毫無所覺的粗犷修士一人戰鬥。

徐清钰,……

粗犷修士戰得認真,一柄赤紅長劍微微顫鳴,聲音不大,卻尖銳刺耳,似那錐子往人識海內鑽。

這是音劍,直擊神魂。

劍柳赟出劍的速度慢了下來,眉眼間又忍耐之色,顯然受到了這音劍的影響。

“快上!”粗犷修士大喝,認定此時是擊敗劍柳赟的良機。

等了片刻,也沒等到支援,他忍不住心生不妙之感,扭頭往後一看,卻見後邊空無一人。

他瞳孔微縮,顯然對目前這情況沒有預料。

在他失神間,一道紅色劍氣似那空中流火般從斜裏刺出,穿過毫無防備的粗犷修士腹部,又繼續往前沖去。

徐清钰手持長劍,将那劍氣困住收了。

那邊劍柳赟拎劍站在粗犷修士面前,冷笑,“似你這般毫無真心,聚在身邊的,也是算計人心的鬼魅之輩,現在,你可曾後悔?”

粗犷修士捂着腹部,身上劍氣與靈氣不斷外洩,他望向劍柳赟,倏地露出個笑,“護不住的寶物,當衆毀掉是對的。”

随後,倒在地上,徹底失去氣息。

劍柳赟神情複雜,他算是被這四人結結實實上了一堂信任課,他頭一次知道,你以為的天定緣分,可能是別人的精心設計。

看似互無關聯的幾人,其實是一夥。

劍柳赟不想去想,徐清钰的出現,是新的陰謀,還真是巧合,他将記載着傳承秘境的地圖扔給徐清钰,開口道,“這傳承地圖,是我莫名其妙摔一跤後,在地上撿到的,是真是假不知道,不過看劍徐三他的反應,應該是真的。”

徐清钰可恥的嫉妒了,摔一跤就得到傳承,這氣運!

他視線落到地圖上,道,“不全。”

“對,只是碎片。”劍柳赟苦笑,“因為地圖不全,我擔心會惹來麻煩,想要将它毀掉,不想劍徐三就。”

徐清钰收好地圖,小跑到劍柳赟身邊,喊道,“哥。”

他後退兩步,戒備道,“我今年才九十八歲。”

輪回道修士,每隔百年輪回一次,這小孩最小也有一百多歲,他還沒百歲呢。

別亂喊哥。

“哥,你再摔一跤呗。”徐清钰開口道。

劍柳赟,……

這是什麽沙雕發言,要是摔一跤就能獲一張傳承地圖,他早就摔千跤萬跤了。

劍柳赟拔步就走,徐清钰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邊。

劍柳赟邊走邊往後看,見徐清钰一直跟着,喊道,“別跟着我了,不然我将你當敵人了。”

“你無視我就好。”徐清钰笑眯眯地開口,圓嘟嘟的臉盤笑起來可愛極了,“诶,小心。”

徐清钰跳起,瞬間發出十道劍意。

劍柳赟瞳孔一縮,後退半步正想拔劍反擊,忽然發現那不是沖着他來的。

這就尴尬了。

更尴尬的是,他後退半步踩在凸出的石頭上,腳一歪,他又摔倒在地。

等徐清钰将劍意收好,望向劍柳赟時,發現劍柳赟正盯着他手中的另一塊地圖碎片發呆。

“哇,哥,你真是天命之子,又獲得一張傳承。”徐清钰誇張地開口,噠噠地跑過來,視線落到地圖上。

劍柳赟面無表情地将地圖遞給徐清钰。

徐清钰歪頭問,“哥,你不要?”

劍柳赟搖頭。

徐清钰扶起劍柳赟,美滋滋地道,“哥,你再多摔兩跤呗,多摔兩跤,這地圖就齊全了。”

劍柳赟可恥的心動。

不過很快,他就歇了這心思,要是傳承地圖這麽容易得,怎麽沒聽人說過?

之後劍柳赟小紅手大開光,他手随意往樹上一搭,察覺到手下觸覺不對勁,摸出一張地圖碎片;他坐在一塊巨石上修習,眼往旁邊一掃,看到裂縫裏夾了張地圖碎片;他去溪邊洗臉,見溪水河沙不太對勁,手一摸,撈出張地圖碎片。

劍柳赟,……

他麻木地将地圖碎片遞給徐清钰,問,“多少張了?”

“九張,齊活了。”

徐清钰将地圖碎片掏出來,放到地面上拼好。

九張碎片相拼接的地方泛出白光,很快這白光擴散到整張地圖,之後,在兩人眼皮底下,地圖變成白玉司南。

兩人一時間都不知該說什麽。

徐清钰從地上拿起盤,手撥動司南勺柄,司南轉了一圈,又指向之前那個方向。

“這個,真的是傳承地圖?”徐清钰好奇地問。

他還沒見過,地圖變司南的,怕他在秘境內迷路,給他指明方向嗎?

劍柳赟開口,“我不知道,我一開始就說了,我不知這地圖真假。”

徐清钰端着司南,道,“我們跟着這司南走走看,反正找劍意,也都是到處走。走走不吃虧,走走不上當,你說是不是?”

劍柳赟搖頭,“既然地圖你已經集齊了,咱倆分道揚镳吧,別再跟着我了。”

“別啊,哥,這是咱倆一起發現的機緣。”徐清钰開口,“你忘了,三月前,十塊中品靈石。”

劍柳赟,……

他緩緩地扭頭,從徐清钰從頭掃到尾,又從尾掃到頭。

他欲言又止,最後只拍拍徐清钰的肩膀,道,“你果真機智。前段時間,血獅盟正不斷盤問單身女修,好似是某人逼迫血獅盟一位修士穿女裝,所以血獅盟修士猜測,某人可能會幻化成女修。”

“我也覺得我機智。”徐清钰眉開眼笑,看起來喜慶福氣極了,要是抱條鯉魚,還以為年畫成精了。

劍柳赟瞧着,控制不住地落出個笑,“咱倆搭個伴也好,他們一直猜測某人更喜歡獨來獨往。”

“哥,走咧。”

徐清钰端着司南,兩人跟着司南指的方向走。

這邊徐清钰往傳承地方向走,那邊初元也趕到了萬仞不孤峰。

她和劍十三被人設計分開後,想起十三之前說的,不孤峰彙合之語,待沙塵暴過去,在附近捉了只真的黃金蠍,讓它往中央方向趕路。

妖獸都有自己的地盤,等又遇見更強的妖獸,初元将黃金蠍放了,換了新妖獸繼續趕,這般換了好幾只妖獸後,她成功的迷路了。

因為,她又看到了黃金蠍。

黃金蠍實力低微,一般只在沙漠外圍活動。

初元氣得想給座下這只沙蟒來個痛快,不過到底顧念還要靠它代步,初元又禦使它繼續趕路。

這般又換了幾只妖獸,初元幸運地遇見只沙魔,不幸的是,沙魔告訴她,她一直在外圍打轉轉,他留意她好久了。

初元,!!!

初元将自己所有的資産都放到沙魔面前,問,“這些,夠不夠付,你帶我前往不孤峰的路資?”

沙魔翻檢片刻,搖頭。

初元囊中羞澀,沙魔要價一向高,對這結果并不意外。

她雖有些失望,但也不是特別失望,她向沙魔道謝,将東西重新收起,準備繼續勇闖大漠。

沙魔這時開口,“我可以替你帶路,不過你得教我劍術。”

初元不解,“你想學劍?”

沙魔是天生的法系修士,他們一出生就掌握沙系規則,對沙系術法天生一通百通。

這樣的苗子,要學劍?

“是的。”沙魔眸子裏盡是狂熱,“我想成為劍修,劍修太酷了。”

自從多年前,他見兩名修士在沙漠上作戰後,他深深地愛上劍修這一職業,太強,太讓人震撼!

可惜他這一夢想,遭到族人的無情嘲笑和毒打。

但是他一直沒放棄他的夢想,他一直等在沙漠裏,等待一個能教他劍修的人。

他挑了這麽多年,等了這麽多年,又觀察初元許久,最後決定他的師父,就初元了。所以,他出現在初元面前。

初元聽完他的話,沉默片刻,問,“我一直在外圍打轉轉,是不是你搗的鬼?”

沙魔不好意思地抓抓臉,默認了。

“那劍十三呢?就是和我一起進沙漠的那個女劍修。”初元問道。

沙魔無辜地開口,“我看到你時,你就是單獨一人了。不過,若你願意收我為徒,我就幫你尋你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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