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成為華天城城主 (1)
仙界不似修真界,低階修士無法瞧清高階修士容貌。
在仙界,除非仙人刻意遮掩容貌,不然彼此都可瞧清對方的長相。
這也是服務仙人能夠認出符卿的原因。
當年初元自爆劍魄而逃,解夢成讓解一去解決初元,解一任務失敗。
之後,北宸宮對初元下達一級搜查令,在全仙界範圍內尋找初元蹤跡,并下令,誰窩藏初元,便是與北宸宮作對。
凡是依附北宸宮的勢力,以及不敢與北宸宮作對的勢力,都在自己勢力範圍內,挂上北宸宮的搜查令。
華天城城主便是不敢得罪北宸宮,且有心抱上北宸宮大-腿的小勢力。
他雖為一名仙君,但仙君在仙界真不算什麽。
仙界仙君何其多,随手一抓,都能抓出一大把。
且他身後沒什麽大勢力依靠,縱然身為一座城城主,在仙界浩瀚繁多的大大小小割據勢力中,只是末流小勢力。
不成帝君,終淹沒衆人。
可惜帝君何其少,整個仙界,也唯有九名。
當年建城之時,華天山脈還是不出名的偏隅荒蕪之地,他這華天城也是誰也看不上眼的小城,可惜自從某位仙人從華天山脈得到無相仙珍後,華天城一下子熱鬧起來。
無相奇珍對所有仙人都有莫大吸引力,無相無相,無定形之相,不僅僅是因為它的外貌不定形,更因為它的功效也不定形。
它可以根據仙人心意,而變幻成仙人最需要的東西。
這便是無相奇珍。
所有仙人都趨之若鹜的仙寶。
凡是有心無相奇珍之屬,紛紛湧入華天山脈,而位于華天山脈下的華天城,一下子就讓人眼熱起來。
它擁有獨特的地理位置,是華天山脈內唯一城鎮,是仙人唯一可補給交換的市集,其中利益可想而知。
不過你也想要,我也想要,幾方勢力彼此僵持着,暫時還沒有達成共識,所以,華天城城主還是華天城城主。
可是華天城城主知道這種情況不會久遠,城裏的商鋪,都被這些勢力瓜分,他這個城主之位,遲早也會成為過去時。
面對這一情況,華天城城主氣憤又痛恨,但他無能為力。
他實力不足,無法抵抗擁有衆多仙君的大勢力。
如果他是帝君就好了,偶爾他會這般想,不過他知道,這是不切實際的夢。
他開始挑選大勢力準備投靠,他不求多,只求他依舊是華天城城主。
這個城鎮是他親手建立,他對它擁有很深的感情。
所以,北宸帝君搜查令下來時,他響應得最為積極。
若能抓住初元邀功,若能抱住北宸帝君大-腿,這些觊觎華天城的妖魔鬼怪,全都無需再怕。
他天天去城裏巡邏,務求每只蚊子都了如指掌;又偶爾去華天山脈,看初元是不是藏在裏邊;可惜一年過去,兩年過去,五年過去,十年過去,初元依舊杳無音訊。
而前不久,那些勢力終于達成共識,對他下最後通牒。
華天城城主:“……”
他徹底放棄這些妄想,接受自己會離開華天城的事實。
他收拾好東西,準備離府,讓出城主之位。
誰知這時峰回路轉,初元出現了。
真是苦心人,天不負,華天城城主努力讓自己不要笑得太癫狂,他強壓着喜意,讓那工作人員穩住她,他馬上就來。
他半刻都不耽擱,往任務辦事處趕去。
他到達任務辦事處時,不僅僅看到了初元,還看了那些大勢力的仙君。
華天城城主:“……”
明明是他的城,他卻像個多餘人。
他徹底死心了。
他站在人流之外,又不甘心就此離去,幹脆像個路人般,關注事态發展。
除了華天城城主,其餘鎮守華天城的大勢力的仙君都來了。
他們看着彼此,暫時沒動。
他們這般積極,并非如華天城城主那般為抱上北宸帝君的大-腿,而是因為,北宸宮有言,誰獻上初元性命,北宸宮可無條件答應對方一個要求。
無條件答應任何要求啊,這個報酬對他們這些仙君來說,實在是太具有誘-惑力了。
誰不想進階帝君?誰沒有極端渴望的人或事?
他們目的明确,意圖一目了然。
然而仙君太多,誰也不敢率先出手,生怕自己成為螳螂,對方成了黃雀。
初元這塊肥肉,誰都想要,但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他們彼此對視,戒備而警惕。
任務處的仙人在這麽多仙君過來時,早吓得離開,工作仙人亦是如此,瞬間任務處空蕩蕩的,唯有拿着玉牌的符卿,不明所以。
她眨眨眼,見旁人都離開,以為任務處要關閉了,也連忙也往外走。
不過她剛動,腳邊就落下一道攻擊。
符卿警覺地收回腳,不滿地望向東側那名女仙君,皺眉道:“你瘋了,大庭廣衆下攻擊人?”
好歹也是個熱鬧城鎮,怎麽治安這般差?
女仙君沒有理會符卿,而是對其餘仙君道,“諸位,按照協議,今年華天城城主歸我武家,她自然歸我武家處置。”
另一名腰懸盤花玉佩的男仙君冷笑,“歸你武家?誰說的,這事落定了嗎?”
其餘幾名仙君沒說話,但那倨傲以及嘲諷的眼神,無不在說,你在想啥美事呢。
女仙君不再言語,她自然知道,初元出現,這事又會出變故。
他們本已達成平衡,華天城城主位置由各家輪流坐,百年一換,輪換順序由抽簽決定,現在這一協議,因初元的出現,又岌岌可危。
畢竟,誰當第一任華天城城主,誰就能得到初元的處置權。
誰也不願讓出到手的利益。
情勢再次僵持起來,他們紛紛給自己後邊勢力發傳訊。
此時比的,便是誰家仙君先到。
誰家勢力先壓倒性地鎮住其餘幾家,誰家勢力便是勝利。
符卿見那女仙君沒理會自己,又和對面男仙君‘含情脈脈’對視,愈發覺得她是神經病。
符卿微惱,只能自認倒黴。
她再次擡腳,往門口發現走。
她剛動,又一道攻擊落到她身前,這一道攻擊,是南側山羊胡男仙君發的。
符卿終于意識到不對勁。
她試探地往西邊動,西邊又來一道攻擊。
符卿收回腳,眉嘴耷起,笑得又冷又厲,“諸位與我有何恩仇,将我堵在這裏,嗯?”
無人回答她。
□□的輕視與無視。
符卿生生被氣笑,這是将她看做沒有反抗能力的豬猡,她只能接受事實,而無須得到解釋?
“诶,我說,”符卿抱臂而立,再次冷笑,“我再問一句,諸位将我堵在這兒,有何恩怨?”
那名女仙君纡尊降貴瞧了她一眼,淡淡道,“聒噪。”
符卿:“……”
嗨呀,真是不打一場,不知道你姑奶奶的厲害。
符卿雙手放下,正想抽她一頓,任務處外邊忽然傳來一道男聲,“他們想提你人頭,去北宸宮領賞!”
卻是華天城城主盯着符卿這氣定悠閑的神情,忽然生出一個膽大包天的心思。
他忽然想起一事,初元膽敢挑戰北宸帝君,或許她根本不是傳聞中的凡仙,而是一名帝君。
這個想法很瘋狂,可是華天城城主顧不了這麽多了,大不了猜錯,他逃出華天城。
他身為仙君,扛不過大勢力,逃跑還是可以的,但若他這猜想成真,他就是真真切切地抱牢一條大-腿。
之後,看誰還敢在他華天城地盤上指手畫腳!
這是一場狂賭,他将賭注壓在初元身上。
符卿眨眨眼,摸摸自己的頭,莫非北宸宮是原身的大仇人?
她慢吞吞地“哦”了一聲,又問,“北宸宮很厲害嗎?”
“北宸宮厲害,是因為北宸宮宮主是帝君。”華天城城主再次喊道,“如果你也是帝君,根本不用怕。”
那名女仙君聞言嗤笑,“就她,帝君?一個識海破裂,丹田筋脈盡毀的廢物?齊澤璋,你也不必躲着,進來。”
齊澤璋是華天城城主本名,他見女仙君點名自己,嘿嘿一笑,撥開人群走進任務處。
他朝女仙君和其餘仙君敷衍地行了下禮,道:“諸位好啊。”
符卿聽完那女仙君的話,明白了。
得咧,是仇人沒錯了,連她之前的傷勢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她再次摸摸自己的頭,好奇地問齊澤璋,“我的人頭很值錢?”
“值。”齊澤璋沒有走到初元身側,就站在門口答話。
這個位置,近可向初元表忠心,退可遠走高飛,是他精挑細選的風水寶地。
他道:“北宸帝君的一個承諾,可比什麽仙寶都來得動人心。”
符卿心思忍不住歪了,原來她人頭這般值錢。
那她更要好好保護自己這條小命,不能犧牲自己便宜大家!
那名女仙君聽了齊澤璋的話,冷笑道:“你莫非到現在還在妄想,抓了她到北宸帝君那邀功,好繼續接管華天城?
齊澤璋搖頭,笑道:“我已經明白,我這個城主,是做到頭了。”
不過,我有了更好的城主人選。
女仙君微颔首,對齊澤璋的識趣很滿意。
她淡淡道:“你明白便好。”
符卿視線環視這群人,忽然笑意吟吟地開口,“你們都想用我人頭請功?不過你們這麽多人,我人頭只有一個,不夠分啊。這樣吧,你們先打一架,誰贏了,我就站在誰那邊。”
照例,這些仙君,無人答她的話。
就好似人類不會理會鳥類的啼叫。
真高傲啊,這群人,怎麽那麽讓人不爽呢?
符卿臉上的笑猛地收起,眸子閃過一抹寒光。
她正欲出手,門外人群忽然一陣喧嘩,之前借她仙石的趙一喬正撥開人群往裏擠,嘴中不斷喊,“讓讓,讓讓。”
符卿身上兇意又消了下去,和門外總算擠到前頭的趙一喬對上視線。
趙一喬瞧向符卿,滿臉都是你怎麽就惹事了的無奈。
他連忙走過去,站在初元身前,笑道,“各位仙君,這位新晉小仙是我朋友,她剛從下界飛升,不懂仙界規矩,諸位看在我山鬼族趙家面子上,饒了她這一次?”
山羊胡男仙君笑道,“原來是忘歸帝君家的公子。不過趙公子,這不是你逞英雄的時候,你可知你身後這女子是誰?”
女仙君冷笑,“趙公子年少多情,也要分對象,這可是北宸帝君要的人。”
趙一喬:“……”
他忍不住扭頭瞧向符卿,心內嘀咕,這女仙雖然好看,但也沒好看到,帝君也要巧取豪奪吧。
他又扭過頭,道:“北宸帝君——”
他話剛開口,便被那女仙君打斷,“趙公子若是不想與北宸帝君為敵,就別插手這事。當年山鬼族與北宸宮打仗,元氣到現在都沒完全恢複吧。趙公子想将山鬼族再次拖入戰争嗎?”
山羊胡男仙君也跟着勸,“就是,趙公子,少年情誼雖好,但想想你身後山鬼一族,他們可還承受得住又一場戰争?”
山鬼族與北宸帝君是仇敵,北宸帝君他爹和北宸帝君先後都與山鬼族打過仗,所以北宸宮下的搜查令,山鬼族并沒有接,趙一喬也并不知初元代表着什麽。
他被那女仙君和山羊胡男仙君成功帶歪,一點都沒往天大報酬上想。
他被他倆說得猶豫,畢竟山鬼族确實不能再經歷一場戰争,他不能因為自己的任性,讓北宸宮又有理由打上門。
他扭頭望向符卿,眼底閃爍着歉意,“我,抱歉,不能幫你。”
符卿摸摸他的頭,将他撥到一邊。
她對趙一喬并無責怪之心,他能在那麽多仙君面前,站出來替她這個只有一面之緣的人說情,足夠道義。
她氣的,是這群仙君的态度。
她環視這群仙君,冷笑道:“你們這就過分了,當我不存在?”
依舊是沒人答話。
齊澤璋張張嘴,正欲替符卿挽尊,卻見符卿面無表情地擡起手,又猛地一抓,頓時閉上嘴。
空氣中好似有無數看不見的劍光劍影憑空出現,铿锵與尖叫聲不絕于耳。
除了華天城城主和趙一喬,其餘仙君忍不住捂耳,面上亦露出痛苦之色。
他們身上防禦符箓與仙寶全都激活撐起防護罩,卻依舊擋不住那股尖銳的仿若刺入神魂的劍嘯。
“啊——”女仙君率先忍不住,慘叫出聲。
自她之後,其餘仙君緊步那女仙君的後塵,壓抑而痛苦的聲音在這任務廳內響起,此起彼伏。
齊澤璋吓得不由得後退一步,後腳跟踢到門口的坎,踉跄了一下。
不過這一踉跄,讓他從驚恐中回過神,他滿臉都是喜色,他賭對了。
“帝君!”齊澤璋驚喜地望向初元,猛地一跪地,大喊道,“城主!”
守在門外看熱鬧的仙人見那些趾高氣昂的仙君忽然這般狼狽,而齊澤璋叩跪,沒想明白發生了什麽事,跟着稀稀拉拉地跪了一地,有沒跪的仙人見旁邊之人都跪了,猶豫下,也跟着跪下。
一下子,場上只剩下符卿和趙一喬還站着。
符卿收回手,視線落向這群仙君,笑意吟吟地開口,“現在,可以聽我說話了吧。”
沒有人回答。
之前是他們不想回答,此時是他們沒有力氣回答。
符卿視線掃過齊澤璋和外邊那群看熱鬧的人,手一揮,一股輕柔而不容拒絕的力道将他們全都托起,讓他們不受控制地站直。
齊澤璋忙跑到初元身側,激動道:“城主,您就是我華天城的新城主。”
符卿想起前世她那家還沒來得及運營的小公司,又想到唾手可得的華天城,可恥地心動了。
不過,猶豫片刻,她問:“繼承這華天城的條件是什麽?”
她擔心天降餡餅,看着香甜,裏邊裹毒。
“沒什麽條件,您實力最強,您就是城主。”齊澤璋一指地上這些人,道,“我是華天城上一任城主,這些人仗着自己勢力逼我退位。現在您身為帝君,完全可以坐穩城主之位,這些人都可供您驅使。當然,我願為您馬前卒。”
“我也是帝君?”符卿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道,“這麽說,我不比那北宸帝君差,我完全可以不用怕他?”
“自然。”齊澤璋挺胸,肯定道。
他心底有自己盤算。
初元帝君身邊無人,此時正是用人之際,
若他能得到初元信任,以後出去,就算是帝君後輩,面對他都得恭敬地稱聲齊仙君。
這可比他華天城城主身份威風多了。
所以,他要留在華天城,當帝君近臣。
女仙君蜷縮在地上,疼得不斷痙攣,她費力地睜開眼,視線落到符卿身上,眼底盡是不可置信。
怎麽可能?
她不是自爆劍魄,毫無實力嗎,怎麽會成為帝君?
可是神魂上的疼痛真切地告訴她,對方是帝君,唯有帝君出手,仙君毫無還手之力。
帝君與仙君,雲泥之別。
若對方是仙君,她還能借助家族勢力報複,可是對方是帝君,她所有的心思都得歇起,并上前讨好。
她勉強站直身子,開口道,“武家舒怡見過帝君,我武家以華天城東街五十間店鋪恭賀帝君成為城主。”
齊澤璋忍不住開口,“舒怡仙君好厚的禮,東街那五十家店鋪本就是我華天城城主的私産。”
華天城是他建立的,華天城城內所有的店鋪,都是他的私産。
可是這些大勢力瞧中華天城,就逼迫他讓出所有私産,并瓜分他的店鋪,接手他的生意。
現在他看到對方将吞下去的吐出來,忍不住心情舒暢。
該!
武舒怡瞪向齊澤璋,眼底閃過冷光,真是小人之态,得勢便猖狂!
早知道,當初就該殺了他。
她低下頭,道:“我武家另外獻上無相奇珍一顆、深海青琅軒十株、萬年鲛紗百匹……”
武舒怡嘴中報出一連串仙珍仙寶,聽得齊澤璋倒吸一口氣,趙一喬也忍不住從符卿身後走出,望向武舒怡。
武家真富啊!
有武舒怡帶頭,其餘幾人紛紛也将當初占的鋪子交出,并報出價值不比武舒怡所給少的奇珍。
而這時,他們後援終于來了。
他們見自家人都痛苦地躺在地上,忙上前扶住他們。
有個暴脾氣地忍不住開口,“是誰?是誰傷了你?誰敢與我扶家作對?”
山羊胡男仙君手抖動了一下,忙道:“帝君,我扶家願再添一座仙石礦,恭賀帝君成為華天城城主。”
他這話一出,所有後來的仙君臉上顏色都變得很好看。
這是,到手的華天城丢了,還要倒賠不少東西?
可是帝君二字,足夠讓他們咽下所有的不滿。
符卿一直笑吟吟地聽着,此時方道,“喲,客氣了,齊澤璋,都記下了?”
齊澤璋挺直胸膛,學着女仙君之前的神态,傲然道:“都記住了,帝君。”
這聲帝君,說得擲地有聲,響亮又清晰。
見齊澤璋嘴裏帝君指得是初元,那些腦筋轉得快的,頓時将這事的前因後果猜出七七八八。
明白後,臉色愈發難看了。
北宸帝君下搜查令時,說初元劍魄自爆,實力全無,結果他們遇見的,卻是一名帝君,這是北宸宮給了錯誤信息,還是初元在短短百年內晉階帝君?
若是後者,這初元堪稱可怖!
有想通這一節的,立馬拱手行禮,道:“我這家族不肖後輩沖撞帝君,多謝帝君大量不計較。我先帶這後輩回去教訓,等帝君接任城主大典時,我再将賀禮以及賠罪禮獻上。”
這是在北宸帝君和初元之間,選擇初元。
其餘家族也想通這節,不管是明面上好看,還是為了與帝君交好,也紛紛将這事定位成後輩不懂事。
這些人帶着自家仙君離開任務處,齊澤璋挺直的脊背松下,這樣的姿态挺難受的,也不知那些仙君怎麽就這麽喜歡。
他側身,對初元笑道,“城主,我帶您前往城主府。”
“好,走吧。”符卿示意齊澤璋帶路,自己跟上。
趙一喬之前一直安安靜靜的當壁花,此時忍不出開口,“符卿,不,符帝君,您不是初晉仙人?怎麽又變成帝君?”
他視線落到符卿身上,心道,符卿這個帝君,當得也未免太窮了吧,連件仙袍都沒有。
符卿無辜地開口,“我之前也不知我是帝君啊,我一醒來,就失去過往記憶。”
趙一喬微愣,“你受傷了?”
符卿點頭,她傷勢确實沒好。
忽然,她想起一事,道:“哦,對了,齊澤璋,城主府還有多少餘財?我欠趙仙人三枚仙石,先還了。”
趙一喬此時哪還敢要仙石,之前要人保護的小可憐一下子成為高高在上的帝君,他還能說話,是因為對方足夠平易近人。
可是他不能因為符卿平易近人,就得寸進尺。
他忙推辭。
符卿開口,“有借有還,小兒都懂的道理,我難道不懂?”
她望向齊澤璋。
齊澤璋立馬遞給趙一喬三枚,并一件仙寶,道:“這是利息,感謝你帶城主進城。”
齊澤璋是真心感謝趙一喬,沒讓符卿因為三枚仙石,而被攔在華天城外邊,不然,他哪守得住華天城。
趙一喬推辭不過,只得收了。
他望向符卿,心底湧起的盡是欽佩。
又有幾人能在自爆劍魄,實力全失後重新站起,且再次成為帝君?
不管她什麽身份,只這一點,她就值得人敬佩。
“初元——”
符卿聽得人群中有人喊這個名字,她忽然想起自己在城門口聽到的那一系列愛恨情仇,忍不住駐足,視線往聲音源頭瞧去。
她想知道,那個與北宸帝君似情似仇的初元,長什麽樣?
還有,她真的死了嗎?
“帝君,是虛靈一族的鳴晨族長。”齊澤璋在旁開口。
符卿點點頭,繃緊臉,低聲問道,“他在喊誰?初元在哪?”
靠近的鳴晨聞言一愣,對上她眼底的陌生,明白了。
聽聞她自爆劍魄,這确實有可能會導致失憶。
“初——”齊澤璋剛要答,鳴晨就露出明顯失望之色,大聲道,“抱歉,我認錯了。”
他的聲音蓋住齊澤璋的話,讓齊澤璋不由得将話咽下去。
不待齊澤璋開口,鳴晨再次道:“齊仙君,好久不見。我有事想與齊仙君商量一下,十萬緊急。帝君,我可以借齊仙君一用嗎?就在這附近,不足半盞茶時間,帝君可以看着。”
聽到他說認錯人,符卿有些失望。
她本以為自己會見到傳說中的人呢,倒也不是有多期待,就是想滿足下自己的好奇心。
既然見不了,她無謂的點頭,對齊澤璋道,“你倆去旁邊敘舊吧,我就在這等上片刻。”
齊澤璋望着鳴晨有些懵,他怎麽不記得,自己與鳴晨有多麽深的交情?
鳴晨朝符卿一笑,用手臂帶着齊澤璋走到一旁。
鳴晨開口,“別告訴帝君,她便是初元之事。”
齊澤璋真以為鳴晨有什麽十萬火急之事,結果鳴晨與他說的,是這樣一件小事。
他冷笑,“帝君有權利知道真相。”
“你知道傳聞裏,帝君有個叫雅钰的小徒弟吧?”鳴晨開口,“你沒見過帝君與她小徒弟相處,你不知道,帝君對她小徒弟的感情有多深。她徒弟是她親手養大的,兩人之間又心意相通,這既是親人又是愛侶的,若帝君明了自己身份,恢複記憶,又乍然知道自己愛侶仙隕,必然接受不了這刺激,到時候走火入魔了怎麽辦?”
“你這城,需要帝君來坐鎮,來威懾那些不安分的勢力吧?”鳴晨再次開口。
不得不說,鳴晨這話,說到齊澤璋心坎上。
他認符卿為城主的目的是什麽,還不是讓華天城還是他心目中的華天城?
他是最不希望符卿有事的。
他沉默片刻,“就算我不說,那麽多人都見過搜尋令,帝君遲早會知道。”
“這不簡單,但也不是特別難,城裏三緘其口,之後的事,由我來。”
鳴晨這建議還真是為初元好,當年他便瞧出徐清钰與初元間的那點苗頭,若初元知道徐清钰已死,還真有可能崩潰。
這不是說初元心性差,而是她現在失着憶,顯然傷勢很重,若知道徐清钰已死,傷勢加傷心雙重打擊,後果如何,不容樂觀。
還不如就這樣順其自然,等她傷勢好全,自然想起,到時候以她心性堅韌,對徐清钰之死也能理智接受。
齊澤璋點頭,随後問,“你與符卿帝君是舊識?”
鳴晨點頭,“是。帝君她,是一個良善仗義之輩,我見你也有幾分意氣,不是那等沒原則之人,我才與你這般說,追随帝君,絕不會後悔!”
齊澤璋聽聞鳴晨與符卿相識,頓時哥倆好的搭上鳴晨的肩,笑道:“鳴晨族長,有符卿帝君在,你是不是打算将南鬥聯盟本部駐紮在華天城?既然以後要共事,不如鳴晨族長提點兄弟幾句?”
“我只有一個建議,別自作聰明。”鳴晨開口,“帝君看着好蒙騙,其實心明淨似的。你只記住并做到這點,你會發現,帝君手下真好混。”
齊澤璋沒全信,但心底還是不由自主的升起幾分期待。
他最初,只要符卿帝君不将華天城規則魔改,他便效忠符卿,現在聽了鳴晨的話,他或許可以有更高的期待?
兩人說定,又回到符卿身邊。
符卿擡眸,笑道:“說完了?”
齊澤璋跟着笑,“是,帝君。”
鳴晨朝符卿拱拱手,道:“今日時不湊巧,改日我再去府上拜訪帝君。”
“好。”符卿點頭。
她觀鳴晨有些面善,對他産生不了惡感。
城主府位于華天城正中央,是标準的皇家大院,不過裏邊沒有什麽宮人侍衛。
齊澤璋一邊帶符卿和趙一喬往裏走,一邊給兩人介紹城主府建築,并對符卿道,“您住內殿,我與家臣住中殿,在外殿處理公務。天光近晚,您今日先去寝殿歇上一番,明日我再細細與您介紹華天城之事?”
符卿點頭,“行。”
她伸手推開寝殿門,正欲說自己用不慣旁人之物,将家具什麽都換新的,卻見裏邊蕩蕩的一片。
符卿:“……”
之前齊澤璋因要棄了城主府,收拾東西時,是恨不得刮地三尺,一點東西也不給那些勢力留,因而這寝殿裏什麽東西都沒有。
齊澤璋瞧見這一幕,也有些尴尬,不過很快,他機靈地開口,“正好不必拆了收拾,可以直接裝扮。帝君,您更喜歡木質,還是玉質?”
“皆可。”符卿對環境要求不高,莊園時風餐露宿都過來了,現在有屋遮陰擋陽,沒什麽不滿足。
齊澤璋見符卿不似說假,道:“我喊人過來幫忙。”
符卿問,“煩你破費了,你先墊着,記下數目,等那些人賠禮過來,你挑些回去。”
齊澤璋聞言笑了,心道這位帝君是個好性兒的,原則性挺強。
他現在對鳴晨所言信了八分,說話間難免帶上兩分真心。
他笑道,“帝君不必擔心這個,這些東西,屬于城主府的店鋪裏,都有。”
“公歸公,私歸私。”符卿搖頭,“還是記下吧。”
符卿只打算拿那些仙君的賠罪,至于屬于城主府的店鋪,還是當做公庫,賺的錢什麽的,用來建築華天城。
她還是挺有幹勁的。
之前她只消掌管小公司,現在卻要直接管一座城,步子一下子邁得這麽大,很有挑戰性。
“好。”
齊澤璋動作很快,很快就将宮殿重新布置好。
房間內家具是木質的,香爐裏籠着熏香,牆上挂着畫,一座雲母大屏風将內外室隔開。外室做書房之用,古琴、棋、茶桌什麽的一應俱全,靠着牆壁處還立着一張博古架,博古架上随意擺放着幾本書,整個房間看起來古典又高雅。
不過風格更偏向凡間世家貴族住處。
符卿對這裝飾還算滿意,對齊澤璋道,“辛苦了,趙仙人那,你多費點心。”
齊澤璋琢磨這句費點心,忍不住側目,莫非帝君看上山鬼族的這位,想要納為侍君?
也是,趙一喬英雄救美雖然沒能成功,到底在帝君心底留下好印象。
他剛想将趙公子安排在內殿、符卿宮殿最近的院子,不過思及鳴晨與他說的,不要自作聰明,又将趙公子帶回中殿。
帝君沒明說之前,還算裝作不知吧。
“趙公子,房間簡陋,讓你見笑了。”齊澤璋開口,“今日先委屈趙公子與我住一院,明日我裝扮好城主府後,再請趙公子住大院。”
“沒事,我不挑。”趙一喬搖搖頭,禮貌性地和齊澤璋道聲晚安,之後挑間房住下。
趙一喬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為啥跟來城主府。
他與符卿帝君明明今日才相識,并沒有什麽交情,按理說,事情解決後,就該聰明地告辭離去,讓帝君記下他一個人情,可是他就這麽稀裏糊塗跟上來,還跟到城主府了。
他想來想去,覺得或許是符卿帝君太過和善,讓他忍不住将她當朋友吧。
所謂‘傾蓋如舊’。
齊澤璋之前當過城主,現在又想在符卿面前表現自己,坐穩自己管家之位,在将城主府事物按別分類遞給符卿,讓符卿熟悉了解華天城時,将宮殿重新裝飾布置完成。
他看得出,這位帝君不是喜歡奢華的,裝扮上以簡潔大方為主。
而帝君房間內,更是鋪滿仙石。
思及帝君神魂上的傷,齊澤璋又從店鋪裏拿了不少于神魂有益的寶物,當做裝飾擺在房間裏。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回到前殿。
符卿此時已經将城主府內外事務看得差不多,也看完齊澤璋之前的處理,對齊澤璋這人以及他治城理念有所了解。
她擡眸望向齊澤璋,贊道,“你做得不錯,你修仙前,是皇帝?”
齊澤璋的治城理念,以及駕馭下屬的做法,不像是城主,更像是帝皇。
齊澤璋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沒,我修仙前是太子,從小學的是治國為君之道。不過不等我登基,亂臣賊子便闖入宮牆,人間皇城改朝換代。我後來修仙,見那賊子治國挺好,偷學了一點治國理念。”
符卿點點頭,将玉簡都丢到一邊,道:“以後還是你管吧,你管得挺好的。”
符卿算是明白,為何齊澤璋說,只要她實力夠強,就可當城主,實在是華天城是一塊肥肉,比起治理能力,更需要的是武力威懾能力。
治城有齊澤璋,她只需做個吉祥物便好。
“這,”齊澤璋微愣,他沒想到符卿這般不戀權,“這不太好吧,您才是城主,我只是給您做輔助。”
“不必。”符卿搖頭,“華天城是你行道之所,唯你治理,行政行策,你修為才會進步。若你為我輔助,這于你并無多少益處。”
而且她看了一上午的公務,只覺心煩意亂,當即明了自己不是幹這塊的料,她還是當個吉祥物吧。
齊澤璋深深地看了符卿一眼,齊腰彎下行禮。
這一禮,為符卿的大方,亦為自己的心悅誠服。
他算是明白,鳴晨為何說,只要自己不自作聰明,在符卿手裏就很好混。
符卿是個心思舒朗之輩,在她面前,無需克制自己。
“多謝帝君!”齊澤璋徹底歸心。
符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