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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實力飛漲 (1)

這時,眼前蘑菇屋開了道大口子,一個巨人從裏邊走出來。

直面一排撅得高高的屁-股,這名巨人腳步一頓,眼底閃過深深的嫌棄。

他不悅地開口:“你們這是在幹什麽?對我不滿?”

撅起屁-股的一排人同時一僵,也發現自己不雅姿态。

族長到底是族長,率先回過神。

他站直身子,整整直裰,裝作自己好似從頭到尾都站得筆直一般,随意道:“沒有,沒有,誰敢對你不敬?”

正經不了兩句,族長又猛地喜笑顏開,“看幼崽。”

說着,他讓出身形,又撥撥其餘巨人,道:“快讓開,讓藥給幼崽看看。”

其他巨人不情不願地讓開,并不着痕跡地将旁邊巨人擠開,自己依舊占據看幼崽第一線位置。

肅昂首挺胸,懷抱幼崽驕傲地站着。

“幼崽?”藥不明所以,族裏不是幾千年沒有幼崽了,哪來的幼崽?

不過視線對上只有不足兩米的徐清钰,心都要化開了。

他急急走兩步,從肅手裏小心翼翼接過徐清钰。

他用食指指腹輕輕地摸摸徐清钰的頭,露出個溫柔的笑,“別怕孩子,不用擔心這傷,很快就會好的。”

他視線掃過這群眼巴巴盯着徐清钰的巨人,道:“散了吧,這幼崽傷勢重,需保持安靜,卧床休息。你們該幹嘛就幹嘛,不要在這吵到幼崽。”

肅一眼就瞧出藥的小心思,“得了吧,幼崽這傷看着重,其實并不難治,泡個藥浴就好個大半,行動與平時無異,根本無需靜養。你想獨占幼崽,也看我,族長答不答應!”

肅本想說自己的,可是他在藥面前沒有威嚴,話語一轉,落到族長身上。

族長見肅提及自己,昂起胸膛,道:“對,幼崽的傷不重,我們都可以陪着他一起治療。他剛來族裏,我們要讓他知道我們對他的關心,讓他對我們這些族人,産生巨大的歸屬感。”

藥:“……”

他轉身,抱着徐清钰走進房間,在族長他們準備跟着進去時,蘑菇屋忽然閉合,将他們嚴嚴實實地攔在外邊。

族長:“……”

肅:“……”

藥抱着徐清钰進屋,先将他放到五米高十幾米長寬的床-上,笑道:“你先坐坐,我去給你拿藥。”

藥見徐清钰一直沒說話,以為他流浪在外,不會說話,也聽不懂話,所以邊說邊比劃。只是他從沒比劃過,手舞足蹈,有點像跳大戲。

徐清钰定定地望着藥,之前的戒備消失大半,他依舊沉默着,沒有開口。

比劃兩下,藥似是明白自己沒這天賦,放棄了。

他幹脆手往牆上一插,□□時手上多了一顆類似葡萄的足球大的果子。

他将果子放到徐清钰身前,想了想,又手抓一把牆壁,扯出一團柚子大的果凍狀的膠質物。

他用膠狀物比了比徐清钰的嘴,将其餘的膠質物塞回牆壁,只留下乒乓球大小的一團。

之後,他用這團膠狀物做了個勺子。

他把勺子插在果子上,蹲下-身和徐清钰平視,笑道,“孩子,你先吃點東西。”

邊說,邊用手做出勺子舀物的動作。

徐清钰點頭,手握在勺子上,舀了一勺果肉,放到嘴裏。

藥滿臉慈愛地看了會,起身去配藥。

藥一走,徐清钰将勺子放下,同時,被他吃進嘴裏的果肉原封不動的出現在他掌心。

原來,果肉被他放進嘴裏的瞬間,就運用空間法則将它封存。

在沒徹底安全之前,他不會輕易放松警惕。

他施展個鑒定術,确定它無毒,且有固本培元、益心養神等功效後,又将這勺果肉收起。

他視線落到藥身上,随藥動作而移動視線。

藥拿出的藥草徐清钰都不認識,不過他默默将那些藥材記住。

藥見徐清钰瞧得專注而認真,以為他對這些藥材有興趣,一邊拿,一邊給徐清钰講解這些藥材的功效、用法、處理方式以及藥方。

這孩子身上有修煉痕跡,修者記憶力都很不錯,就算他現在聽不懂,等他學會說話後,這些內容自然都懂了。

藥将草藥都給處理完後,又從牆上抓了一把膠質物質,并笨拙地捏成一米高兩米長的“袖珍”藥桶,并比比徐清钰,确定大小合适後,放到床-上,之後輕柔地請徐清钰捧起,放進藥桶裏。

“孩子,別怕,我這是給你治療。”藥怕徐清钰聽不懂,治療二字一連說了幾遍。

之後,他掏出個足球大的藥丸子,瞧了瞧徐清钰,割了小小一塊遞給徐清钰,做出個吃的動作,“止痛。”

藥擔心藥浴太痛,這幼崽受不住,幹脆給他喂止痛藥。

徐清钰搖頭,拒絕了。

“甜的。”藥從旁邊拿出一塊磚頭大小的糖,道,“和它一樣,甜的。”

徐清钰見藥此時的眼神,與初元偶爾瞧他時一模一樣,心倏地一軟,說了他來此處的第一句話,“我不怕疼。”

只怕不夠疼。

疼,才能讓他知道,是他不夠強,才會讓初元下落不明。

只有夠疼,才能讓他時刻記得,他的仇恨,比這還疼。

徐清钰的話帶着姬王城的口音,和藥說話語調不一樣,聽起來有些怪,不過并不妨礙藥聽懂。

他驚喜地開口,“崽,你會開口說話了?”

藥驚喜地快要暈厥過去,崽第一句話是跟他說诶,那是族長都沒有過的殊榮。

“來來來,吃糖。”藥将磚塊大的“小糖”放到徐清钰懷裏,哄道,“這是從清風明日草裏提取出來的,吃了強身健體,長高高。”

藥又将那碎塊止痛藥放到糖塊上,摸摸他的頭,道:“到了族裏,不要這麽逞強。以前的生活你不會再經歷了,有什麽事,族裏這麽多高個子替你頂着呢,你只要吃喝玩樂,長高高就好。”

藥怕徐清钰聽不懂自己的話,說得很慢。

徐清钰搖頭,将糖和止痛藥放到一旁,再次開口,“我不怕疼。”

聞言,藥對徐清钰愈發憐惜。

這是以前受了多少苦,此時才這般懂事喲。

像原、青他們,棍子還沒落地他們身上,就知道嗷嗷大叫,再對比眼前這個明明受了不少傷,卻不喊疼的幼崽,真是讓人五味雜陳。

若說之前藥是因為徐清钰是時族新增的唯一幼崽而對他好,此時藥是想對徐清钰本人好。

遭遇苦難又懂事的孩子,總是讓人喜愛的。

“是我怕你疼。”藥摸摸徐清钰的頭,道,“你現在可以不用這麽堅強。”

徐清钰再次堅定地搖頭。

瞧出徐清钰的堅持,藥不再相勸。

他将草藥磨成粉,以一定比例混合,之後對徐清钰道,“乖崽,脫衣服,開始藥浴了。”

徐清钰聽話的将破碎不堪的衣服丢到外邊,只留下條底-褲遮身。

藥視線落到徐清钰身上新舊不一的肉上,愈發嘆息,他可憐的崽哦,不知在外吃了多少苦頭。

他先往藥浴裏倒入乳白色的不透明泉水。

這水一入浴桶,無盡生機源源不斷往徐清钰體內湧去。

徐清钰面色微變,這是生機泉水?

生機泉水是療傷聖物,若是能夠遇上,便是逆天機緣。

無論多重的傷,喝一瓶生機泉水,都能痊愈。

而他現在泡着的,就不止一瓶生機泉水了。

徐清钰有些不安,對方花這麽大力氣救活他,顯然是想他好好活着。

可他報完仇,是要去陪初元的,如此豈非浪費對方一片心意?

他準備從浴桶裏起身,藥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的肩膀,問:“疼得受不住了?來,吃點止痛藥。”

徐清钰眸子微暖,當初他泡藥浴時,初元也是這般按住他的肩膀。

他拒絕嘴邊的止痛藥,搖頭道:“生機泉水,用在我身上,太浪費了。”

生機泉水?

藥先先是不解,随後恍然,頓時又好笑,又心酸。

他族裏長大的孩子,從小喝藥泉長大,更是經常去藥泉泡澡,根本不将藥泉當回事,這在外流浪的幼崽,連這點藥泉都覺得珍貴。

藥愈發心酸了。

他摸摸徐清钰的頭,道:“這是藥泉,後山上很多,不珍貴的。”

徐清钰眸子微閃,對藥這番話半信半疑。

瞧出徐清钰的疑惑,藥往藥桶裏倒滴銀色的水,又倒入藥粉,道:“我帶你去看看。”

藥用蓋子将藥桶蓋住,只讓徐清钰留個頭露在外邊。

他邁出蘑菇屋,大步往後山跑。

幾千米的路程,在藥腳下,也就幾百步的腳程,很快藥就來到一片天然乳池。

乳池大大小小相連,一共十幾個,裏邊盛滿的,全是生機泉水。

徐清钰見生機泉水确實如藥所說,不是特別珍貴的東西後,暗自松了口氣。

這時,藥浴效果上來,疼痛開始從肉裏蔓延。

在生機泉、藥粉以及那滴銀水的作用下,徐清钰本來斷裂碎成粉的筋脈變成雜質排出體外,之後筋脈從肉裏重新長出。

長筋脈的過程又疼又癢,那種癢到心底的感覺,好似有無數只螞蟻在血裏肉裏神經裏啃齧,時時刻刻都沒個休息之時。

或許一開始這股疼癢還能以意志堅持,時間久後,意志疲憊,這種疼癢感就難熬起來,每一時每一秒都無限拉長,度秒如年。

藥估摸着藥效已起,視線落到徐清钰身上,眼底閃爍贊嘆。

到現在,這幼崽都沒坑聲,忍耐力可見一斑。

若他長成,未來比他族裏那些青年,都可期,或許能達到族長那個境界。

元荒境界只有四個階段,凡仙以下,為一境;帝君以下為二境;界主是第三境,界主之上,還有第四境,元聖境。

而族長,便是界主境巅峰,準元之境。

至于元聖境,藥沒敢暢想,自最後一名元聖境大賢自願以身化天地後,元荒再無一人進第四境。

藥托着藥桶,往回走。

他人高山大,走路速度又快,但奇異的他掌心的藥桶卻沒颠簸半分,好似被放在平地上。

徐清钰偶爾擡眸瞧了藥一眼,又閉眼,強忍藥浴帶來的疼痛。

這種疼痛感讓他安心。

修煉之初,他天天泡藥浴緩解酸痛,肉-身追不上修為時,天天泡藥浴來平衡,而每一次藥浴記憶,都有初元陪在身邊。

徐清钰此時好似又感應到初元,她或在旁邊漫不經心地添加藥草,又或許在門外搖搖椅上躺着曬太陽。

她是懶散的,亦是成竹在胸的。

徐清钰從未如此這般想念初元,他想再次依偎在初元懷裏。

不,他想将初元摟在懷裏。

一滴眼淚無聲從他眼角滑落,順着眼角沁入散落在臉邊的長發,消失不見。

這抹軟弱之後,徐清钰隐忍而痛苦的表情收斂,面上無絲毫情緒露出,好似此時他泡的是溫泉,而不是藥浴。

藥回到蘑菇屋,将藥桶放到床-上,他視線掃過徐清钰,見他面容平靜,心下疑惑,藥效都被吸收了?

他打開蓋子,探頭瞧了一眼,又重新蓋上。

他心底感慨,這幼崽真是堅強地讓人心疼。

他走出房門,躲在蘑菇屋裏一直留意這邊動靜的長老與族長雙目一亮,紛紛探出頭。

族長問,“幼崽怎麽樣?”

藥開口,“還在泡藥浴,不過他衣服又髒又破,不能穿了,要給他找些衣服穿。”

“我我我。”一名時族女性織走出蘑菇屋,道,“我給他做衣服。”

織做衣服是一把好手,族內的衣服,都是在她那買的。

藥見到她,沒有拒絕。

“那我進去看看他,看他穿多大的衣服?”織試探地開口問。

藥搖頭,道:“幼崽大約這麽長。”

藥比劃了下,道:“別打擾他。”

織面上露出顯而易見的失望,“好吧,等會我做好,送過來。”

藥又提出養幼崽需要的東西,其他時族人一一認領。

藥思索片刻,确定沒有遺漏後,滿意地回到房間。

房間內,徐清钰已經走出藥浴,重新穿上那身滿是血跡的破爛衣服——他本來是打算飛升後,和初元一道買仙袍,不過世事難料,剛飛升就遭此一難,此時身上并沒有其他備用衣服。

他盤坐在床-上,聽到動靜,擡頭瞧向藥。

藥走到徐清钰身邊,笑道:“我叫藥,你可以叫我爺爺。”

他将藥桶重新塞回牆壁,不過瞬間,牆壁又光滑可鑒。

見徐清钰一眨不眨地盯着,開口解釋道,“這是元靈芝,是一種靈植,認主後可随主人意念而動。等你養好傷了,也能擁有一間屬于自己的元靈芝屋。”

徐清钰點點頭。

“你叫什麽?”藥開口問。

“钰。”徐清钰謹慎地開口。

“好名字,自己取的?”藥問。

徐清钰沒有答話。

藥沒沒計較徐清钰的态度,繼續道:“我看你對藥草感興趣,以後跟我學藥草,好不好?”

徐清钰搖頭,“我學劍。”

藥有些失望,道:“族長也學劍,你可以跟族長學劍。”

“我有師父了。”徐清钰開口,“我不會再拜旁人為師。”

他想起初元,心又扯扯地生疼,可是這種疼,徐清钰已經習慣了。

藥觑着徐清钰神色,估摸着這個幼崽的師父遭遇不幸。

他不再在這個話題上停留,問:“你吃不吃乳羹?”

不等徐清钰答,從牆上摳下一塊肉芝捏成碗勺,從自己珍藏裏舀出一碗,之後回到床邊,将乳羹遞給徐清钰。

“謝謝。”徐清钰接過,沒吃,放到懷裏怔怔望着。

他憶起,初元偏愛吃甜食,但對這種羹制品也沒抵抗力,或者說,初元對任何美食都沒抵抗力。

他還能吃食物,初元卻永遠吃不到了。

他拿起勺子吃了一口,香甜又嫩滑的味道在嘴裏劃開,化作一道濃郁的湯汁與能量深入體內,無需運轉功法,體內就自動吸收。

徐清钰眸子微動,沉默地将乳羹吃個幹淨。

“還吃不吃?”

徐清钰搖頭,從床-上起身,仰頭問道:“我想練劍,可以在這練嗎?”

他不能頹廢,他要快速增長實力,不能讓初元等他太久。

“可以。”藥對徐清钰愈發欣賞了,這幼崽,真的很難不讓人喜愛。

對于藥的心思轉變,徐清钰一無所知,他現在所有的心神都放在變強上。

兩萬次基礎劍招揮完,徐清钰收劍,盤腿坐下,回憶剛才的感悟。

他的肉-身,更堅韌了,而且修煉資質也更高。

若說之前他是十分根骨,此時的他,便是十二分。

別看只有提升了兩分,卻是根骨質變。

他感覺,無論是手臂揮劍,還是劍招軌跡微變,他都能敏銳察覺,并随時調整。

他好似每根毫毛都有感知能力,過往那細微的差異他無法察覺,此時卻知曉得一清二楚。

他能根據每次風速、出招力道以及揮劍角度的細微差異不同,而不斷微調劍招。

世界在他眼前,變得更為清晰。

像是空間規則,他之前只掌握了皮毛,更多的猶如霧裏看花,此時卻能看清更多,只待将看清的這部分感悟,并掌控。

而且他感覺,他根據微變元素調整的基礎劍招,持續揮舞同一招時,有種大巧若拙大繁若簡的返璞歸真感,像是這一基礎劍招,在不斷微調中,帶出法則。

可是同一招劍招持續微變,能有什麽法則呢?

徐清钰想不明白,便将這問題放到一旁。

他睜開眼,對上幾個專心致志盯着他的巨人。

徐清钰:“……”

“幼崽醒了。”織捧着衣裳驚喜笑道,“他的眼珠子多黑多亮了,特別是他眼底那金光,跟那夜空的星辰一樣。”

“別幼崽幼崽的叫,他有名字,叫钰。”藥開口道,“還不快将衣服送過來,讓钰好穿上新衣服。”

織連忙走進,将衣服放到徐清钰身前,臨走前,沒忍住用手碰碰徐清钰的手臂。

軟軟的觸感,讓她一本滿足。

徐清钰視線落到眼前的衣裳上,道:“謝謝。”

織心內尖叫,幼崽對她道謝了,真有禮啊,好想抱回家養着。

徐清钰身側長出五堵牆,将他嚴嚴實實藏在裏邊,也阻攔住外邊人的窺探視線。

徐清钰脫下-身上血衣,換上織給他做的衣服,之後用劍氣将血衣攪碎成粉,徹底毀滅。

徐清钰換好後,外邊膠質牆壁又落回床-上。

裏邊徐清钰小白楊的似的,俏生生的站着。

他穿着碧色直裰,清翠翠的顏色,襯得他愈發白皙水-嫩,猶如玉童一般好看。

織忍不住開口,“我頭一次發現,我做的衣服竟這般漂亮。”

應該說,這衣服穿在幼崽身上,顯得特別好看。

所以,最主要的還是,幼崽好看。

“不如幼崽跟我回家吧,我天天給他做新衣服穿。”織提議道。

其他長老冷呵一聲,嘲笑織的異想天開。

族長走到徐清钰身前,道:“你是找到祖脈後,跟同脈長老住在一起,還是自己單獨住?”

“單獨住。”徐清钰毫不猶豫地選擇道。

他又不是真正的幼童,需要人監護。

藥在旁道,“就在我附近住吧。我這位置,是族裏最安全的。”

族長含笑點頭,也在他附近。

他上前抱起徐清钰,走出蘑菇屋,指着醫師和他蘑菇屋之間的空間道,“你住在這,如何?”

徐清钰點頭。

族長哈哈一笑,抱着徐清钰往前走了兩步。

他将徐清钰放下,蹲下-身,将掌心攤到徐清钰身前。

他的掌心,放着一個乒乓球大小的透明膠質球。

族長開口,“這是元靈芝,認主後,可随你心意,長成你理想中的房子。”

徐清钰再次道謝,接過元靈芝,剛神識烙印認主,結果元靈芝吞下他一段神識,之後指尖一痛,又被元靈芝吞下一滴精血。

徐清钰驚怒,猛地将元靈芝扔了出去。

元靈芝溜達達地又飛回來,不過沒敢靠近徐清钰,而是飄在空中。

族長按住徐清钰,安撫道:“別擔心,孩子,這是正常的。你感應一下,是不是可以随意操縱,而自己神識沒少?”

聞言徐清钰快速感應一下,确定元靈芝裏沒有靈智,且能被他完全掌控後,臉上神色微緩。

“再道意認主吧。”族長開口,“烙下只屬于你的印記,如此,除非你願意,你的元靈芝永遠只受你操控。”

徐清钰點頭照做,将劍意輸入進去。

之後讓元靈芝往前一扔,心念動間,一間院子在眼前徐徐展開。

這間院子,和當年在秦巒秘境時,他和初元住了十年的法器院子在最後一模一樣。

徐清钰望着這間院子,眼底微熱。

族長望望着院子,再望望徐清钰,想起藥跟他說的話,忍不住心內嘆口氣。

看來幼崽心底很孤獨呢,不然怎麽明明是一個人住,卻虛構出這麽多小房間?

他想起藥對徐清钰的評價,暗自點頭,重情的孩子,差不到哪裏去。

只是這院子太矮,若是族人沒留意,估計會一腳踩上去。

族長想了想,自己蘑菇屋從旁伸出一根根須,之後根須變幻成大木牌矗立在院子後邊,木牌前後都寫着“幼崽房,請避讓”六個大字。

連蒙帶猜,猜出意思的徐清钰:“……”

這兒的文字,與虛空之域的遠古文字,以及星元界的符文有些類似,而這些徐清钰都接觸過,只要弄明白基礎字符以及構成,便算不知道是什麽字,也不難猜出大概意思。

徐清钰暗暗将這六個字記住,同時有些羞恥。

他默不作聲地将在院子外邊又豎起一道高高的圍牆。

族長訝異地瞧了他一眼,不過思及藥說他有師父,又恍然了,幼崽識字。

族長将牌匾撤下,對徐清钰道:“長老們給你做了衣服玩具,還給你送來奶果、獸奶以及其餘食物,這些東西,你讓元靈芝運進去。明日,你去藥那覺醒時族血脈,之後開始學習時族功法,沒意見吧?”

徐清钰啞着聲音開口,“我真是時族之人?”

他忽然想起,當年初元好似說過,他擁有祖龍血脈?

“自然,我時族不會認錯自己的族人。”族長輕柔地摸摸他的頭,道,“等你覺醒血脈,你便知道原因。我們時族人之間,彼此會有感應,這是永遠無法割斷的血脈羁絆。”

“不是祖龍血脈?”徐清钰問。

時族人笑道,“誰讓你被我們時族人先撿到了呢。”

原來,我真擁有祖龍血脈,初元沒有判斷錯。

可是永遠不會出錯的初元,最後一次出了錯。

她的神情明明告訴他,她會安全,可是她失信了。

徐清钰心又細細密密的疼,不過在這些時族人面前,他收斂了所有的情緒。

長老一個個的将自己要送給徐清钰的東西放到元靈芝上,并趁機摸摸徐清钰的頭。

徐清钰一一道謝,任他們摸上一把。

他們身形巨大,手指有手臂粗,但他們撫摸他頭頂時,意外的輕柔。

徐清钰心微微觸動,決定以後與他們遠些距離,不然以後他要是死了,這些人該有多傷心。

與族長告別,徐清钰回到院子裏。

他視線落到熟悉的景色上,雙眼驀地又是一熱。

這株不老桃是他從不老桃林裏精挑細選出來的,這顆桃樹桃花開得最多,也最好看。

他曾在這顆樹下彈琴,而初元這個音癡,什麽都聽不出來,還煞有介事地點評。

他再次坐在不老桃下,挑起琴弦,彈奏《野有蔓草》。

不過,第一個音剛發出來,徐清钰便停下手,音色不對。

模拟出來的琴,到底不是當初那張琴。

物是人非,更惹人斷腸,偏偏徐清钰自虐般将這件院子一一走遍,不斷回憶當年與初元在這院子裏的點點滴滴。

天光大亮,又是新的一天起。

他抹把臉,往藥所住的蘑菇屋走去。

他剛走到門口,藥便打開門,站在門口笑道,“钰,你過來了。”

他沒問徐清钰昨日休息得好不好,也沒問他怎麽來得這般早。

他俯身,抱起徐清钰。

讓徐清钰在手臂上坐好後,藥轉身,往房間內走去,“別怕,覺醒血脈,一開始可能有點疼,只要熬過去,就好了。”

對于徐清钰能不能熬過去這個問題,藥覺得毫無懸念。

昨日藥浴,钰從頭到尾都很平靜,顯然他意志堅毅。

藥房間裏,藥桶與藥浴已經準備好。

他将徐清钰放到藥桶旁邊,道:“脫了衣服,就進去泡着。”

徐清钰點頭,聽話照做。

一開始,徐清钰只覺得渾身暖洋洋的,舒服得讓人昏昏欲睡。

不過半盞茶,藥效上來,徐清钰頓時被刺激地從昏沉中回神。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拆開重組、拆開重組,同時血管裏流淌的好似不是血液,而是流漿,熱燙得讓人恨不得立馬死亡。

徐清钰面上依舊沒多少表情,只是額心冒出的冷汗,昭示着他正處于怎樣的疼痛中。

藥在旁開口道,“疼就叫出來,沒關系的,孩子。”

“沒事。”徐清钰費力擠出這兩個字,閉眼,專心忍受這陣陣巨痛。

肉-身神魂都疼,可是徐清钰卻能感受到,自己實力在這疼痛中不斷上升,猶如破繭成蝶。

他的劍道境沒有上升,可是他的綜合實力騰騰地不斷上漲。

他在變強,他感受得到。

徐清钰忽然心生愧疚,他還沒為他們做過什麽,他們先替自己做了這麽多。

他們都說他是幼崽,可是他知道他不是,他不能理所當然的享受他們對自己的好。

徐清钰憶起昨日肅說的,族長和長老他們在商議事情,找機會問問這事情是什麽事,看他能不能幫上忙。

這時,族長也走了進來。

他掃過徐清钰一眼,又望向藥,壓低聲音問:“還沒開始?”

藥搖頭,“快結束了。”

族長視線落到徐清钰平靜的面上,暗自點頭,道:“是顆好苗子。”

藥道:“他也是練劍的,你帶在身邊随身教導?”

“再看看吧。”族長開口。

藥這意思,是想将徐清钰當做下一任族長來培養,可是族長之位牽扯甚大,族長不能輕易下決定。

藥點頭,“再看看也好,不急。”

反正幼崽還小。

時族血脈不斷激活改造徐清钰的肉-身,本來瓷白的肌膚愈發白皙似雪,仿若凝脂一般透明剔透,連下邊血管以及血管裏流動的金色血液,都看得一清二楚。

之後,這副畫面漸漸隐沒,白皙凝脂又重新變成玉質,也不再透明。

徐清钰睜眼,忽然明白,為何說時族人不會認錯自己的族人。

血脈,真的很神奇。

他能清晰感受到,從旁邊兩人身上傳來的親切感。

他起身,拿起旁邊的直裰穿在身上,不過頓時手腳都短上一大截。

本來只有一米八八的徐清钰,現在已長成兩米五。

族長見狀,笑道:“果真是以前營養太少,個子沒跟上。”

徐清钰望着自己猛地拔高的個子,又望望比他高上好大一截的族長和藥,心底湧起陣陣不詳。

他以後也會長這麽高?

到時候下去了初元還會認識他嗎?

他問:“我可以縮小個子麽?”

族長有些不解,“縮小個子做什麽?多不方便啊。”

藥跟着笑,“還是小孩子呢,不想長大。”

徐清钰臉色驟然沉了下來,他最讨厭聽的,就是‘小孩子’三字,因為這代表着他的無力與弱小。

可是,這偏偏是他,不想承認,也不得不承認的。

因為他弱小,因為有初元護着,他便真像個小孩子一樣躲在初元的庇佑下,明知自己該努力提升實力,依舊沒有緊迫感。

他明明該花十二分努力,卻因為自己十分努力而沾沾自喜。

這臉色驟沉也只一瞬,徐清钰很快收拾好情緒——這是他的錯,不是時族人的錯,他不應該擺臉色。

徐清钰掩飾得太快,藥和族長都沒發現徐清钰這瞬間的情緒變化,族長附和藥的話,“是啊,也只有小孩子才有這麽多奇思妙想。”

奇思妙想三字一出,徐清钰頓時明白,時族人只知長大,不知縮小。

不過天下功法同理,等他研究透時族人身體結構,便可以通過變形理論縮小。

徐清钰自此,成為時族人一員,跟随各位長老學習各種知識。

他記憶力佳,悟性強,往往能舉一反三,長老也都願意教。

徐清钰不管是誰教,他都記下,不一定精通,但都知道。

變成時族人,除了個子蹭蹭蹭地長,好似沒有其他煩惱,不過徐清钰尋思着要出去了。

他已經知道,這兒不是仙界。

就算他在這變得再強,被困在這兒,他的仇永遠也無法報。

所以,一方面他如饑似渴地跟着時族人學習知識,另一方面尋找破界之法。

至于時族人說的,只要修為達到傳說中的元聖境,便可出去之事,徐清钰直接将這否決了,時間太久,而且充滿不确定性。

只是,二十年過去,他依舊沒有找到出路,不過時間法則的掌控,他已經追上族內那些青年的進度。

徐清钰有種預感,若此時他與解四相鬥,絕不會再如之前那般,狼狽不堪。

他的實力,與解四應是旗鼓相當。

想到課上長老說的那事,徐清钰追上青和原,問:“你倆要上戰場?”

當年,徐清钰剛入時族時,族長他們商議的是,該不該再派族人上戰場?

元荒界忽然出現一種荒獸,散而為群,集群成獸主,所過之處,寸草不留。

為了不讓元荒真的變成荒界,元荒各族不得不聯手,派人去與那荒獸戰鬥。

時族一批批地派人過去,可是那荒獸好似殺不完殺不死般,一直存在。

戰線拉得太長,時族族長擔心族人再送去戰場,便會如之前那些族人那般,脫不開身;但不送去戰場,那荒獸又一直肆虐,更脫不開身。

二十年前,族長決定暫時不送,他族青年,還不到出族歷練之時。

二十年後,前方戰局依舊激烈,族長打算再送一批人過去,在課上,長老便提了這事。

青和原當場就報了名。

徐清钰也報了,不過被長老以年紀太小否了。

“是。”青和原同時點頭。

青和原盯着已經長到他們半腰的徐清钰,有些感慨。

當年钰進族時,多袖珍可愛啊,一下子就這麽大了。讓他倆羞愧難當的是,小可愛修為飛快上漲,現在已經追上他倆了。

徐清钰的拼,時族人都看在眼底,雖然徐清钰不說,但他眼底偶爾閃現的仇恨,讓所有時族人都知道,徐清钰有仇未報。

他們默契地不去問,只将自己壓箱底絕技都交給徐清钰,讓他擁有更多的保命絕招。

這些事徐清钰都默默記在心底,他什麽都沒說,心底卻早有計較。

“我也要去。”徐清钰開口。

青攤開手,無奈道,“你跟我說沒用啊,要族長和長老同意才行。”

“你倆離開的時候,将我一并帶上。”徐清钰再次開口。

“不行。”青還沒答話,原先斷然拒絕。

徐清钰面露明顯的失望之色,遞給兩人一張玉牌,道:“這是我給你倆做的祝祈符,放到元靈芝屋裏,鎮宅保平安。”

青驚喜地接過,“钰,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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