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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珠圓玉潤

“帝君。”碧衣趕緊走了過來,視線落到她手中,好奇地道,“哪來的龍族幼崽?”

“天上掉下來的。”符卿将徐清钰往碧衣那一送,“你帶。”

“好。”

碧衣伸手去拿,卻見肥肥的幼崽靈活地一躲,之後整個身子盤在帝君手腕上,像發酵的面團。

碧衣忍不住開口,“這幼崽吃得也太肥了吧,我見龍族那些一米長的幼崽,都細細的一條,看起來長長的,哪像這條,這麽肥。”

徐清钰:“……”

哪裏肥了,藥長老說他細細長長的一條,像線條一樣瘦,還說他該吃壯一點!

他渾然忘了,在時族人眼底,仙界這些,何物不袖珍?

符卿頗為贊同的點頭,“是挺肥的,養得挺好。你去抓只花斑蟒幼蛇,我想吃幼蟒了,幼蟒肉質特別嫩。”

徐清钰:“……”

他忍不住想起,自己渡身劫變成兔子時,初元就坐在雲上吃兔子。

與此前一幕何等相似。

他是不是該慶幸,初元就算想吃,也從不吃他?

“是,帝君。”碧衣瞧了徐清钰一眼,可惜地移開視線。

若說味道,還是龍肉最好吃。

可惜,帝君不吃開了靈智的生靈。

徐清钰被這一眼瞧得毛毛的,總覺得這個姑娘沒想什麽好事。

他忍不住緊貼符卿手腕,只有符卿的氣息,才能給他安全感。

符卿将他從自己腕上扯下,右手食指指尖落到他胸口撫摸,嘴中笑道:“哎喲,小可憐,痛得不得了了吧。誰那麽殘忍,連幼崽都下得了手。”

随着她指尖揉摸,徐清钰發現自己胸口湮滅道意漸漸散去,身體漸漸自愈。

徐清钰忍不住擡頭瞧她,初元她,也達到界主境了?

自己要更努力了呢。

“初元。”徐清钰開口喊道。

符卿笑道,“喲,你這幼崽,也認識我啊?看來我名聲流傳得挺廣的。”

此時距離符卿登臨城主位也有百年,早就知道,自己是初元。

畢竟,北宸宮的搜尋令流傳那般廣,總有一兩人防不過來。

“我是雅钰。”徐清钰再次自我介紹。

“雅钰?”符卿眼底閃過疑惑,這個名字很耳熟。

因為鳴晨及早借助百音□□,将初元和徐清钰之間扯開關系,因此符卿并沒有将雅钰和自己聯系到一塊過,而是真信了百音說的,因為‘寶寶要娘親’的話本,別人才将他倆拉郎配。

既然失去了對這事的興趣,符卿對雅钰也就不在意起來。況且,後來仙界傳來雅钰死亡的消息,符卿更是将這個人名抛在耳後。

此時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先是一愣,随後才憶起從哪聽過。

而符卿眼底的陌生,深深刺痛徐清钰的心。

他對初元失憶早有預料,可是真面對這一結果,卻發現自己高估他的承受能力。

他兩眼汪汪,又想哭了。

符卿頭皮頓時陣陣發麻,趕緊道,“住眼,不許哭!”

徐清钰憋了憋,将眼淚憋了進去。

他該開心,初元還活着,這是目前為止,他得到的最好的消息。

見幼崽眼淚散去,初元松了口氣,道:“是是是,我認識你,雅钰,你別哭。”

雅钰驚訝,狂喜席卷心頭,不過很快,他就從狂喜中冷靜下來。

初元聽到他名字都那麽陌生,又怎麽會認識他?

可是他依舊抱着一絲希望問,“真的嗎?”

“是啊。”符卿興致勃勃地開口,“你的仇人是不是也是解夢成?你一出生就被解夢成設計,一飛升就被解夢成殺上門。結果你逃了,解夢成下搜尋令殺你?”

徐清钰點頭,眼底盛滿期待,初元是不是就算失憶,也潛意識的記得這事?

“嗨呀,我就說解夢成無恥!”符卿開口,“他沒找到你下落,将你‘死亡’消息傳得到處都是。要是早知你活着,我就去找你了。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徐清钰徹底失望,初元對他,無絲毫印象。

她視線掃過徐清钰這長條肥嘟身體,道:“你這祖龍血脈是近百年覺醒的?倒是因禍得福。”

徐清钰再次一喜,初元還記得他有祖龍血脈?

不過随及,他失望了。

他聽到初元開口,“這不好辦啊,龍族已有一條祖龍當太子,若你出現,那條祖龍難免會對你出手。我見過他,不是個好相與的。”

初元這句話,讓他記起,初元曾與他說過,掌握空間屬性的龍,即擁有祖龍血脈,只有祖擁有龍血脈的龍,才能當龍王。

初元是根據這個來判定他血脈,而不是有那些與他有關的記憶。

“算了,能夠相遇,也是緣分。你別回龍族,就跟着我吧。”符卿食指挑挑他下巴,問,“好不好?”

“好。”徐清钰任初元摩挲自己的鱗片,尾巴尖纏上她手腕。

只要初元活着,就算失憶了又怎樣?未來那般長,他可以用新的記憶,覆蓋此時的記憶空白。

只是他被湮滅道意禍害良久,無法恢複人形,暫時只能以這肥龍形态與她相處。

碧衣這時回來,手中花籃拎着一段段剝了皮、洗得幹淨的蛇肉。

“诶,帝君,這幼崽還在?”碧衣見徐清钰依舊盤在符卿手腕上,而符卿沒有阻止,笑道:“恭喜帝君獲得仙寵。”

“什麽仙寵,叫仙友。”符卿不輕不重提點了一句。

“是。”碧衣心中一凜,将此事記在心底。

她拿出丹爐,開始往爐裏丢藥材、仙靈水、調料以及肉段,之後關上丹鼎,坐在一旁等候。

徐清钰在旁見了,氣得雙目圓鼓鼓的像青蛙。

初元在他不在的時候,竟然吃的這般粗糙簡陋!

真是受苦了。

徐清钰愛憐地用臉頰摩挲初元手背,心道,初元,等我恢複了,你就不用再吃這些粗食了。

“還是帝君有法子,有這丹鼎在,到哪都能吃上美味可口的仙食。”碧衣在旁誇道。

徐清钰忍不住瞪了碧衣一眼,就算這是初元想出來的懶人吃食,但是你身為下仆,就不知改良?就不知學廚藝?

真不合格!

果然初元沒他在身邊,吃穿住行就差上一大截。

符卿笑了笑,沒答。

“喲,帝君,他還會瞪我呢。”碧衣笑道。

符卿往徐清钰瞧去,徐清钰已經收斂怒意,溫順地趴着,對上符卿視線,很無辜的動動眸子,兩根須須小小地顫動了下。

有點可愛。

符卿點點他的頭,收回視線。

“帝君,這位仙友也要投靠我華天城嗎?”碧衣又問。

“是。”符卿點頭。

“帝君,要不要給這位仙友取個名字?”碧衣又建議地開口。

“不必,這位仙友有名字。”符卿低頭,問,“你的名字,不用打碼吧?”

徐清钰乖巧地搖頭,軟綿綿地開口,“都聽初元的。”

徐清钰祖龍身時,聲音是童稚的小奶音,這般放軟聲調,更是奶得讓人心都化了。

符卿再次摸摸他的頭,道:“好。這是雅钰小仙。”

碧衣聞言,眸子一動,望向小祖龍的目光頓時詭異起來。

這是,‘抱抱要娘親’大家寫的話本要在現實中上演了?

碧衣強壓下興奮,道:“雅钰仙友好。”

徐清钰朝她點點頭,心底卻對她産生戒備。

這人敢背叛初元?

徐清钰眸子閃過一抹冷意,卻很好的藏住。

蛇肉炖的時候足夠,碧衣揭開蓋子,濃郁的香味頓時從爐裏傳出。

碧衣先将肉最多刺最少的中間段嫁給符卿,視線落到徐清钰身上,問道,“帝君,雅钰仙友吃嗎?”

碧衣覺得,他應該不吃的。

面對和自己長得這般像的妖獸肉,估計有種吃自己族人的詭異感。

不過跟在符卿身邊,她禮數還是要做周全,象征性地問問。

徐清钰點頭。

碧衣:“……”

夠膽!

碧衣無語地給徐清钰也舀了幾段,并澆上湯汁。

符卿接過,并用筷子将蛇肉全都剔出,之後才将盤子放到徐清钰身前,道:“有點燙,等涼了再吃。”

徐清钰盯着這樣的初元,眼底又有一抹濕意。

初元就算失憶,對他也是有好感的對不對?不然不會第一次見面,就對他這麽好!

徐清钰感動的低下頭,舌尖一卷,卷了一條肉絲進肚。

甘甜,特別美味。

符卿吃完蛇肉,對碧衣道,“我回去,能讓少城主将那幾位侍君給撤職麽?我不要裝點門面了。”

含着肉絲舍不得吃的徐清钰:“……”

他瞪着一雙圓溜溜的眸子猛地擡頭,不敢置信地盯着符卿,什麽,你已經納了侍君?

“估計不能。”碧衣笑道,“帝君何必煩惱,不想見他們就不見,他們還敢闖過來打擾您?您若是閑來無事想休閑,便可以喚他們過來。”

徐清钰頓時覺得嘴裏肉絲不香了,還很苦。

初元竟然納了侍君!

負心人!

徐清钰眼底又開始濕潤,心底一片茫然,又空落。

他以為,他重遇初元,便是恩恩愛愛甜甜蜜蜜的開始,結果初元給了他個這麽大的打擊。

他該怎麽辦?

“倒不是這個問題,而是,侍君這個,聽起來就不是個正經官職。我們華天城知道,所謂侍君,就是掌事君,但是外人以為那是我納的小侍,一個個都以為我好美色,風-流得緊。”符卿苦惱地開口,“現在我出門,無數男仙人就想往我身上撲,入我城主府。”

徐清钰耷起的頭又猛地立起。

他沒聽錯?

初元說那是官職,不是小侍?

他和初元間,沒有第三者第四者,他不用暗戳戳地想着,如何将那些小侍給趕出府?

太好了!

徐清钰覺得嘴裏的肉絲又噴香了。

他立馬将嘴裏的肉絲攪碎吞下肚,并将盤子裏的肉絲一并吃個幹淨。

只有吃進嘴裏的才是自己的,等他化作人形,立馬重新追求初元。

“那是帝君魅力無雙。”碧衣誇道,“那些男仙人仰慕您呢。”

“仰慕我的實力與財力。”符卿嘆氣,“你說現在的男仙人,一個個的,不思自身進取,反妄想借助強者一步登天,天底下哪有那麽好的事?”

“是。”碧衣笑道,“若是誰都有帝君您這樣的覺悟,這仙界要少很多讓人無奈之事。不過,帝君何必在意那些外人評價?這些侍君養着本就是為您娛樂,你若是因外人而将他們給撤職了,您想喝茶時,想聽小曲聽琴筝,又怎麽辦?”

符卿沉吟片刻,道:“将侍君名字換了。”

“外邊該想歪的還是會想歪。這侍君,本就是外人叫起,少城主才會改的。”碧衣開口,“帝君只管自己開開心心的,管那些俗人作甚?”

符卿搖頭,她只是覺得,不該立這個名目。

算了,也不是什麽大問題。

她起身,道:“走,回去吧。”

“是。”碧衣拿出仙寶往前一扔,仙寶見風而長,很快,一只三米高的仙船落到兩人身前。

符卿往前踏上一步,下一秒她便落到甲板上,之後入了船艙。

船艙內是一個很大的客廳,屏風、博古架、琴棋桌、香爐等,應有之物俱全。

茶桌靠窗,椅子是符卿最愛的搖搖椅,坐在搖搖椅上,可以透過窗戶瞧外邊景色。

窗戶不是傳統的雕花窗,而是一米直徑的大圓,大圓外邊什麽都沒有,只在外邊罩了層結界。如此,既不會擋住視野,又不會讓罡風吹到臉上。

符卿将徐清钰放到茶盤上,之後,拎起尾巴尖放到茶杯裏,頓時逗得直樂。

“你這将自己養得也太好了。”尾巴尖,都快有茶杯粗了。

徐清钰眼底閃過無奈,任符卿把玩他的身子。

符卿手指劃過徐清钰肉嘟嘟的身子,收回手,笑道:“營養過剩啊,你這機緣不錯。”

啧啧,竟然獲得了祖龍精血。

看這圓滾滾一團,還沒徹底消化的精血不少。

龍族那位太子,體內祖龍精血估計還沒他的百分之一。

若真将他送回龍族,別說那位祖龍太子了,就是那名界主境的祖龍王,也很難不心動。

徐清钰淚眼汪汪地盯着初元,可憐巴巴地問,“我真的很胖嗎?”

符卿猶豫,沒說話。

她怕說實話,幼崽眼淚就下來了。

她這表情,徐清钰一眼就明白了。

自己真的很肥。

他也就當年覺醒化作祖龍,就再也沒化過,因此他并不知自己原型如何。

他舉起尾巴尖湊到眼前瞧,又凝成一面鏡子放到前方,悲傷的發現,自己果然嘟嘟的。

就知道藥長老不可信。

符卿見幼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沮喪起來,忙道:“你将祖龍精血都吸收幹淨,就瘦瘦長長,金貴尊榮了。”

“真的?”徐清钰瞪着雙淚眼汪汪的眸子望着符卿。

“真的。”符卿肯定地點頭,眼神真誠。

徐清钰頓時開心起來。

他尾巴尖勾住符卿尾指,初元瞧了一眼,沒睜開。

徐清钰得寸進尺地将自己又趴在符卿腕上,軟綿綿地開口,“初元,你最好了。”

就算初元失憶了,也會下意識地對他好。

他對初元來說,是特殊的。

徐清钰心底甜滋滋的。

符卿摸摸徐清钰的身子。

徐清钰身上鱗片細細密密,好似小扇貝一樣俨然排列,摸上去卻沒有那種層次感,滑溜溜的跟玉石一樣,帶着金色的反光。

細細一瞧,能瞧見金色鱗片上有亮金色的斑點,與其餘金色混在一起,并不明顯。

這種亮金色的斑點不多,好似天上星辰般稀疏散布,散發出清冷的輝光。

這種亮金色如星辰的光點,有點熟悉。

符卿認真觀察了片刻,沒從找到記憶,将這熟悉感當做錯覺。

她點點那幾粒光點,笑道:“近看七星長蟲。”

徐清钰:“……”

見徐清钰無語地望着自己,符卿又忍不住想笑,繼續道,“遠看是只胖龍。”

徐清钰氣得咬向符卿手背。

他咬了後,又舍不得弄疼她,便只含着。

符卿忍笑,鄭重地說完最後兩句,“別看胖龍磨蹭,遲早修煉有成。”

符卿也不知為何,一見這只幼崽就心生好感。

看到他就想逗,逗哭了又要哄,也不知自己圖啥。

符卿将這好感,歸咎于看‘寶寶要娘親’話本看多了的後遺症,絲毫沒往自己失去的記憶上想。

徐清钰:“……”

行吧,勉強原諒你。

他松開嘴,軟綿綿地開口,“不許再說我胖,我這不是胖,是凝脂,是健壯,是富态。”

“哦,我明白了,珠圓玉潤。”符卿恍然大悟,煞有介事解釋道,“你的身子和珠子一樣圓,你的鱗片和玉石一樣光潤,這個詞,與你再貼切不過了。”

徐清钰:“……”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還是在明晃晃的說我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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