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信
糾結片刻,小紅鳥道:“算了,這神魂,還是還給鳳酒與凰容吧。”
讓她殺了還沒出生的嬰孩,她下不了手。
而且,這是她與鳳酒與凰容的恩怨,縱然鳳酒與凰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神魂,可是這神魂沒有自己意願,在這事上,算是無辜。
若日後這神魂,想找她報仇,她再殺了便是,現在,她不殺無反抗能力之輩。
初元瞧了小紅鳥一眼,沒有多話。
遭遇這事的是小紅鳥,只有小紅鳥這個當事人,才有處理的權利。無論小紅鳥的決定是什麽,她都支持。
她将那團神魂裝進玉瓶裏遞給小紅鳥,道:“你不後悔就好。”
小紅鳥沒接玉瓶,道:“我不想看到她。”
徐清钰從初元手中拿過玉瓶,将它塞給小紅鳥,道:“別逃避,這是你的事情,別丢給初元。”
說着,又将初元手裏的小紅雀塞給小紅鳥,道:“你這時還不回自己肉-身,準備什麽時候回?”
小紅鳥沉默片刻,承認小徒弟說得有道理,真相她已得到,她無需再與她養父母虛與委蛇。
她神魂正欲從玉靈藕裏出來,卻發現自己被困在這肉-身中。
小紅鳥又驚又怒,道:“玉靈藕上動了手腳。”
徐清钰上前,時間法則施加與小紅鳥身上,瞬間小紅鳥肉-身上,符文與法則顯現。
“這是困閉符文,目的是将小紅鳥的神魂,禁锢在這玉靈藕裏。”徐清钰開口,“這是他們的後手,确保小紅鳥發現真相,也無法奪回自己的肉-身。”
徐清钰視線在法則上掃過,又道:“這法則牽扯到那帝君的道,我無法斬斷這道與那帝君的聯系。”
“也便是說,一旦小紅鳥從這肉-身中脫困而出,那帝君便會收到消息?”初元問。
“是。”徐清钰點頭。
“既然如此,我來斬斷這些法則吧。”初元開口。
她指尖出現一道劍氣,劍氣在空中一分為無數小劍,所有小劍同時擊向小紅鳥身上法則。在小劍與法則相碰的瞬間,好似有無形混沌,将那瞬間爆破的能量吞噬得幹幹淨淨。
不過瞬間,小紅鳥神魂從肉-身中脫離出現,而肉-身失去神魂支撐,瞬間變成玉靈藕。
初元和徐清钰見狀,皆忍不住冷笑。
小紅鳥神魂瞧見這一幕,也怔在當場,她傷心道:“原來,他們連塊玉靈藕,都舍不得給我用。”
玉靈藕刻上法則,幻化成肉-身模樣,讓小紅鳥誤以為自己真的用玉靈藕重塑了肉-身。
其實這不過是幻象,玉靈藕還是玉靈藕,只待小紅鳥神魂消失,它又會變回玉靈藕,繼續珍藏。
像是給死囚送來一頓用木頭雕刻的精致的斷頭飯,最後一點慈悲也無。
徐清钰撈起玉靈藕、小玉瓶以及小紅雀,将小紅雀扔給小紅鳥,道:“廢話什麽,到現在還在期待?還不趕緊回肉-身,你們鳳凰族的老祖宗,要趕來了。”
“是啊,我還在期待什麽?我還有什麽可期待的?”小紅鳥落寞而自嘲一笑,那虛假的溫柔與關愛,還有什麽值得她留戀的?
她不再耽擱,神魂化作一縷青煙,鑽入自己肉-身。
之後,身着紅色衣裳的小紅鳥立于熔漿之上,亭亭玉立,嬌俏可愛。
徐清钰道:“将這金色鳳凰真火吸收,覺醒祖鳳血脈。”
“現在?”小紅鳥問。
“那你還想什麽時候?”徐清钰開口,“覺醒傳承記憶,前因後果,你能知道得更清楚的,到時候,你才能更好處置這群山雞。”
小紅鳥聞言,覺得很有道理,化作原型,一頭紮入熔漿中。
小紅鳥剛入熔漿,凰幽便出現在徐清钰與初元眼前。
她視線率先落到岸邊,視線落到之前偷星換月陣法所在的地方,沒見到小紅雀身體,忍不住閉閉眼。
萬年籌謀,毀于一旦!
她慘然一笑,“輸了,還是輸了。”
她擡眸,視線在初元與徐清钰身上逡巡,最後落到初元身上,道:“就知道你會壞事。我鳳凰族的事,與你何幹,你為何要多管閑事?”
初元開口,“你們要取我朋友性命,我為何不能多管閑事?”
“那是她欠我的。”老妪眸子淩厲,“她本就不該出世,她的存在,就是罪孽與錯誤。”
徐清钰挑眉,“我還是頭一次聽到,祖鳳的存在,是罪孽與錯誤。莫非,你們山雞一族,當鳳凰當久了,真以為自己是鳳凰了?”
老妪心微微揪疼,好似又回到年輕時候,那人與她說,她不過是山雞,永遠當不成鳳凰。
她眸子赤紅,握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她怒道:“無知小兒,我是鳳凰,我本就是鳳凰!”
随着她震怒,徐清钰身下的熔漿似卷起的潮湧往上直沖,沖到初元腳下後卻靜止不動。
初元站在虛空,淡淡地望着她,道:“欺騙自己久了,連自己都騙了過去?”
老妪見初元能輕而易舉地鎮住熔漿與鳳凰真火,眼底閃過警惕與戒備,她再次動動拐杖,鳳凰冢中熔漿與鳳凰真火再次攻向初元。
她道:“若我不是鳳凰,我怎麽能操縱鳳凰真火?”
初元微微搖頭,“冥頑不靈。”
她指尖一動,熔漿凝成長劍,在空中一分為九,徑直擊向岸邊的老妪。
老妪手中長拐再次敲動地面,熔漿在她身前凝成帷幕。
卻不想,長劍輕而易舉地刺穿熔漿帷幕,以更快的速度刺向老妪。
老妪瞳孔微縮,呼吸幾乎一窒。
那長劍速度,以她帝君巅峰境界的實力,都不可捕捉,只能看見一道紅色長線,卻無法完全避開。
太快了!
老妪身上法則下意識激發,可是也只能阻攔長劍一瞬,下一秒長劍再次迫近老妪面門。
“界主境!”老妪唇動了動,這三個字幾不可聞。
她的身上忽然綻放出金色火焰,似那生長的藤蔓般,瞬間纏上長劍,并将長劍燒得幹幹淨淨。
之後,那金色火焰消散于空中,任那老妪如何捕捉,也捉不到任何痕跡。
老妪渾濁的雙眸忽然滑下兩滴清淚,她維持着握着金色火焰的姿勢,怔怔地望着虛空,“信。”
徐清钰眸子微動,視線落到老妪身上,問:“你喊的,是祖鳳信?”
老妪仿若沒聽到徐清钰的問話,她呆呆地開口,“信留給我的火種沒了。”
她望向徐清钰與初元,眼底是刻骨的仇恨。
“你們都該死!”老妪怪異地笑笑,用拐杖用力叩擊地面。
頓時,鳳凰冢仿若被激怒的海水般,熔漿翻湧,真火肆虐。
與此同時,一股股能量四面八方彙聚于她拐杖間,莫大如淵的能量在她腳底凝聚。
徐清钰眸子微怔,道:“祭生大陣,你瘋了,那些都是你族人!”
這瘋子,竟然獻祭所有山雞族,以及她自己的性命,來激爆鳳凰冢,想借助鳳凰冢爆炸的能量,來殺他和初元。
老妪眼底盡是瘋狂與殺意,“他們因我而生,因我而輝煌,他們因我享受了那麽多年的好處,現在到了回報我的時候了。”
初元手中出現一柄黑色長劍,這柄長劍樸華無實,好似凡間最普通的石頭雕刻而成,沒有絲毫靈氣波動。
她平平一揮,猶如凡人揮劍般,只聽到破空聲,卻沒有劍光劍意,像是小兒玩的玩具,沒有絲毫殺傷力。
她收回長劍,視線落到老妪身上,冷淡地開口道:“無知。以蝼蟻之心,妄圖揣測大象的力量,真真可笑。”
初元話音剛落,本來還在源源不斷輸運生機的陣法,剎那間崩毀敗壞,所有生機又重新回到山雞族身上,而老妪腳下那股浩瀚莫能禦的能量,随着陣法毀滅而一并散開。
老妪怔怔地望着散開的能量,嘴角沁出鮮血,卻是陣法反噬。
她強行将鳳凰真火納入丹田,便已重傷累累,此時反噬,傷上加傷,此時看起來如風中殘燭,精神萎靡,又老了十歲。
“好,好,界主境,界主境!”老妪癫狂一笑,忽然疾行幾步,身子沒入鳳凰冢中,随即,鳳凰冢毫無掙紮地爆炸。
初元及時撈起徐清钰,又張開結界,将鳳凰冢爆炸的能量盡數納入結界內,不讓這股能量洩露出去。
不然,不僅僅是落鳳坡,更是整個梧桐山脈,都會被這股能量夷為平地。
初元不在意老妪生死,但不能不在意梧桐山脈內的生靈。
鳳凰冢是鳳凰死後葬身之地,界主境歸于鳳凰冢的鳳凰也不知凡幾,這乍然爆炸後釋放出來的能量,饒是初元,也不好受。
她面色蒼白,混沌法則束縛空間,将這股能量吞噬轉化消磨。
徐清钰一開始搭不上手,只将混沌元氣輸入初元體內,助初元一臂之力,待爆炸能量威力小了些,徐清钰施展混沌法則,将這些能量理順,并慢慢排放出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翻湧崩騰的能量徹底平息,而下邊布滿熔漿與鳳凰真火的鳳凰冢此時已經消失,只剩下一個冒着熾烈火氣的大坑。
大坑內,趴着一只金色鳳凰,以及奄奄一息的紅色山雞。
金色鳳凰百米大,正捂頭藏身,一雙眸子在翅膀後邊滴溜溜的轉,見動靜平息,忙放下翅膀,展翅飛向空中的初元與徐清钰,飛到一半,瞧見下邊的斑禿老鳥,又停在半空。
金色鳳凰化作人形,指着那老鳥罵,“你個憨逼,虧得信擔心你日後孤單,将我送你,陪你,結果你個憨逼,就這樣對我的?”
老妪趴在地上,黑溜溜的眸子盡是譏諷:“信,呵,信!別跟我提那個負心漢!他與我是伴,卻與別的女人生孩子,還想讓我給他養他和其他女人生的孩子?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