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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暗湧

“嬷嬷,蘇家是什麽樣的人家?還缺這些嚼用?我們老太太和夫人照料趙氏難不成不用花費?趙氏彌留之際,可都是太太忙前忙後的,那會兒子你們璟姨娘在哪兒呢?”

管家“呵呵”地嗤笑一聲,“趙氏臨終前不斷地哀求太太,給她用參湯吊着命,為的也就是能見見女兒最後一面,去了蘇家多少人,你們璟姨娘連個面兒都沒露,那些昂貴的人參我們太太可是眉頭都沒皺一下就給用了,趙氏那點兒嫁妝能有多少?早沒了。”

“這……這、這……”

“別這呀那的,咱們都是下人,主子的事情也說不上話,只是老夫人因着葉二小姐的薄情寡義,早已恨上了,那趙氏是老夫人的愛女,到臨終都不肯閉眼睛,老夫人說了,只當她沒有葉二小姐這麽個外孫女兒,嬷嬷還是請回吧。”

仆婦被管家一頓話說的面紅耳赤,饒是平日就已練就出來的臉皮,這會兒也繃不住了,只能讪讪地離開,心中已是将葉曼璟罵了個狗血淋頭。

真是晦氣!居然讓自己過來找一個死人?該不是葉曼璟平日見自己耍滑躲懶故意報複自己的吧?真是個賤皮子!一個無人問津的姨娘還搞這些幺蛾子,也是吃飽了撐的,看樣子要再清減些才好!

仆婦一路謾罵着回到了別苑,卻見院中站着個人,俏麗的裝扮,梳着蘇家丫頭的發式,上面簪着的釵環卻要更加亮眼些。

“冰琴姑娘?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

仆婦立刻上前行禮,笑出來的褶子成了一朵菊花。

冰琴嫌棄地揮了揮手,“別的且不說,嬷嬷。夫人可是讓您一刻也不能離開這院子的,您這會兒上哪兒去了?”

“是我讓她出去的,怎麽,我連指使一個下人做點事兒都不成嗎?”

葉曼璟靠在椅子上幽幽地出聲,臉上滿是不屑,不過一個丫頭有什麽資格在這裏氣焰嚣張?不就是巴結上了夫人嗎,自己都落得這個下場。她以為她又能如何?

“看姨娘說的。這當然成,只是夫人若是知道了,便不好交代了。奴婢也不過是下人,究竟夫人會不會追究,那就要看夫人的意思了。”

冰琴嬌笑着轉頭看向仆婦,“嬷嬷。我記得您在主宅還有個兒子吧?如今也不小了,該是成家的時候。夫人心裏惦記着呢,不過您這偷偷摸摸地出去,怕是會有些影響的吧?”

兒子是仆婦心中唯一的寄托了,一聽冰琴将自己的兒子提出來。嬷嬷立刻繃不住,“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還請冰琴姑娘替老奴多說說好話,老奴也是被騙了!”

“璟姨娘嫌棄主宅送來的分例少。懷疑是老奴私扣了,便诓了老奴去趙家。去給她已經死了的老娘問候一聲,老奴染了一聲的晦氣不說,還因為憐惜了姨娘的孝心要牽連到老奴的兒子,老奴冤枉啊!”

“你說什麽!”

葉曼璟“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臉色煞白,像要吃人一樣盯着仆婦。

那仆婦被吓了一跳,後又想着自己的兒子,便鼓足了勇氣,“老奴說什麽姨娘心中該明白才是,趙氏已經病逝多時,死前将自己的嫁妝統統花了個幹淨,姨娘分明知道,卻還讓老奴去受人欺辱,不是刻意陷害是什麽?”

仆婦又垂着頭伏在冰琴地腳下哭訴,“還望姑娘念在老奴衷心的份上替老奴瞞了這一次吧,老奴給您磕頭了。”

“我娘死了?我娘……死了?”

葉曼璟雙眼泛直,空洞無神地只能喃喃輕念着,這不可能,這如何可能?那麽疼愛自己的娘親,怎麽舍得一聲不吭地就丢下自己?

“是你?”葉曼璟忽然看向冰琴,“是你同我說我娘一切安好的!你收了我那麽些東西,卻說了胡話來騙我?!”

“姨娘說什麽呢,我可是蘇家的丫頭,怎麽會知曉趙家的事情?姨娘太高看我了。”

冰琴毫不在乎地笑了笑,那可是夫人暗許的,她才不會承認。

“分明就是你!信誓旦旦地回了我說我娘沒事兒!我娘死了!我連她什麽時候病逝都不知道!都沒能去她床前磕個頭!你這個賤|人!你這個賤|人!”

葉曼璟失了理智,張牙舞爪地就要往冰琴那裏撕扯過去。

冰琴吓了一跳,連忙避開,可葉曼璟哪兒會放過她,幾個回合便扯住了冰琴的身子壓在地上,尖長的指甲照着她那張姣好的面容就抓了過去。

“救命啊!殺人啦!”

冰琴拼死抵擋,然而她也不過是個下人,旁人瞧見葉曼璟可怕的模樣,哪兒敢上前攔着,都生怕波及了自己。

臉上傳來的疼痛讓冰琴也奮起反抗,可如今的葉曼璟早失了心性,壓着冰琴不放手,就朝着她露出來的地方猛抓。

一個丫頭罷了,以為攀上了夫人的高枝兒就萬事大吉了?整日妖妖嬈嬈地賣弄風情,以為自己是瞎子看不見?

居然敢騙了自己,居然敢收了自己的好處卻用謊話來蒙騙自己!

葉曼璟下手越來越重,眼前被憤怒的猩紅給蒙蔽了,手底下不停閃躲的冰琴面容扭曲,白皙的皮膚染了紅色奇異地有種妖豔的美麗。

漸漸的,葉曼璟有一種錯覺,似乎在她身下拼死反抗的人變成了葉曼玉,那張絕色的容顏逐漸支離破碎。

異樣的滿足感充斥了葉曼璟的胸腔,心中的葉曼玉凄慘哀嚎着,讓她壓抑着的憤怒和怨氣統統地發洩出來,于是她下手的越發狠厲。

衆人見着冰琴的反抗越來越虛弱,心道不好,趕緊一擁而上将葉曼璟給扯開,底下的冰琴已經不會動了,面上一片血痕,幾乎看不出原樣,脖子上也是一道深深的淤痕。

葉曼璟的指尖滴着血,被人反縛着雙手,卻看着躺在那裏的冰琴裂開了嘴,“呵呵呵”地發出了滲人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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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家大房的璟姨娘瘋了……

曼玉聽聞這個消息的時候,心裏微顫了一下。

好好兒的人,怎麽就瘋了?

“聽說是将一個丫頭生生給掐死了,把人的臉都抓開了花,嘴都豁開了,太吓人了!”

小紅這個包打聽又重出江湖,自打盈如許給了前院兒小陳管事之後,打聽的活計就落到了小紅的肩上,提成了貼身丫頭之後,更是幾乎葷素不忌,但凡覺得曼玉會感興趣的,她能将人祖宗十八代都給挖出來。

“蘇家都震驚了,但還是請了大夫來瞧瞧,說是璟姨娘因為小産精神遭到了打擊,魂魄飛散,已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了。”

“蘇家大爺成親的日子近在眼前,出了這種事情,怕是剛好合他們的心意呢。”

曼玉不喜不怒地将賬本放到一旁,揉了揉眼睛,不行,這樣記賬的方式讓她來看,簡直是摧殘,繁複混亂不說,還容易出現錯誤,改日得做個範本讓掌櫃的們都改進一下。

“夫人說的是呢,如今璟姨娘仍被關在蘇家的別苑裏,只是不是養身子了,是防着她再傷人,據說屋子的門用鐵鏈子拴着呢。”

曼玉搖了搖頭,表示不想再聽葉曼璟的事情。

到如今,她對葉曼璟的恨意已沒有之前的強烈了,葉曼璟并不聰明,不過是仗着有一個疼愛她的娘,和一個蠢笨的對手罷了,前世能順風順水,踩着葉曼玉當墊腳石的風光,這一世再也看不見。

不過說起來,自己似乎也是仗着別人的疼寵呢,爹爹的,祖母的,二哥哥,還有……蘇封。

就這樣吧,葉曼璟如何,她一點兒也不關心,只是她的下場,怕是不會善終了。

……

“夫人,西院的那兩位似乎已是大好了,想到您跟前來磕個頭。”

“用不着,讓她們安安分分地就是最好,順便讓人去說一聲,她們會中毒,是因為小丫頭錯端了白姨娘做來藥鼠蟻的點心過去,犯錯的小丫頭已經杖斃了,讓她們安心。”

“采薇姐姐,還是我去說吧,夫人說了,您和木檀姐姐這陣子就專心待嫁即可。”珍眉上前攔住采薇的身形,溫柔地笑着出了屋子。

采薇有些悵然若失,雖知道夫人是好意,可總有些自己已經派不上用場的失落感。

“瞧瞧,不讓她做事還埋怨起來了”,曼玉好笑地取笑采薇,“你們兩呀,等嫁了人,再生了孩子,可就沒什麽舒服的日子了,還不趁現在多消遣消遣?”

“夫人嫁給了大人,奴婢瞧着夫人更懶散了……”

“……”曼玉居然啞口無言,若不是日子真的過于散漫,她也不至于用賬本來打發時間……

就是她不去管那些鋪子,每月也會有源源不斷的銀子送過來,生計是不用操心的,後宅的妾室,白瑤和書荷就不用說了,大概也習慣了從皇宮搬到另一個住處,好吃好喝地養着。

至于凝月和依晴,不管她們兩打什麽主意,曼玉就是堅持不見,送過去的人比她院子裏的都多,只要別讓她們生事兒就成,蘇封那裏自有打算。

所以她真的挺悠閑的……

只是曼玉心中有隐隐的不安,她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總覺得如今的安逸并不安穩,似乎像是風雨前的平靜一般,裏面藏着波濤洶湧。()

☆、第二白二十七章 成親

采薇和木檀出閣的那一日,曼玉看着兩人身穿大紅色嫁衣,頭上戴着鳳冠,盈盈地朝着自己跪拜。

還記得她當穿越過來,陪在自己的身邊的便是采薇,後來祖母又将木檀給了自己,這兩人便從此一直陪着她,不離不棄。

“成親了以後要好好兒地相夫教子,不可任意妄為,不可任性驕縱……”,曼玉回想着自己出閣的時候,祖母是怎麽說的,“……以夫為綱,恪守德行……”

說了些場面的,這些文绉绉的曼玉早不耐煩了,“若是他們敢欺負你們,是他們的錯,只管到我跟前來訴苦,雖然小紅似乎不是他們的對手,但還有大人在呢,他要是不幫你們做主,我就跟他鬧,不過你們也不能太欺負小四和小七了,要記得,打一耳光還需給一顆糖,這樣方能……”

“夫人!”

跪在下面的采薇和木檀齊齊地開口,夫人這說的都是什麽呀?還讓不讓她們安心出嫁了?

“夫人千萬別為了奴婢同大人置氣,大人對您有情,夫人該珍惜才是,奴婢們能有夫人憐惜,已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天涼的時候,夫人在屋外打盹的習慣便要改改了,仔細着了涼,別總是說不礙事,那些藥丸再管用,也比不上健健康康的強。”

“珍眉晚上別由着夫人亂喝甜水,免得積食夜裏睡不好,若是胃難受了,用熱熱的水袋捂一捂,再揉一揉就好……”

“還有小紅,夫人就交給你了。千萬別讓人傷到夫人,我們不會功夫,就都指望你了……”

采薇和木檀忽然覺得她們還有好多好多事情沒來得及囑咐珍眉和小紅,萬一她們不記得了怎麽辦?她們怎麽能這麽安心地出嫁?

“行了,都去吧,離了誰我也能活下去,你們好好兒的。我就放心了。”

曼玉紅着眼睛揮了揮手。嘴邊是她習慣的溫柔笑容,美麗得出塵,卻掩藏不去裏面的舍不得。

采薇和木檀看得愣住。眼中的淚水同紅蓋頭一起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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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家也在這一日娶親,場面比曼玉這裏要大太多了。

吹奏彈唱的花轎隊伍從陳家将陳三姑娘風風光光地接了回來,從排場上看,真真是一點兒不輸給當日蘇二公子成親的時候。

不過還是有些明眼人能瞧出之間的區別。

“蘇二公子撒出來的喜錢都是碎銀子!”

“喜糕也是福壽堂的油紙包的。那麽多,得多少錢啊。”

“蘇大公子的就寒顫了些。不過比起尋常百姓成親撒出來的已是強了許多了。”

“就是,蘇二公子擡進葉家的聘禮可是一分不少地擡回去了,那才是當真疼女兒的,陳家也落了些下風。”

“不過也能理解。蘇大公子的聘禮你們細瞧了沒有?擡數是多,但到底不如蘇二公子的實成,二公子可都是真金白銀。不遮不藏地給人看的,大公子就……”

這也是沒事兒做的人閑磕牙。将蘇封和蘇黎的親事對比了一下,特別自豪地做出了定論。

不管如何,蘇家大公子的親事也是極熱鬧的,飯後茶餘少不了要拿出來做談資。

……

陳家三小姐,陳雪慧,嬌滴滴地站在蘇夫人的面前,下巴微揚,輕輕地蹲身,給蘇夫人行了禮。

“快起來快起來,都是一家人了,哪兒要那麽見外?啧啧,陳夫人這是怎麽養的,能養出這般水靈的姑娘來,可羨慕死了我了。”

蘇夫人拉着陳雪慧的手拍了拍,順勢将腕上的镯子套在了她手上,“如今嫁入了我們蘇家,我可答應過你娘,要将你當作親生女兒來看的。”

“多謝母親。”

陳雪慧笑了笑,臉上卻是帶着改不掉的高傲,讓蘇夫人有些看不慣。

不過一想到陳家會給黎兒帶來多少助力,蘇夫人的笑容便越發和氣起來,這點兒看不慣便也算不得什麽。

“我呀,這心裏總算了結了一件事兒,黎兒這孩子到了這個年歲,親事兒一點動靜都沒有,問他總說是男人要以事業為重,現在想想,這孩子的緣分原來在這兒等着呢。”

“以事業為重?不是說屋子裏原先還有個妾室嗎?”

蘇夫人的臉色變了變,陳三姑娘驕縱任性她是有些耳聞,只沒想到這般任意妄為,自己這個長輩話音還沒落呢,那邊就面不改色地反駁她的話了。

這是誰家的規矩?!

“你說那個妾室呀,唉,也是說來話長,本就是個同蘇封不清不楚的,黎兒這孩子心軟,被那個女人三言兩語地诓騙,就起了同情心,這才給她一個安身的地方,哪知道……”

蘇夫人搖了搖頭,“哪知道那個女人背着黎兒與蘇封暗通曲款,卻不想被蘇封的正室,又是她的妹妹發覺,用了藥将她腹中的孩子落了,蘇封對此一聲不吭,任由那個妾室痛失愛子發了瘋,又将府裏的下人錯認成了她狠毒的妹妹,生生将人給掐死。”

陳雪慧聽得将信将疑,她也聽過蘇家的的這些事,畢竟要同蘇家議親,母親早就已經打聽清楚了。

似乎,蘇夫人說的也能對得上,那葉曼璟之前确實同蘇封牽扯不清。

“娘子,也是為夫沒有考慮周全,光想着那個女子着實可憐,卻沒想到後果,讓娘子心裏不舒服,是為夫的錯。”

蘇黎态度端正地認錯,他的那張臉十分能唬人,嚴肅誠懇的面容,眼裏卻帶着歉意與深情,讓陳雪慧臉色稍霁,甚至飛紅了臉頰。

“是妾身誤會了,只是妾身從小便向往‘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所以才會……,還望夫君切莫介意。”

“娘子對為夫如此深情,為夫怎會介意?”

蘇黎笑着回望陳雪慧,心裏卻是無限鄙夷。

還“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她憑什麽?又不是多絕色的人,讓他這一輩子只看她這麽一個人。怎麽可能?

不過娘之前便說過。先哄着一些,左右新婚燕爾倒也新鮮,待他同睿親王搭上線。還怕制不住一個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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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嘩啦,吱呀”,門上的鎖被解開,一名孔武有力的仆婦推開門。面上帶着虛假的笑容,“璟姨娘。該用藥了。”

葉曼璟抱着膝蓋坐在床榻上,聽見有聲響才将頭從膝間擡起來,緩緩地扭過頭。

饒是日日見着,仆婦心裏也是一突。

葉曼璟頭發披散着。幾乎将一半的面頰蓋住,那日冰琴拼死反抗留在她臉上的傷痕,結出了一條一條的痂子。彎彎曲曲地,好似爬着一條一條的長蟲。

空洞的雙眼一點兒神采都沒有。嘴唇一絲血色也無,幼童腦子裏想象出來的鬼怪也不過如此了。

“該用藥了……,姨娘喝了就會好的。”

見葉曼璟沒有反應,仆婦又說了一遍,并上前将藥碗放在葉曼璟能夠到的地方。

葉曼璟挪動了一下,被子蓋着的雙腳,發出金屬撞擊的聲音。

也只有這樣,仆婦才敢進來給她送吃的送喝的,能親手掐死一個下人,那可是惡魔才能夠做出來的事情。

葉曼璟的眼睛慢慢地移到藥碗上,裏面有大半碗漆黑的藥汁,不用試也知道定然苦澀得讓人作嘔。

這樣的日子有多久了?葉曼璟不知道,她似乎很久很久沒有出過屋子了,也很久很久沒有見過外面的陽光了。

大家都說她瘋了,葉曼璟并不這麽認為,她怎麽會瘋了呢?她都已經将葉曼玉給鏟除了,還有什麽能夠擋着她呢?

“姨娘,趁熱喝吧,藥涼了,效果便不好了,待你身子養好了,大爺還等着接您回去呢。”

仆婦的聲音略顯嘶啞,像是嗓子裏磨着什麽顆粒一樣,在昏暗的屋子裏,有着奇異的色彩。

“大爺,……,會來接我?”

聽見葉曼璟的聲音,仆婦立刻來了精神,不停地點着頭,“會呢,大爺今兒還問了姨娘的情況,讓您好好兒喝藥,他還等着同您吟詩作對,風花雪月呢。”

仆婦搜刮着僅有的詞彙敷衍着,再次将溫熱的藥碗送到葉曼璟的面前。

這回,葉曼璟當真伸手接了,仆婦喜出望外,之前送來的藥都給她潑掉了,若不是不想再生出事端,她們也不用這麽麻煩。

将藥碗捧在手裏,葉曼璟盯着藥汁倒映出來的影子,這是自己呢?怎麽可能?!

怪不得她還沒有得到葉曼玉的命運,是因為她還病着,對,她要趕緊将身子養好,沒有了礙事的葉曼玉,她必将能得到她想要的那些!

“咕咚咕咚”,葉曼璟一口氣将味道惡心至極的藥汁一口氣喝掉,喝得太急了,從嘴邊溢出了一些。

然而她全然不在意,喝了藥,她就該好了吧?

蘇黎已經後悔了,他在等着自己,那陳家小姐又算的什麽?

還有蘇封,他該是也後悔了吧?後悔娶了那個低賤的庶女!沒關系,自己不介意的,蘇公子終究會發覺自己的好。

葉曼璟感覺有些飄飄然,仿佛已經見到蘇封和蘇黎圍在她的身邊,那個仆婦說的也是假話,她娘還活的好好兒的,就好像從前一樣。

可是忽然的,葉曼璟又見到了葉曼玉,同她印象中的富貴榮華一點兒都不像,消瘦虛弱得可怕,她就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地盯着自己看,然後咧開嘴滿足地笑起來,“二姐姐,你可來了……”

“姨娘?璟姨娘?”

仆婦瞧着藥丸從葉曼璟的手裏滑落,在被子上滾了一圈兒,留下一道藥漬。

然而她的聲音,葉曼璟卻已經聽不見了……()

ps:感謝熱戀^^的平安符,麽麽噠~

感謝皇朝天下9的粉紅票,麽麽噠~

葉曼璟領飯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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