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
由于看到了《萬魔譜》, 江立打消了想要直接出去的打算, 他想再看看能不能在這個墓裏找到更多的關于已經消亡的修仙時代的信息。
玄商在他們進來的那扇門前面鼓搗了很久,說道:“好像打不開了。”
“打開了我們也出不去,”江立擺擺手, “門後面肯定都被流沙填滿了。”、
“那我們現在該往哪裏走?”
江立沒回答, 來來回回地看牆上的雕刻,然後左拍拍右拍拍,蹲在地上把耳朵貼緊地面。
玄商也學他的樣聽了聽地下的動靜,江立說:“像不像腳步聲?”
“有沒有可能是其他人?”
“找一個最薄的地方我們把它給炸了吧。”
玄商看了看空無一物的窄小石室, 神色凝重地搖搖頭:“不能炸,我們沒有地方躲。”
江立眨了眨眼,從自己的黑色大包裏扛出兩卷防爆毯, 指着它們說:“我們盡量躲在最遠的地方縮成一團,應該還不至于沒命。”事到如此,沒有別的出口也只能兵行險招了,難道他們能指望馮至寬來救他們嗎?
兩個人謹慎地又把牆壁拍了一遍, 反反複複确認位置, 玄商沒碰過炸.藥,所以全程由江立安裝并且引爆, 少了這些東西,江立的包袱輕了可不是一點半點。
“喂,你離我那麽遠幹嘛,我們挨在一起才能縮小體積啊。”江立看玄商兀自把自己裹緊然後縮成一團的小模樣,不由自主笑出了聲。
“嗯……”
“快點呀, ”江立掀開防爆毯,朝他張開手臂,那樣子看起來就像在床上掀開被子邀請人家似的。
玄商猶豫着待在原地沒動,江立佯裝生氣地把臉一放,玄商默默認輸,湊過去把江立抱進了懷裏。江立美滋滋地把兩人裹在一起,緊緊靠着玄商的胸口。想他千年所求不過就是這樣和玄商兩個人在一起,有一方小小的天地,相互依偎着取暖罷了。
爆炸産生的氣浪壓迫着兩人的胸肺,一口鮮血憋在喉頭不上不下,全身的骨骼都像被壓扁了再漲起來一樣,好在終于是炸開了一條通道。
玄商和江立灰頭土臉地從防爆毯裏爬出來,正對上張彪和林容雪驚訝的目光。
“終于碰見活人了……”張彪苦笑道。
江立咳嗽兩聲,含含糊糊地問:“什麽意思,你們剛才碰見死人了?”
“準确的說,是粽子……”張彪回頭看了一眼,臉色一變,“快跑!”
“啊?”江立猶自納悶,玄商一躍跳起來,拉起江立的手就跟在張彪身後往右邊的通道跑,江立喘着氣回頭看,看見兩個穿着古老甲胄的士兵以一種極其僵硬的姿态揮舞着布滿了銅綠的劍。
林容雪的腿因為受傷了走不動所以由張彪背着,難受得也是滿頭大汗,斷斷續續道:“他們的身體太硬了,根本砍不動。”
“那怎麽不炸掉它們!”
“哪有時間引爆啊。”張彪一個人跑兩個人的份,已然慌不擇路,看前面又有一道石門打開了就直接閃了進去,江立剛想說他們的炸.藥已經炸完了要是再被關在裏面怎麽辦,玄商卻已經拽着他從門的底下滑了進去——之後的問題之後再考慮,能活一時是一時吧。
過了門之後是另一個通道,四人滿身大汗,蹲下來呼呼喘氣,還有那兩位古代士兵的拍門聲給他們當伴奏。
“在流沙那裏走散之後,我和林容雪到了一個小石室,裏面什麽東西都沒有,就是牆上有些畫。”
“是雕刻。”林容雪糾正。
“哎呀,雕刻的畫嘛。”張彪不甚在意地甩甩手。
“你們也是炸了牆出來的?”
“哪啊。”張彪苦笑,“我們正在看畫呢,門外那兩位老兄就把牆給撞破了,我看這裏沒有葉教授說的那麽玄乎,就是個豆腐渣工程!”
當時張彪下意識把林容雪護在身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随身攜帶的黑驢蹄子和糯米扔出去了,兩位僵屍兄似乎是被砸得愣了一下,然後很快又恢複了,張牙舞爪地朝着張彪和林容雪沖過來。
“這樣下去不行,我們得想找到主墓室的方法,實在不行,找到個盜洞也可以啊。”
“這個墓其實并不隐蔽,一路走來卻沒有發現被盜的痕跡,我們果然是從一個岔路進來
的,入口不知道在哪裏,可能這也是個防盜的手段,把人活活困死。”
“帶有雕刻畫的奇怪的房間不止一個,那其他人可能也進入了,或者和我們一樣正在某個通道裏瞎走。”
江立冷笑一聲:“确實像準備困死我們。”
“可是我們最初選擇艮位的時候,感覺到了風,說明一定有一頭是通的。”
“不能這麽早放棄,”玄商說,“我們四處走走找找看吧。”
“行。”張彪再度背起林容雪。
玄商說:“你如果累了就換我背吧。”
“沒事,他才幾斤幾兩。”語氣是諷刺的,臉上卻帶着淡淡的笑容。
林容雪微微紅了紅臉,小心翼翼抱住張彪的脖子。
走着走着,他們就走到了一個岔路口,左邊和右邊有兩條道路,正在猶豫不決之際,玄商指了指石壁上的小箭頭。
江立摸了摸,皺眉道:“痕跡是新的。”
也就是說在他們之前有人“恰好”也經過這裏,會是馮至寬他們嗎,或者……
“信不信?”張彪低聲問。
這個記號有兩種可能性,無非是正确的或者刻意誤導的,到底是按照它走還是不按照呢?
江立摸了摸最小的那個褲子口袋,掏出一個硬幣,笑嘻嘻道:“正面向左反面向右,有意見嗎?”
其餘三人反正也沒主意,權當碰碰運氣了。
江立輕巧地一彈手指,在另一只手的手背上一接,正面,向左,同時也是箭頭指示的方向。
四人互相看了看,決定就走這條了。
三人都拿出火折子吹燃,江立走在最前面,玄商緊跟着,張彪背着林容雪走在最後。張彪感覺到背上的林容雪頻頻回頭,不禁問了一句:“怎麽了,那兩個僵屍追上來了?”
林容雪抿了抿唇,聲音有些顫抖:“我、我看到一個影子……”
“什麽?”張彪沒聽清。
林容雪聲音放得更低,唯恐驚擾了什麽似的:“多出了一個影子!”
江立和玄商同時停下腳步,回頭,江立把火折子往前探了探,衆人就看見在光線覆蓋範圍的最後,石壁上有一個比正常人矮小一倍的影子,一動不動。江立又往後退了退,脫離了光線範圍影子不見了,他再往前走幾步,影子也跟着往前走。
“那是什麽呀!”林容雪害怕地把臉埋在了張彪背上。
玄商皺着眉拿出腿上綁的槍,對着江立點了點頭,江立跟着玄商慢慢往前走,光也緩緩向前移,就在越來越接近能看清那東西輪廓的時候,忽然向上飛了起來,一瞬間消失在了石壁頂上,與此同時林容雪叫了一聲,張彪只感到背上一輕,反手就去扯,可惜晚了一步,林容雪的身影一下子消失在了無盡的黑暗中。
“那東西會飛?”張彪仍舊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應該是某種動物,不知道從哪裏溜進來的,快追!”畢竟這裏是荒山老林,而且如果葉教授的推斷沒錯,這個古墓已經存在了很久很久,裏面究竟孕育着多少不可思議的東西誰也無從得知。
三人跟着翅膀扇動的聲音跑,江立邊跑邊說:“其實有動物是好事,再怎麽奇怪的動物總要生存,就算不需要空氣,食物總是需要的吧,說明這墓裏有活物。”
話音剛落,張彪就看見了前方倒在地上的林容雪,趕緊沖上去把他扶起來,林容雪掙紮着睜開眼,看見是張彪,很快又疲憊地閉上了。張彪深吸一口氣探了探林容雪的鼻息,江立沒好氣道:“死不了,可能是被那東西咬了。”
江立拿出藥和紗布處理了一下林容雪脖頸側邊的傷口,休息了一下之後張彪重新背起他,慢慢往前走。
在幽閉的空間裏幾人都喪失了時間觀念,手表也很稀奇地不走了,不曉得拐過了多少個有箭頭指示的岔路口,他們走得全身發酸,口幹舌燥,嘴唇都起皮了,所以在看到地下暗河的一剎那,興奮之情都溢于言表。
“等一下!”張彪急着想弄點水喂給昏迷不醒的林容雪,江立連忙叫住了他,“這水幹不幹淨還不知道呢。”
玄商忽然一愣:“你們看,哪裏有什麽東西過來了?”
江立抽出自己包裏最後一個冷煙火扔到了水面上方,衆人就看見有一種紅色的物質在水面上蔓延,像是瘋狂繁殖的水藻,近了,更近了,他們發現那不像是水藻,反而像鮮血……
張彪扭頭想要提醒江立和玄商,卻恰好對上了肩膀上睜開猩紅色眼睛的林容雪,他還來不及出聲就覺得腹下一痛,最後看到的一幕是林容雪姝麗的臉上露出的扭曲的笑容。
玄商吃了一驚,下意識對着林容雪要開.槍,張彪捂着小腹半跪在地,死咬着牙道:“別殺他……”
“桀桀桀。”林容雪詭異地笑了三聲,轉身撲向張彪還想再補一刀,江立扯着張彪的衣服往旁邊一閃,林容雪撲了個空,因為自身的慣性剎不住而掉進了河裏,紅色的水瞬間淹沒了他的臉。
張彪甩開江立,忍着小腹的劇痛想要去拉林容雪上來,人沒拉到,卻看見了從河底漂浮上來的人形物體,很不巧,這個人他挺眼熟的,玄商更眼熟,就是卡車隊伍中的一個農民工。他全身浮腫,表情如死魚一樣,顯然是死得透透的了。
更恐怖的是,在他之後,還有許許多多屍體接連不斷地浮上來,全都是他們的人。
他們……究竟是怎麽死的?
江立粗略地數了數,起碼有十幾具,但是其中沒有墨杜莎、馮至寬和葉教授。
“容雪!”張彪悲怆地趴在岸邊,目眦欲裂。
仿佛是為了映襯他的心情,暗河的盡頭傳來了若有若無的女人哭泣聲,激得玄商和江立汗毛直冒。
正在玄商和江立看着河面上的屍體發呆的時候,一聲尖利的“救命!”強迫他們回神了。
江立皺眉:“像是墨杜莎的聲音。”
“過去看看。”
江立讓張彪在原地坐着別動,他和玄商一起往聲音的來源跑去,漸漸聽清墨杜莎的尖叫聲中還混合着某種動物吱紮吱紮蠕動口器的聲音,湊近了一看,大小和翅膀正如之前帶走林容雪并咬了他一口的動物一樣。這會兒看清了更顯恐怖,因為那體型像黃鼠狼卻長了一堆蝙蝠翼的奇怪生物竟有一張皺成一團的人臉,仿佛積攢了千萬年的憤恨和怨毒,叫人看了心裏發冷發涼。
馮至寬和墨杜莎的裝備包被這動物尖利的爪子拉破了,掉了一地,馮至寬沉着地開着槍,卻也避免不了滿身血痕,地上噼裏啪啦落下的全是動物的屍體,它們的血液散發出一股惡臭的味道。
馮至寬的子.彈沒有了,江立擡手扔給他一個新彈夾,飛快和玄商一起加入了戰局。
“這些東西怕水,回到河邊去!”馮至寬喊道。
江立、玄商和墨杜莎于是邊打邊退,退到張彪那邊,兩手捧起河水往後潑,古怪生物們總算沒有再追着他們了,都在河的外圍徘徊。
衆人皆是一身血水,疲憊地坐下來休息,等江立問起是怎麽回事的時候,馮至寬狠狠地啐了一口:“葉澤升這個老匹夫,敢耍老子!”
原來葉澤升之前說的只是因為想要繼續考古研究才跟着馮至寬幹全是騙人的,他和林亥早就認識,而且他們研究的不是考古,而是病毒,可以制造癌細胞卻不至于致死的病毒。癌細胞是無限增殖的,所以一直有理論說,如果一個人全身都是癌細胞,就可能長生不死。但這個結論在學過生物的人眼中是很可笑的,人類的身體根本就養不活這麽多癌細胞,他必然會在某個階段死去,古人因為不知道這些知識,所以一直用各種方法煉丹制藥追求永生不死。
幾乎有名的皇帝都是長生族的忠實粉絲,比如秦始皇、漢武帝、唐太宗、唐玄宗等等,葉澤升的癌細胞不死研究在主流圈中受挫,頻頻遭受冷遇,而且他的研究遇到了瓶頸,他無論如何也不能在現有知識中尋找到能讓一個人類在全身癌細胞的情況下不死的方法。
後來,很多在古墓中發現新型病毒的消息啓發了他,如果他不能打開更新的領域,為什麽不能換個思路,回到過去去追尋古人的智慧呢?
俗話說隔行如隔山,葉澤升想要了解倒鬥的圈子哪有這麽容易,盜墓賊下了墓是盜墓賊,脫了裝備換身衣服就人模狗樣看不出來了。幾番經人引薦,他結識了林亥,并且用長生的噱頭成功得到了林亥的幫助,由林亥搭線,他最終找到了葉澤升。
虧馮至寬還以為自己能找到葉教授是件多麽幸運的事情,沒想到葉澤升那些資料都是僞造的。玩了別人一輩子的馮至寬這回終于嘗到了被別人欺騙的滋味,大概就是傳說中的天道好輪回吧。
在過了流沙陷阱之後,葉澤升就原形畢露想要殺馮至寬滅口,其實這次下鬥,不僅是葉澤升探索新病毒的機遇,也是他想要實驗他最新的作品,很不幸的,林容雪就成了那個試驗品,多餘的人只要解決掉就可以了。
江立提出了疑問:“等等,林亥和葉澤升是一夥的?可是林亥……”
墨杜莎冷笑道:“你這還看不出來嗎,明顯是黑吃黑狗咬狗了,葉澤升肯定也在林亥身上試用了他的病毒,使林亥變得神志不清連木頭都嚼,咬碎了滿口的牙。在我們來之前,葉澤升肯定自己來過,然後他把我們往流沙陷阱的方向帶,想把我們一網打盡。”
葉澤升一開始是用動物做實驗,這些怕水的奇怪生物就是他的試驗品,但他顯然已經不滿足于動物實驗而開始人體實驗了。
“現在他去哪裏了?”玄商問道。
“主墓室!”馮至寬站起來,狠狠地吸了一口氣,整理好剩下的裝備,沉聲道,“我馮至寬一輩子沒做過兩件光明磊落的事情,不得善終也是正常的,只是這教訓,還輪不到葉澤升這種貨色來給!”
墨杜莎急急忙忙站起來跟着馮至寬走,馮至寬卻凝神望了她一眼,難得沒有用厭惡和冷酷的眼神:“墨杜莎,你回去吧,不用跟着我了,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
說完也不管墨杜莎什麽反應,大步朝着葉澤升離開的方向走。蟄伏在石壁上的古怪生物一感覺到馮至寬走出了河的範圍就撲了下來,馮至寬一邊開槍一邊扔手榴彈開出一條血路來。
墨杜莎在原地愣了半晌,忽然紅了眼眶,毅然決然地跟了上去。
張彪對着江立和玄商勉強一笑,聲音很輕:“你們走吧,我想待在這裏,再多陪着容雪一會兒。”
江立和玄商猶豫了一會兒,跟着馮至寬墨杜莎去了主墓室。
他們一邊打一邊保護自己不被古怪生物咬,好不容易突破它們的封鎖,感覺都去掉了半條命。
走到這裏,江立敏銳地感覺,這整個墓的布局像極了一個笙,各種通道四通八達,但其實不管走哪一條,最後都要通過主體,再進入另一條通道走出去。
“曾見周靈王太子,碧桃下自吹笙。”或許鮑溶的詩并沒有錯,古人真的将姬晉喜歡的樂器當成神物。他的主墓室所有的細節都用白色的玉或者凝脂來制造,還放上了無數的假的仙鶴、花朵和燈,美得不像人間所有,跟外面單調黑漆漆的風格完全不一樣,應該是為了突出一種人和神仙的對比。
葉澤升站在棺椁面前,表情十分平靜,像是知道了他們的到來,又像是自言自語:“每一次下鬥,我都離成功近了一步,我的摯愛,當我尋找到永生,一定也能将你帶回來。”
衆人循聲望去,看見在原來的棺椁之上放着一具材料明顯嶄新的玻璃棺材,葉澤升一步一步莊重地靠近那具棺材,隔着玻璃撫摸棺材中愛人的容顏。
“你們看,我真的快要成功了,我已經做到了軀體的不老,很快也能完成靈魂的祭祀。”
江立看着葉澤升瘋狂的表情,響起了他曾經看過的BBC紀錄片——《真實的驚悚之科學怪人》,一樣是那麽的失去理智。
墨杜莎忍住想吐的沖動,很愉快地打破了他的美夢:“你研究病毒研究得自己也中毒了吧,我們可沒看見棺材裏不老的容顏,只是腐爛到一半的肉!”
“你在胡說八道什麽呢?”葉澤升嗔怪道,語氣越發溫柔,“她明明那麽美麗,她永垂不朽,她如果聽了我的勸告不進入我的實驗室,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墨杜莎笑得更放肆了:“哈哈哈哈,說了半天,還是你自己吓死的她,這就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你再說一遍!”葉澤升往前沖了幾步,架勢像是要找墨杜莎拼命了,可是還沒等他掐上去,馮至寬四人的表情忽然變得很奇怪,驚訝而恐懼。
背後起了一股陰風,葉澤升若有所覺,極慢極慢地回過頭,被玻璃棺材壓在底下的原墓主的棺材在沒有任何人動的情況下竟然起來了,玻璃棺材側着滑落到地上,“砰啷”一聲碎了一地。
“不——”葉澤升沖過去想要按住那具黑色棺材搶救他的愛人,但他的手剛碰到棺材蓋上就瞬間變成了黑色,他“噗”地噴出一口鮮血,踉跄了兩步,終于是支撐不住倒在了地上,擰成白色的手拼命地伸長想要去抱住愛人的骸骨。
最終,他壓在骨頭上笑了兩聲,很快咽氣了。
或許他是在笑,一輩子想要突破死亡的難題,最終卻還是只有死才能在一起,再諷刺不過了。
随着墓主人棺材機關的啓動,整個笙形狀的墓都開始顫抖着坍塌,他們來時的通道被頂上塌下來的石頭堵住了,江立拉着玄商跑到角落處,瞅準了上方出現光亮的位置,扔出了他所有的鈎爪,幸運的是,其中一根鈎住了。
“你們快爬!”江立一推馮至寬和墨杜莎。
馮至寬瞪了瞪眼,不可思議道:“你竟然願意救我?”
“順手而已,誰的命不是命呢,你們要是不願意上,我們就不等你們了。”
馮至寬于是當機立斷,拉着墨杜莎往上爬,大大小小的石塊砸在他頭上和背上,他下面的墨杜莎倒是安然無恙。
玄商和江立跟在兩人身後往外爬,之前的打鬥和逃跑已經消耗了他們很多的體力,能爬上去完全靠得是一種信念了,然而等他們到洞口的時候,繩子突然發出崩裂聲,往下滑了一截。
玄商說:“太重了,不行,你走吧。”
江立慘笑一聲:“見鬼,每次都是我看你離開,這次換個花樣好不好?”
“換什麽?”玄商柔聲道。
“換一起生或者一起死。”
阿徹,不要再留下我一個人了。
“我不同意。”
“你沒有不同意的資格。”找了你千年的人是老子,在你逍遙快活的時候老子孤苦伶仃,你還跟我談個屁的條件!江立忍不住要爆粗口了,他的手臂幾乎快要斷掉。
“好,沒有就沒有吧。”玄商嘴上這麽說着,手卻緩緩送了力道!
“父親!拉住我!”
突然,從上方伸出了一只手,恰好拽住了玄商的手腕。
“阿澈!”江立驚喜道。
“爸爸,父親,快拉着我,上來!”
前方是人間,後面是仙境,一群人卻争先恐後地離開了仙境,并且眼睜睜看着長生不老的美夢坍塌。
“呼——”江立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順手抱住了身旁的人,玄商轉過身來跟江立掖了掖被角,笑道:“又做夢了?”
“是啊,夢到我們第一次下墓了。”
玄商摟着他,輕輕印了一吻在他額角上:“對不起,為了找我讓你孤孤單單面對那麽多危險。”
想起曾經的下鬥經歷,江立灑然一笑:“沒關系,等到了你,付出什麽都值得。”
玄商微微一笑,俊美的五官比之晨輝更加動人,江立心想,不管看多少次,每天醒來還是會如此心動。
兩人黏黏糊糊地又吻到了一起,玄澈在外面無奈地敲了敲門:“父親,爸爸,你們還沒忘記今天要出去玩兒吧,可不能在床上度過啊。”
說得江立“老臉”一紅,趕緊推着玄商起來。
他們出門的時候,剛好隔壁的門也開了,張彪拉着林容雪出來,他們準備去超市買些水果。
“嘿,今天下午有時間嗎,一起去牢裏看看馮至寬吧,墨杜莎聯系我們了,順便還能去精神病院‘關心關心’林亥哈哈。”
林容雪笑道:“可以啊,今天不用去警局。”
“還好我出來的早。”張彪笑了笑,“不然你就要被拐跑了。”
林容雪道:“對不起,我愛你,卻要親手……”
“你職責所在,我知道的,我也愛你。”張彪捧起林容雪的手親了親,“當我以為你死了的時候,才知道我那麽愛你。”
“幸好我頑強地從水裏爬出來了。”
“是啊……”
江立直呼受不了:“一大早就撒狗糧,你們咋知道我早飯沒吃飽。”
張彪笑道:“明明是你們倆的狗糧更大份。”
玄商摟着江立的腰,笑而不語。
“诶你們知道嗎,賀建業不搞裝備了,現在腳跛了改開超市了。”
“哈哈,那絕對不能去那家超市買,這個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