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十支箭
謝小飛已經踏上了去尋找第四箭的征程,他娘為他重整了行裝,為他重振旗鼓。那日後羿娘的話仍歷歷在耳,她說:“每一段感情都有甘有苦,要同甘,更要共苦。愛是一種責任,除卻愛還有更多的責任,不能因為愛而不去履行本應承擔的責任。生活總是先苦後甜,若他也愛你,必會與你共同品嘗那些苦,與你攜手履行那些責任。”
他若不想傷害鳳和,那勢必會傷害無辜的百姓,生而為人,首先就是要承擔起自己的責任,怎能讓愛情淩駕于責任之上呢?謝小飛強迫自己不再去想鳳和,就當是他娘說的那樣,若鳳和愛他,應該會理解他的吧。
第四箭鑄箭需要找到一個叫大風的東西,《射日攻略》上這樣寫道:“大風之心七竅玲珑,以其心鑄箭,必可正中命門。”謝小飛問了好多人,都不知大風為何物,只有住村頭那位年過耄耋的老人才說得出一二來:“在我小的時候,聽大人們講過,那大風乃是一只十分巨大堪比鲲鵬的鸷鳥,每當它扇動翅膀飛起來,便會狂風驟起,人們的房屋牛馬都會被刮走,總會有人喪命在風中。聽聞那時它就住在栖梧山上,只是後來這鸷鳥再也未曾出現過了……”
許久未曾出現的鸷鳥,以前住在栖梧山……相關的信息少之又少,謝小飛只能獨自前往栖梧山碰碰運氣,不過就算那大風還在,那麽大一只鳥,又該如何殺之剖腹取心?
不過很快謝小飛就發現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了。他将那栖梧山翻了個底朝天,也未曾見到過一只比隔壁家老母雞大的鳥。若真是堪比鲲鵬的大鳥,還能藏在這山的哪裏?謝小飛沮喪的在山頂坐了一會兒,正準備下山的時候,卻下起雨來。
雨後山體泥濘,本就是上山容易下山難,謝小飛并不想滑一跤然後從山上滾下去,所以準備先找個地方避避雨。舉着個芭蕉葉蹲在樹下,眼看着雨越下越大,對面卻出現了奇怪的一幕。
大雨滂沱,憑空出現了一道水幕,那處的雨要比別處大很多,就像是将山這邊與山那邊隔開了一樣。謝小飛好奇的走近,卻發現這水幕後別有洞天。就像花果山的水簾洞,那後面隐約是一個鳥語花香的世界。
冥冥之中有着一股吸引力,将謝小飛帶去那裏。他輕手輕腳的穿過那水幕,果然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這裏山清水秀有花有草,到處是各色各樣的鳥兒,顏色絢麗叫聲悅耳。謝小飛悄悄摸摸的順着牆壁溜進去,除卻那怡人的自然景觀,這世外桃源裏還有精致的亭臺,優雅的小橋和仙境般的樓閣。
而那最近的房間裏,似乎還有人聲傳來。謝小飛藏在門口,探着腦袋小心翼翼的往裏瞧。只見一曼妙女子身着花色綠裙,側顏豔麗柔美,纖纖玉手從瓷罐裏捏了幾絲翠綠的茶葉,放在茶壺中烹煮。沒過一會兒,便倒了一杯,笑意盈盈的給旁邊人端去。
而那人一身紅衣,風姿綽約,熟悉的眉眼,熟悉的笑容……這厮不就是鳳和嗎?!
謝小飛氣不打一處來,還以為你病入膏肓卧床不起呢,誰知道居然美人在懷!只見鳳和接過那美女手裏的茶,眯着眼品了一口,又露出那個迷死人不償命的招牌笑容,美女果然紅着臉巧笑嫣然。
馬勒戈壁的!老子又是擔心你受傷又是擔心你生氣的,你居然在這和美女喝茶!謝小飛簡直想沖進去一箭雙雕射死這對狗男女,誰知那二人又有動作。美女端起茶壺準備再為鳳和添水,卻不小心被熱水燙了一下,然後便舉着手委屈的看向鳳和。而鳳和那狼心狗肺□□熏心的家夥居然作勢要捉起那美女的手查看……
謝小飛覺得今天自己絕對出門沒照鏡子,估計昨晚他娘給他系了個綠頭繩吧……如今這捉奸在床還能忍下去他就不是大丈夫!說時遲那時快,在鳳和還未碰到那女子的手時,謝小飛一道金箭射了出去,從兩人手邊擦過,将鳳和的衣袖蹭了一塊下來,牢牢地釘在桌角,箭尾的金光都帶着濃濃的醋意。
“什麽人?!”那綠衣女子目光伶俐的朝門口的方向看去。
謝小飛也不躲,大搖大擺的走進來,挑釁似的看向鳳和:“我是來捉奸的。”
“凡人?你是怎麽進來的?”綠衣女子說起話來竟的英氣十足,“來人!将他給我拿下!”
“慢着!”鳳和終于說話,只見他笑意盈盈的盯着謝小飛,緩緩吐出幾個字,“他是來找我的。”
綠衣女子驚訝:“找你?他只是個凡人吧?你怎麽認識他的?他是什麽人?”
鳳和還沒應聲,謝小飛就搶答道:“你一口氣問那麽多讓他怎麽回答?”他雙手環胸,不耐煩的看着面前這個羅裏吧嗦的女人,以前他就很不喜歡這種強勢的女人,他一直覺得女孩子就應該軟軟糯糯小鳥依人,更何況這女的還妄想插足他和鳳和!
綠衣女子白了他一眼,強忍着沒發做,繼續問鳳和:“鳳和君,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鳳和面不改色:“他是我娘子。”
“什麽?!”綠衣女子大驚失色,瞠目結舌的指着謝小飛,“他……他是你什麽?”
“娘子。”謝小飛得意洋洋的接話。
那綠衣女子都快哭了,不可置信的看着鳳和:“他是個男的啊!我苦苦追求你那麽多年你都不應,現在居然斷袖了?我就這麽不入你的眼嗎?!”
謝小飛咂嘴:“你沒聽多一句話嗎?紅配綠,賽狗屁。”
綠衣女子瞅了瞅鳳和,又瞅了瞅自己:“你閉嘴!”說罷一揮巴掌,一陣強風便将謝小飛扇到了門外。
不但脾氣暴躁,戰鬥力也牛逼啊!謝小飛在門口滾了好幾個圈,摔得骨頭都要散架了,不禁暗自腹诽。
鳳和連忙過來将謝小飛扶了起來,有些擔憂的看着他:“娘子,你沒事吧?”
謝小飛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就聽屋裏那綠衣女子大聲哭道:“你們給我滾!快滾!”
鳳和忍着笑,向女子拱了拱手,便抱起謝小飛騰雲飛走了。
謝小飛以一種扭曲的姿勢躺在他懷裏,若是以前早就掙紮着要跳下來了,此時他竟覺得有點享受:“那女的是誰?”
“一個舊友。”鳳和的答案很簡約。
“什麽舊友!我看是舊情人吧?!”謝小飛冷哼一聲,“你為什麽會在她家?”
說着,鳳和便落了地,将謝小飛放了下來:“因為,我和她是鄰居。”
漫山遍野的梧桐樹,微微泛着黃的顏色,風一吹,将幾片葉子帶到謝小飛的腳下。這裏就是鳳和的家。他是一只鳳凰,自然會住在梧桐最多的地方。郁郁蔥蔥的梧桐樹間,有一座不算太大的庭院,紅牆綠瓦,配着一院的梧桐,竟顯得高貴起來。
“娘子,歡迎來到我的家。”鳳和笑眯眯的将謝小飛迎了進去。
第一次到一個神仙家參觀還是很激動人心的,他怎麽吃飯,怎麽睡覺,平時有什麽娛樂活動,這些謝小飛都很好奇,但想起剛剛鳳和紅杏出牆的舉動,他生生止住了自己的探究的心。
“先好好交代,那女人是誰?”
鳳和拿出兩個酒盅放在桌上,給謝小飛倒了滿滿一杯:“她是我的青梅竹馬。”
酒香醉人,但謝小飛卻聞不到了,拿起酒杯怒氣沖沖的一飲而盡:“然後呢?”
鳳和又斟上一杯:“她曾經是羽族的女帝,但後來歸隐了,追着我的腳步也住在了這栖梧山。她一直纏我纏得緊,但我從未許過她任何事情,我這只紅杏……并未出牆。”
謝小飛老臉一紅,別扭道:“那她叫什麽名字?”
“大風。”
舉起的酒杯又“哐當”一聲掉在桌上。她就是大風?!就是那個翅如鲲鵬,飛起來遮天蔽日的大風?謝小飛本以為那大風可能并不在栖梧山,沒想到她竟然覓得如此一處幽境,躲了起來。
鳳和見他面色奇怪,已隐約猜到幾分:“你……要殺了她?”
謝小飛讪讪點頭:“恐怕是的。”
“她從未做過任何壞事。”鳳和面色淡然,自斟自飲道,“雖說她脾氣暴躁,但一直安分守己,從未傷天害理。你若殺她……怎麽說得過去?”
“可是她只要展翅,便會狂風大作!村裏的老人說以前就因為她,村人不知道被狂風卷走了多少!這還不算害人性命嗎?”
鳳和靜靜的看着謝小飛,表情卻像變了個人:“只要做了對你們人類不利的事情,就要趕盡殺絕是嗎?她不過是只鳥,飛翔就是她的天性!就因為她飛起來阻礙到了你們人類的生活,就要殺掉她?”
鳳和冷笑了一聲:“你是不是也想這樣殺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