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2章 本王樂意!
會議最後,大體已經說完了,應天馳卻是話鋒一轉,看着墨伽華問道:“計劃都好,雲之遙那孫子也絕對得吃苦頭,就是有個問題還想問殿下。”
“什麽問題。”墨伽華道。
應天馳嘿笑一聲,道:“你這先斬後奏臨陣變化,什維爾那邊吃了悶虧,必然大怒,搞不好兩國的戰火就這麽起來了,陛下那邊也絕對不會有個好心情,說不定就把殿下從現在的位置上一撸到底……殿下有沒有想過後果?還是說,殿下現在的能力,已經強大到可以不顧及後果的地步了?”
墨伽華淡淡掃過應天馳那張剛硬的臉,對這位從軍三十多年的将軍,有了新的認識——果然是兇獸王軍團出身,口無遮攔。
“什維爾政權腐朽,也早該被破而後立了,至于其他的,本王尚未多想。會議就到這裏,回去養軍蓄銳吧。”
墨伽華淡淡一句之後,衆人也都有眼色地沒再多說。
只是等墨伽華離開之後,還坐在原地不動的應天馳,勾着唇蠻有深意地對顧苑說道:“這位殿下,野心可是不小啊。”
顧苑微微一笑,不置可否,道:“哪裏哪裏,殿下年輕氣盛,正是銳不可當的時候,還請各位聽了不要往心裏去。”
其實心想:什維爾搞死了墨伽華殿下的心上人,殿下能忍得一時,卻決計不可能一直忍下去。
若非殿下如今仍然根基不夠穩定,周圍群狼環伺,想必這一炮,就不是送給雲之遙,而是直接奔着什維爾帝都去的了。
不過,熱愛和平的墨伽華親王,又怎麽可能被傳出去向往戰争呢?
衆人立刻會意,都笑着打哈哈裝作自己徹底失憶了。
當然了,顧苑雖然在外面的時候,得給墨伽華兜面子擦屁股,但到了關上門的時候,顧苑決計不會這麽寬容大量。
于是墨伽華剛回到被柏溪安排好的房間裏面,還沒過半個小時,顧苑就和司空曉一起找上門來了。
碰巧的是,淩飛桐也在這個時候來找墨伽華。
三個人在墨伽華門外打了個照面。
淩飛桐率先打招呼,道:“有要事相商?我過會兒再來吧。”
說完之後,淩飛桐沒有等對方客氣客氣,幹脆利落地轉身就走,顧苑還沒開口叫住淩飛桐,門就“咔嚓”一聲被打開了。
墨伽華一眼看到的,不是站在他眼前的顧苑和司空曉,而是已經走出去五六米遠的淩飛桐淩飛桐也扭過頭,和墨伽華對視着,笑了一笑,擡起手給他送了一個飛吻,便進了自己的房間。
顧苑将這一切盡收眼底,挑了挑眉,覺得這位沒打過幾次照面的林緋彤少爺,也算是個妙人了,他似乎毫不避諱自己對墨伽華的心思,也根本不因為自己的身份,而有一絲一毫的低落和自卑,甚至他根本不介意外人是否能看穿他和墨伽華的關系……
“林少不知是否有要事,不如讓林少先來?”顧苑說道。
墨伽華收回視線,道:“的确有。”
顧苑:“嗯?”他就随便一說,調侃的意思占據多數,墨伽華難不成還真打算把人拉回來把他們趕出去?
司空曉嗤笑着一把将顧苑推了進來,道:“你腦子不轉圈了吧?隔了老遠都能聞見戀愛的酸臭味兒,你就問問殿下,對他而言,那位林公子的事情,哪一件會是小事?”
顧苑恍然失笑,點頭說道:“的确,的确。”
墨伽華也不在意他們拿他打趣兒,道:“本王知道你們找上門來是想說什麽。”
顧苑和司空曉的表情立刻收斂起來,連一絲玩鬧的意思都沒了。
他們等着墨伽華繼續說下去,既然這位早就已經有了計較,那麽他必然已經想到了對策。
顧苑算是早就知道墨伽華陽奉陰違想法的人,但他從沒問過墨伽華怎麽解決,因為那個時候,墨伽華只是透露了這個意思,并沒有真正板上釘釘地說出來,而現在,時機已經到了。
墨伽華站在窗邊,望着外面的大漠黃沙,道:“後果本王從一開始便想好了,最糟糕的結果,無非就是陛下震怒,将這第一順位繼承人,換上一換。至于兩國之間的戰争——呵,什維爾新君弑兄上位,名不正言不順,自己的屁股還沒擦幹淨,哪兒顧忌的上外戰?攘外必先安內,外面的戰争一打起來,那裏面的位置,可就要丢了。”
“這話說得真是到位,更何況,西疆這條戰線上,唯一一個能打的老流氓也死了,要是雲之遙被我們打個屁滾尿流,整個什維爾的遠征軍團,差不多得個一兩年,才能組織起軍心,其他的軍團,都各有各的領地,誰也不會來接這個燙手山芋。”
司空曉那張容貌堪稱清麗的臉上,露出了一個不冷不熱不鹹不淡的笑容,抱臂站在墨伽華身後,接着說道:“可是殿下,屬下從不擔心會把什維爾,也從不擔心打仗,偏偏最擔心的就是您老人家違抗陛下命令,被盛怒的陛下給一撸到底,到時候,你讓咱們跟着你去喝西北風啊?”顧苑微微皺起眉頭,不贊同地看着司空曉,說道:“沒上沒下的,說話好歹委婉一些。”
司空曉翻了個白眼,說:“誰讓本少爺氣不順呢?”
顧苑說道:“你之前不是挺贊成轟了雲之遙,保持百分之百勝率嗎?”
“我現在也很贊成啊。”司空曉又一次翻了個白眼,冷笑一聲說:“可是殿下,您也不能把我當傻瓜耍着玩兒吧?”
“你是何意?”墨伽華掃了司空曉一眼。
司空曉畢竟大家族出身,有錢有勢也有實力,自然傲氣了一些。
他走到墨伽華身前,直視着墨伽華的眼眸,道:“這麽多年,殿下和陛下之間的關系,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殿下從未想過拿不死神王的全勝記錄開玩笑,又和雲之遙沒有私仇,卻接了這麽個差事,如此陽奉陰違,必然是為了讓上面那位心裏膈應——”司空曉喘了口氣,皺眉道:“殿下,您都已經快三十了,能不能別越活越回去了?八年前的你,還知道審時度勢忍氣吞聲,怎麽八年後的你,越來越不知道僞裝自己的心思了?”
若是墨伽華并沒有提起活捉雲之遙,并給下屬頒發不死神王特殊貢獻勳章,司空曉還不會多想,但雲之遙的價值并不高,能讓墨伽華如此大手筆的,必然是他刻意将雲之遙的身份擡高了。
司空曉不清楚老流氓的身份,再加上墨伽華和墨蘭斯的關系,自然會理所當然地認為,墨伽華是為了在墨蘭斯身前亮爪子。
作為墨伽華的擁護者,司空曉當然會提出質疑和不滿。
這樣的指責,只是第一次而已。
但墨伽華知道,司空曉只不過是借着這麽個機會,将他這幾年來積攢的疑問和不滿,一次性地發洩出來。
這本也無可厚非,因為所有坐在他這條船上的人,看着他和墨蘭斯陛下越發緊張的關系,都會多多少少坐立難安。
說到底,這是利益糾葛,一旦墨伽華這條大船沉了,船上的人,誰都別想活着。
這種問題,顧苑沒法回答,他也沒有開口,便站在旁邊,等着墨伽華給出司空曉答案。
墨伽華淡淡看着司空曉,道:“本王和陛下之間的關系,的确每況愈下,但就事論事,你就怎知,本王和雲之遙之間,沒有深仇大恨?”
司空曉被這一句話給弄懵了。
“雲之遙和殿下,應該沒有過任何交集吧?”司空曉仔細思索了一下,說道。
墨伽華冷冷地勾了勾紅唇,有着玉潤質感的黑色眼眸,仿佛爬上了血意,讓他俊美的面孔,多了幾分血腥殺意。
司空曉被墨伽華這幅表情給震懾住了,他見過這樣的墨伽華,但突然之間,竟然想不起來是在什麽地方了。
“本王與他,有殺妻之仇,此仇不共戴天,不滅了他,本王心有不甘。”墨伽華字句清晰,吐字緩慢,仿佛要将那人,用牙齒咬碎。
司空曉的大腦在理解這句話之前,就已經不由自主地靈光一閃,想起了這樣的墨伽華,他曾經在什麽地方見過——那是他随着墨伽華在外執行一項萬分艱巨的任務時,墨伽華忽然收到一條急電,說是他身邊最受寵愛的桐奴,被人在家中下毒,已經奄奄一息,不知死活之時。
墨伽華當時就是這種表情,像是在恨別人,又像是在恨自己,讓見到這副表情的司空曉,一時間噤若寒蟬,有種想要把自己埋在土中的沖動。
“殺妻之仇?”司空曉喃喃咀嚼這個詞,忽然問道:“當年的桐奴,可有名字?”
能被墨伽華稱為妻子的人,從來就只有那麽一個。
墨伽華眼中的血意慢慢退了下去,他聲音清冽,道:“本王與他,相見于一棵梧桐樹下,當時他從樹下跳下來,落在本王身邊,因而後來本王賜他名字‘飛桐’。他身份是奴隸,說自己只記得姓氏為淩,所以他的全名為淩飛桐。”
司空曉大腦一片空白。
老流氓單字淩,而墨伽華身邊那位桐奴,名為桐。
說到這種程度,只要是腦子沒問題的,都應該看出其中的問題了。
淩和桐奴,桐奴和淩……
司空曉半晌都沒說出話來,那一張平日裏一直都很淡定高傲的面孔,也因半張着嘴巴,眼睛瞪大,而顯得有些發傻。
不過,司空曉的确傻眼了。
“您之前說過,桐奴的機甲駕駛、空戰技術和戰略,全部都是您親自指點,所以說——”司空曉艱難地接受了這個事實,墨伽華是絕不可能和他開玩笑的。
司空曉用萬分複雜的眼神看着仍然一臉裝逼淡定臉的墨伽華,忍不住說道:“您就這麽給帝國親手培養出了一個強敵?”
顧苑:“……”
給司空曉點一萬個贊,這個問題他想說很久了。
墨伽華心裏也略不是滋味兒,但仍然淡定地點了點頭,道:“本王樂意。”
司空曉看着墨伽華一臉藏不住驕傲的表情,頓時感到絕望。
他當初毅然決然地追随墨伽華,便是看上了墨伽華的老辣穩重,且只要有他坐鎮後方,就給人一種極大的安全感。
然而現在的墨伽華給他帶來一種類似于“昏君”的既視感——靠,有了媳婦兒,特麽連國家都不要了,還毫無愧疚之心,自豪且驕傲?
現在退隊還來不來得及啊?
司空曉蛋疼地想要撓牆。
□作者閑話:【小劇場】——曉曉:阿西吧,殿下你就這麽坑了自己的國?
苑苑:坑爹技術哪家強,西曙光帝國找墨伽華親王!
墨墨:本王樂意,~ 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