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攻心者
顧苑說道:“我在今天下午三點得到消息的時候,已經和幾個主流媒體新聞社進行聯系,并讓他們撤銷這條消息,景辰那邊我也已經通知過了,不過他現在删除微博也沒什麽意義,我打算讓他在明天晚上,發一條澄清他和殿下關系的微博。至于微博下面的評論區,我已經聯系水軍朝戰事方向引導。”
墨伽華微微皺眉,有些厭煩地說道:“網上的輿論按照常規處理,至于景辰那邊,你去告訴他,他可以滾蛋了。”
顧苑:“……”
這是真生氣了。
顧苑雖然知道墨伽華最煩這種事情,但是他還是不得不提醒道:“殿下,您別忘了您當初将景辰留在身邊的目的。”
墨伽華淡道:“不就是為了扒出景家背後的犯罪勢力麽。”
顧苑揉了揉額頭,道:“殿下,您可以不用‘不就是……麽’這種句型構造。景家在生物工程和醫藥科學領域可是一個巨頭,他們背後必然會有黑色醫藥勢力網,現在我們剛有苗頭,您就把他踹了,這麽一來我們之前所做的功夫都白費了。”
墨伽華留這些人在身邊,自然有他的目的,想要氣一氣淩飛桐是一方面,完成他的一些特殊任務,是另一方面。
墨伽華擅長從身邊那些心懷鬼胎的人入手,然後順藤摸瓜,追根溯源地找出那些人背後的勢力支持,找到機會就會一窩端掉。
而這些年來,被各種人送到墨伽華身邊的情人們,十分之六七都不是什麽善茬,這些人,若是墨伽華認為有利用的必要,他便會留下來,至于具體的時間長短,要看利用率來計算。
至于其他那些目的單純,只是為了用來讨好他而已的,墨伽華能推拒的,當場就會推拒,若是對方盛情難卻,或者推拒之後會有比較大的負面影響,墨伽華便會暫且收在身邊,等過個十天半個月的,就會找機會把人放了。
景辰在那些人裏面,算是留在墨伽華身邊時間較長的一個了。
原因無他,不外乎是墨伽華想要從景辰身上入手,抓出景家做黑色違禁藥物交易的證據,并将這個越走越黑、已經隐隐威脅到皇權穩定的景家,直接連根端了。
作為景家的嫡系繼承人,景辰會插手景家的生意,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墨伽華的手指在桌子上輕輕敲擊了兩下,他聲音淡淡,道:“本王打算用其他人,景辰已經無用了。”
“殿下,沒有人比景辰更好入手了。”顧苑不贊同地皺了眉頭。
墨伽華說:“景家有濃厚的黑色背景,發家已經幾百年,景家的黑線宛若銅牆鐵壁,輕易不會被打開缺口,讓外人窺探。景辰雖然是嫡子,也修習基因制藥方面的課程,但是他接觸到的黑色生意,都只是皮毛罷了,意義并不大。”
顧苑點了點頭,道:“但聊勝于無,我們沒有找到其他任何有可能接觸到景家黑暗面的人選了。”
“即便如此,景辰不可再用了。”墨伽華沉眸,看着微博上那寥寥數語就将輿論搞瘋、極具暗示性的文字,道:“他不是個安分的人,且自傲自負,再這麽下去,他早晚會将所有人的矛頭,都直接引到飛桐身上,本王不希望他再受到這種傷害。”
顧苑愣了一愣,最終只好說道:“這樣也好。不過殿下,桐妃這邊的身份,您打算怎麽辦?,,墨伽華黑色的眸子沉靜如水,道:“按規矩辦。”
顧苑:“什麽叫做按規矩辦?”
墨伽華道:“等着看吧。”
顧苑:“……”
他突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他覺得墨伽華一定是要搞事情,而且搞出來的事情,絕對不會是好事!
顧苑憂慮地說道:“殿下,無論您打算怎麽做,都得考慮一下陛下那邊的想法,否則您早晚會護不住桐妃的。”
整個帝國最有權勢的人,除了墨蘭斯,不做任何其他人選。
墨伽華只有遠征軍團和親王身份,而墨蘭斯則是擁有皇家禁衛軍團以及其他六個戰神軍團名義上的效忠,除此之外,還有直屬于皇室的聖騎士軍團,這些軍團裏面,哪一個都是不好對付的。
帝國皇權集中程度雖然和三百年前的皇權巅峰時代不可同日而語,但在皇室和軍隊、議院的三權分立的大背景之下,只要墨蘭斯不犯那種通敵叛國極大損害帝國利益的錯誤,他就永遠不會被人以所謂的“正當理由”趕下臺子,并且還會獲得擁護。
墨伽華現在的勢力,根本無法和墨蘭斯相抗衡,甚至有人預言,一旦墨伽華失去了墨蘭斯的信任和支持,他就會迅速從權力巅峰跌落,并且從此被排斥在權貴之外。
在墨蘭斯的強權統治之下,即便是墨伽華,也必須考慮這位陛下的心情。
墨伽華做了一段相對而言算是很長的思考,最後,他得出了一個最終的決定——“如果放在七年之前,我會選擇将那位的想法,以至于這件事情給我帶來的利害放在首位。但是現在,我認為我寧願選擇一條遍布荊棘的路。”
他曾經以為權勢地位是最重要的,他戴着面具生存,讓別人看到一個完美的、無與倫比的帝國第一順位繼承人。
所以他失去了自己的愛人,也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墨伽華每當想到淩飛桐死訊傳來之時的心情,就有種壓抑到極點的痛感。
顧苑其實早就有預感,墨伽華一定會這麽選擇,但是他還是有些不甘心。
因為不只是這一件事情,墨伽華那段話的深層含義很容易理解,那便是在之後的所有選擇之中,他都會将淩飛桐的處境,放在一個超然卓絕的位置上。
顧苑望着墨伽華那張比藝術大師的傑作還要精致完美的容顏,道:“殿下,您不應該将某個人、或者說是愛情,放在首位。”
到了墨伽華這個位置,這種處境,他想要更加平穩地更進一步,就勢必要對現實妥協。
而無論是當初的淩飛桐,還是如今的這位身披着混血子“林緋彤”外衣的淩飛桐,從身份上而言,對于墨伽華的未來,非但沒有任何輔助作用,反而會給他帶來無法估計的麻煩。
顧苑并不排斥墨伽華給予淩飛桐令人嫉妒的寵愛,但是他也同樣并不認可墨伽華為了淩飛桐而選擇一條坎坷的路。
“您應當記得自己的職責,身為第一順位繼承人,帝國唯一的皇子,您如今所代表的,應該是貴族階級的利益。”顧苑說這些話的時候,表情非常認真,而認真之中,還帶着幾分憂心之色。
如果說,淩飛桐最信任的朋友是亞瑟,那麽墨伽華最信任的人,便是顧苑了。
有些話,很多人說都不合适,而能說的人,墨伽華卻又十分排斥。
顧苑身為墨伽華的朋友、最得力的助手,他該說的時候,自然不會充當啞巴——即便這些話,墨伽華并不愛聽。
“你說的都對。”墨伽華淡淡地點了點頭,聲音很平穩:“但是我已經不想再經歷一遍失去愛人的痛苦了。”
顧苑的思維像是停止運轉的機器。
墨伽華道:“顧苑,我想這種失去所愛的感覺,你與我同樣清楚。”
顧苑常年溫潤的眸子裏面,慢慢溢出了壓抑着深淵之中的淩厲之色。
他就這麽和墨伽華對視了很久,直到他将毫無侵略感的柔和重新注滿了眼眸之中,才不得不苦笑着嘆了口氣說道:“殿下,您可真是個厲害的攻心者。”
不得不承認,墨伽華在直白地将利劍刺入他心口的同時,也成功地說服了顧苑。
相似的經歷、同樣的感情,很容易引起人們的共鳴。
墨伽華站了起來,走到顧苑身旁,和他平視着,以充滿歉意的口吻道:“我無心傷害你,但是我不得不這麽做。”
若是得不到顧苑全心全意的支持,那麽墨伽華之後很多必須要讓顧苑經手的工作,操作起來都會讓墨伽華無法徹底放下心來。
顧苑故作輕松道:“算了,誰讓你比我小那麽多呢,不過,殿下還是盡量不要讓太多人注意到桐妃,畢竟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保護他的方法有很多種。”
墨伽華也露出了一個微笑,道:“我會的,但有一點你想岔了。”
顧苑問道:“什麽?”
墨伽華說:“桐桐他并不是菟絲草,他是什維爾帝國遠征軍團的最高長官,他有足夠的自保能力。”
顧苑也笑了,說:“的确是我忽略了,見到這個還沒有徹底成熟的林少爺,我就不由自主地帶入了當年那個還很柔弱的少年。”
“少年已經長大了,如今的我,也不再是曾經的我。”
“沒錯,很多事情,都已經改變了。”顧苑嘆息道。
墨伽華堅定地說:“你大可放心,我不會因私廢公,他在我身邊,只會讓我想要努力成為更強大的人。”
顧苑看着墨伽華眸中的生機,不由自主道:“真羨慕你們這種能秀恩愛的。”
一不留神就被喂了一把口糧,這感覺簡直紮心。
墨伽華蠻有深意道:“如果你願意,你随時可以。”
顧苑搖搖頭:“我就算了,年齡大了,談戀愛對我而言太累。”
墨伽華用略帶鄙視的眼神看着比他大不了幾歲的顧苑,道:“你已經對夜狼那小子說了?”
顧苑一愣,道:“這麽明顯?”
墨伽華挑了挑眉梢,說:“是夜狼的反應太明顯了,你沒注意到麽,他整個人都像是生無可戀,陷入人生絕境之中。”
□作者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