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囚禁

奴隸一旦出生就要進行身份錄入，并獲得一個政府發放的編號，這個編號就是奴隸的初始名字。

一方面，身份登記是為了防止有漏網之魚的奴隸，另一方面，這也同樣是為了方便帝國嚴格對奴隸進行統一管理。

奴隸的身份烙印，從他們一出生，就已經印在了身上。

淩飛桐微微皺眉問道：“基因庫裏面也找不到他的身份信息嗎？”

加爾文搖頭，道：“并沒有。”

淩飛桐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

雖說帝國法律要求因而進行基因庫登記，但總是有些混血子或者某些其他原因，導致并未按時登記。

雖然現在帝國對于普通公民有着從搖籃到墳墓的福利待遇，但并非所有家庭，都能養得起孩子，且帝國的人販子始終是一顆巨大的毒瘤，三喜保不準就是被拐賣的。

當然了，由于淩飛桐是特工出身，所以他的疑心病并不輕。

他對于三喜的來歷有些懷疑，畢竟三喜來的時機太巧合，剛好是他離開之後不到一年時間，因此他不得不多個心眼。

對三喜，淩飛桐會繼續想辦法調查他的身份，但這些他絕不會對加爾文說這些。

淩飛桐看了下時間，已經晚上八點半，他随口問道：“殿下什麽時候回來？”

加爾文道：“殿下并沒有通知我。”

淩飛桐的眉頭微微蹙起，當即就給墨伽華發了一條消息。

墨伽華正坐在墨蘭斯的對面，兩人劍拔弩張，中間像是能憑空連接一道閃電。

“滴答滴答——”專門為淩飛桐設置的鈴聲響了起來，打破了兩人之間凝固的氣氛。

墨伽華打開終端，看了一眼，動起手指回複道：“晚上別等我了，你先睡。”

發送之後，墨伽華認為有必要再強調一下：“睡在我們的卧室裏面，權限已經開了。”

墨蘭斯露出一抹冷笑，道：“你這是被那個混血子查崗了？”

墨伽華看着“消息發送失敗”的提醒，擡起頭直視墨蘭斯，道：“屏蔽外發信號？”

墨蘭斯道：“從現在開始，在你沒有給朕滿意的答複之前，你就一直住在這個與世隔絕的地方，好好反省一下吧。”

墨伽華将終端随手扔在旁邊，淡漠地說道：“尊貴的陛下，您是在拿整個不死神王軍團的前途開玩笑嗎？”

墨蘭斯悠然說道：“不死神王軍團算什麽？即便朕今天就給你解散了，帝國的根基也不會動搖什麽。相比起來，朕剛想要的，是一個合格的帝國繼承人。”

墨伽華平靜地問道：“合格的繼承人标準，在您看來究竟是什麽？”

“皇儲的課程，你是滿分畢業，你比我更清楚，身為皇儲你應該如何去做。”墨蘭斯道。

“沒錯，那些紙上談兵的課程，再考多少次我都能拿到滿分。”墨伽華望着墨蘭斯，道：“但是，理論和實踐之間，是有極大差距的，我不可能活成一本教科書，我是有感情的獨立個體，我不可能成為冷冰冰的政務機器。”

“沒人讓你成為機器。”墨蘭斯皺着眉頭，滿臉的不耐煩，道：“你的确擁有自由，但你的自由是在枷鎖之內的，你擁有身為皇子儲君的榮耀，就必須肩負起相應的責任，我們曙光帝國，從建國以來，都沒有出現過平民帝後，更不要說奴隸或者混血子了。”

墨蘭斯并不想承認兩個孩子的身份，并不是因為孩子好或者不好，而是因為他們的另一半血統，早已注定他們無法成為墨伽華公認嫡子。

再說得明白一些，墨蘭斯厭惡的是淩飛桐。

所謂恨屋及烏，墨蘭斯打心眼裏不想承認那兩個出自淩飛桐肚子之中的孩子——淩飛桐已經死了，為什麽他還陰魂不散地非要纏着墨伽華呢？

“那就沒什麽可說的了。”墨伽華靠在椅子上，輕描淡寫道：“我不會娶你為我尋找的任何一個王妃，也不會将他留給我的兩個孩子，當成私生子來養，他們将會是我的嫡子，也會是我未來的繼承人。”

墨蘭斯被他話語中的硬氣給搞得心煩意亂，他壓抑着怒火說道：“那就看看，究竟是誰耗得過誰。”

墨伽華說：“這件事情上，我絕不會退後一步。”

墨蘭斯突然有種無力感，他望着這個已經長大的兒子，道：“難道你為了一個淩飛桐，什麽都已經不要了嗎？”

墨伽華正色道：“即便沒有淩飛桐，也會有其他人，就其本質而言，我并非一個不負責任的父親和丈夫，在成為帝國儲君、為整個帝國尤其是上層貴族負責之前，我只想為我的家庭負主”貝。

墨蘭斯不知想到什麽，微微怔住了。

大概，他已經很久都沒有試圖了解過他唯一的兒子了。

以至于到了現在，他和他的觀念，早已經相去甚遠，甚至矛盾無法調和。

墨蘭斯臉色漸漸冷淡，他站了起來，道：“朕聽說，你最近的新寵是林家的混血子，且他的容貌，和你曾經的那個桐奴，長得有七八分相似？”

墨伽華點了點頭，道：“的确如此。”

墨蘭斯嘴角露出一抹微不可查的諷笑，道：“你之前說，你想迎娶林緋彤為妃？”

墨伽華道：“是的，我需要給兩個孩子找一個他們能接受的母妃，林緋彤最合适。”

他當然不會傻到告訴墨蘭斯，林緋彤便是他厭惡至極的淩飛桐。

墨蘭斯似笑非笑地說道：“這就是你對桐奴的感情？墨伽華殿下，看來你的愛情也就不過如此罷了。”

“誰讓他已經死了呢。”墨伽華蠻有深意，一語雙關，道：“已經死了的人，就該從歷史的舞臺上徹底退位，機會終将會留給活着的人。”

墨蘭斯的臉色刷地黑了下來，他冷冷盯着墨伽華，聲音冷得像是冰渣子，咬牙切齒道：“朕尚未和你清算未将鲛人帶回來的那筆賬，你倒是有膽子給朕上眼藥了，墨伽華，朕對你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不要太過分了。”

墨伽華心平氣和地說道：“陛下想多了，我只是想說，淩飛桐已經死了，我總不可能為了他，一輩子都打光棍。”

墨蘭斯冷笑一聲，眯着眼眸道：“別和我耍滑頭，即便朕曾經對你不住，但這些年允許你放肆，已經夠了，從今天開始，從現在開始，朕要讓你好好端正一下身為皇儲應有的态度，至于軍隊那邊，朕會派人前去接手。”

墨伽華坐在椅子上，即便墨蘭斯出門，他都沒有動彈一下。

皇宮之中的禁衛軍團個個都是精兵悍将，甚至老一代的戰神也在其中。

墨蘭斯早已将這周圍布置成了銅牆鐵壁，墨伽華尚有自知之明，即便他駕駛不死神王闖宮，勝率也低于百分之十。

墨伽華并不打算兩敗俱傷，也不想成為那些人練手的對象，所以他索性先行留在這裏，等墨蘭斯的氣消下來一些，再做打算。

“咔嚓”一聲，門被人關上了。

墨伽華在原地坐了片刻，鼓搗了一會兒現在無論接收還是發送都已經被限制了的終端，确定這座宮殿的信號塔已經被徹底限制，這才放棄和外界聯系。

大門上被打開了一個僅容一個腦袋探出去的小口子，看守在門口的禁衛軍聽到聲音，立刻如臨大敵地擺出防禦姿态盯着露出一雙黑眸的墨伽華。

“去給本王發一條消息出去。”墨伽華淡淡說道。

禁衛軍繃着臉皮，道：“陛下不允許殿下和外界有任何接觸。”

墨伽華淡道：“接觸的意思是，本王與你這樣面對面交談，你去給顧苑發條消息，告訴他本王暫時無法回去，讓他看好軍團。”

禁衛軍擺明了不想去幫忙，他可是陛下親自選過來看守墨伽華殿下蹲小黑屋的，他不能辜負陛下的信任。

墨伽華涼涼說道：“你叫什麽名字？”

禁衛軍道：“回殿下，我叫王晰。”

“王晰。”墨伽華點點頭，道：“很好，本王已經記住了你的名字，你現在不想做也得做，否則等本王從這裏出去，就是你從禁衛軍除名的日子。”

王晰：“……”

他絕對不是個會屈從于強權之下的慫貨！

“亦或者，你對本王有功，本王可以介紹你去任何一個你想去的戰神軍團。”墨伽華閑然淡定地說，“本王喜歡知道變通的聰明人，不是你，也會是其他人，但這個機會，不是每個人都有的。”

王晰：“……”

這、這是在賄賂？

天啊，他居然還有被墨伽華殿下賄賂的一天！

王晰沉默了，猶豫了，動搖了。

雖然禁衛軍聽起來光鮮亮麗，平日裏的工作任務也大多閑睱，只需要守護宮中安全就夠了，但實際上，禁衛軍的出了名的高起點、升遷慢，能夠從少尉熬到少校級別，已經頂天了。

若是還想有更進一步的榮耀，除非帝國發生宮變，禁衛軍有從龍之功，亦或者是為他們直接負責的皇帝做出傑出的貢獻，否則禁衛軍就等着一輩子在宮中養老吧。

不少禁衛軍都想進入戰神軍團，很多熱血青年，寧可戰死沙場，也不想老死宮中。

果不其然，王晰已經動心了。

他是個畢業才三年的軍校學生，他的夢想本是成為一名前線戰士，為帝國開疆拓土，讓帝國的鐵蹄踏遍紅河星域每一個角落，但是他的父母卻托了關系讓他留在帝都之中，成為禁衛軍的一員。

這一直都是王晰的心病。

因此，當墨伽華提出這個交換條件的時候，王晰從他評然跳動的心髒中，已經聽到了他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