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咄咄逼人
伊曼莎笑容得體,看了眼那位自家兒子口中的“流氓混混”,道:“小道消息稱,墨伽華親王是為了那位林緋彤少爺才自願前去東南疆域守邊,看來這就是他的心上人了。不過,林緋彤似乎已經被林家趕出家門挺長時間,說起來,這個成為皇親國戚的機會,林家也是有的,只要你們能給他說幾句軟話,再多加讨好,保不準林緋彤就會忘記以前被後母虐待的悲慘過去,原諒你們也說不定呢,林夫人,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呢?”
這一長段冷嘲熱諷的話說出來之後,林正雲和唐雅的面色都難看下來。
就連司空長武都皺起眉頭,道:“弟妹,你說話也太難聽了點。”
伊曼莎淡淡道:“沒辦法,我就是這麽護短的人,誰還不會說難聽話呢?”
司空長文心中暗爽,給自家夫人點贊,但明面上卻說:“夫人啊,好歹澤錦還是大哥的兒媳婦呢,自家人何必計較的這麽清楚?說兩句就行了,說多了,就傷感情了。”
伊曼莎掃了黑着臉的林夫人一眼,道:“說的也是,那我們還是換話題吧,曉曉不是主角,大家就別說他了。”
林夫人:“……”
林夫人要說出口的話被憋了回去,頓時氣了個倒仰——誰想換話題?她還打算繼續抓着司空曉一個隐性超亞人,都快三十了還沒結婚生孩子,肯定是哪裏有毛病沒人要這件事繼續說上幾句!
由于淩飛桐坐的位置極靠末尾,今日前來觀禮的人又多,再加上西蒙利塔在和他聊了幾句之後,很快便回到屬于他的位置上,因此直到典禮開始,都沒再有人注意到淩飛桐的存在。
淩飛桐也樂得自在,他靜靜坐在這個來之不易的觀禮位置上,聽着司儀官宣布冊封儀式正式開始。
大寶和小寶并排從大門口走了進來,按照要求,他們目不斜視地盯着前方,踩着長達百米的紅地毯,朝着紅毯盡頭高高在上的帝國最高掌權者墨蘭斯陛下走過去。
禮儀官說了些什麽,淩飛桐已經完全不入耳了,他的世界裏,只剩下兩個穿着西曙光帝國華麗禮服、并排朝着前方走去、只留給他兩個雖然還瘦小低矮、但已經背脊直挺的兩個背影。
這是他的兒子,他們出生的時候,才不過兩個巴掌大小,那個時候,淩飛桐根本不敢想象,兩個孩子的未來,究竟在哪裏。
而如今,他們的身份,即将得到帝國承認,他們也終将能夠光明正大地站在陽光下面,不怕任何陰影來臨。
“今日,朕正式宣布,朕的嫡孫——墨恒容,墨予容,正式成為帝國第三十二位繼承人,與第三十三位繼承人。”
墨蘭斯站了起來,手中拿着屬于皇帝的權杖,用威儀的目光注視着單膝跪在臺階下面的兩個孩子,字句清晰道:“從今之後,墨恒容、墨予容,成為被我皇族墨家承認的後代,他們與朕的兒子,帝國親王墨伽華的血緣證明,将于今日中午十二點,在皇家網站上挂出,為期七日,諸位若有疑問,皆可通過各種渠道,提出異議。”
召開這個冊封儀式的意義,便在于昭告整個帝國的上層貴族,皇室多了兩位小親王。
墨恒容,墨予容,這兩個名字均為墨伽華親自所起。
坐在墨蘭斯下首第一個位置的墨伽華,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環視着在場百十來人,口吻嚴肅而淡漠地說道:“這兩個孩子,為本王所出,身份今已得到證明,他們将會是本王第一順位繼承人,為本王嫡子,還望諸位,如何對待本王,便能如何對待本王的兒子。”
墨伽華說罷,走下了高高的臺階,親手拿過被捧在禮儀官手中的小皇冠,分別戴在了大寶和小寶的腦袋上。
大寶擡起腦袋,看着墨伽華,一臉嚴肅地說:“謝父王!”
小寶抿着嘴巴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道:“謝父王!”
墨伽華也微微一笑,颔首道:“不錯,很好看。”
衆人:“……”
墨伽華殿下剛才,真的是笑了吧?
原來他不是不會笑,而是不會對一般人笑啊!
墨伽華重新回到高高的臺階上面,坐了下來。
大寶和小寶改變單膝跪地的姿勢,站了起來。
而此時,城堡之中一片死寂,所有的視線都集中在兩個孩子,以及帝國兩位最有權勢的人身上,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發出多餘的聲音。
沒外人能說出什麽來,畢竟皇室的事情,由皇室決定,外人根本插不上嘴,也沒必要在這個時候,來觸墨蘭斯和墨伽華的黴頭。
但是,外人不說什麽,皇室之中并非沒有人無意見。
就在墨蘭斯打算宣布冊封結束的時候,一位坐在前排高位上,頭發花白的老人,在旁邊人攙扶下,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本王還有疑問。”老人的聲音也極為沙啞,像是破了的風車似的。
墨蘭斯微微一眯眸子,道:“墨森親王,你有什麽疑問?”
墨森親王是皇室的長老,今年已經二百歲有餘,他活的時間夠長,給帝國的貢獻也夠大,再加上他的權尚未完全下放,子孫後代也都身居要職,因此在上議院之中的地位,依然超然卓絕。
墨森撐着搖搖欲墜的身體,看着墨蘭斯,道:“敢問陛下,這兩位皇室的後代,今年幾歲?,,墨蘭斯道:“已經六歲。”
墨森問道:“敢問他們的生母是何人?是否符合皇室王妃基本條件?如今他們的生母,正在何處?”
一連串的疑問甩出,卻怡怡是問出了在場所有人的疑慮。
皇室之中不可言說的秘密着實太多,沒有人敢随便亂問什麽,而一國皇帝毫無征兆地突然宣告要給一個私生子光明正大的合法身份,也并非第一次發生,聰明人只需要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糊糊塗塗的就夠了。
于是,他們不敢問。
但這并不代表他們不好奇、不懷疑。
是啊,他們的父親是墨伽華,那他們的母親呢?
墨蘭斯淡道:“他們的生母,已經死亡,是什麽人并不重要。”
“陛下,皇室血脈不容混淆。”墨森是堅定的血脈純淨擁護者,他堅持道:“雖說陛下有權賦予他們正式身份,但他們情況特殊,身為墨伽華的第一順位繼承人,便極有可能成為帝國未來第一順位繼承人,本王絕不允許母親來歷不明的人,危害整個皇室血脈!”
他說的義正辭嚴,铿锵有力,以至于整個城堡之中,似乎都回蕩着他年邁蒼老的聲音。
墨蘭斯面色不愉,雖說他冊封這兩個孩子,也是不情不願,但是這并不代表他允許有人當衆忤逆他的決定。
墨蘭斯冷聲說道:“墨森閣下,由于皇室保密條款,規定涉及帝國絕密之事,可不予公之于衆,所以,他們的母親是什麽人,朕自知便可,朕将其存入帝國絕密檔案庫即可,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你僭越了。”
墨森氣得發抖,松開拐杖,雙手安在桌子上,怒道:“可是這不代表他們的母親可以是一個連人都稱不上的奴隸!墨伽華,這兩個孩子,是奴隸所出,他們的身上,流着一半奴隸肮髒的血,這一點,你承認還是不承認?”
“嘶——”有人倒吸口涼氣,在這大殿之中,顯得尤為突兀。
淩飛桐的心髒猛然快跳了一分,他輕輕抿起雙唇,不由自主捏緊了拳頭。
這鋒利而沁了毒的利箭,筆直地朝着墨伽華射了過去,這個問題何其尖銳,又何其歹毒。
淩飛桐心中祈禱:不要承認,千萬不要承認,只要過了這一關,以後的路,就好走多了。
墨森咄咄逼人地繼續質問面無表情的墨伽華,道:“墨伽華,皇室從古至今,都從未有過讓奴隸生出繼承人的先例,孩子的生母若是普通人,本王今天便認了,但若是奴隸,那本王為了皇室血脈的純淨高貴,即便是死,也絕不會認可他們的身份地位!”
坐在觀禮臺上的唐戰輝,臉上露出了一抹得意又歹毒的笑容。
看來這個半截身子埋在土中的老家夥,的确還有幾分用處,至少這麽多人裏面,也就只有墨森這個還插手這皇室事務的長輩,敢如此直言不諱地逼問墨伽華和墨蘭斯,而毫無後顧之憂畢竟,即便是墨蘭斯,也絕不會對這位将一生都奉獻給帝國的老親王老戰神,做出什麽不利的事情來。
他倒要看看,這一下,墨伽華到底能怎麽回答。
可想而知,墨伽華十有八九都不會在衆目睽睽之下承認那兩個雜種母親的身份。
但是,唐戰輝卻已經得到了來自什維爾的秘密情報——什維爾遠征軍團前軍團長老流氓淩,真實身份竟然是墨伽華曾經的奴隸情人淩飛桐,而那兩個小雜種,怡怡就是淩飛桐生出來的奴隸的身份,再加上叛逃西曙光帝國,錘石鐵證之下,墨伽華的聲望,不出意料将會在今天之後,以墜機的速度直線下滑,以至于低于成為第一順位繼承人的最低限度。
墨伽華悠然起身,面色從容淡定,頗具雍容大氣之風。
視線集中在墨伽華的身上。
墨伽華淡淡說道:“不知墨森親王,是從哪裏聽到的這種傳聞。”
墨森冷冷道:“怎麽,你想說,本王聽到的消息是假的?”
“本王并未這麽說。”墨伽華輕輕一勾唇,移開視線,遙遙停在了坐在最遠處的淩飛桐臉上。
淩飛桐的呼吸猛然一窒,心頭有了不好的預感。
□作者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