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趕出家門
大雪下的越來越頻繁了,滿世界似乎都成了一片芒白。
得到了墨伽華的應允之後,像是生怕墨伽華反悔似的,李少艾當天下午就帶着墨伽華的直屬部隊,浩浩蕩蕩地朝着淩飛桐的小金屋殺了過去。
張大虎也在隊伍裏面,他時不時地朝着隊長尹長虹看過去,希望尹長虹能夠想出來個對策當張大虎第三十八次看向尹長虹的時候,尹長虹先受不了了。
“有話就說,有屁就放,你一直看着老子幹什麽?”尹長虹不耐煩地說。
張大虎一聽,連忙說道:“隊長,咱們真的要去趕王妃啊?”
尹長虹臉一黑,踹向張大虎,道:“還叫他王妃?咱們那麽多兄弟實地勘測,殿下辛辛苦苦才做出來的兵力布防圖,就這麽被林緋彤給賣了,他有什麽資格當咱們的王妃?”
張大虎覺得這話他沒法反駁,只能讷讷地低下腦袋。
但過了一會兒,張大虎又鼓起勇氣,小聲說:“隊長,我怎麽覺得,王——哦,林少,他不像是會做出這種事兒的人呢。”
尹長虹板着臉說:“像不像我不知道,但殿下那邊,已經确定是他幹的了,咱們現在的任務,就是保護好李少不受傷的前提下,把林緋彤趕出去,至于其他的,不該你管就別亂管,也別瞎猜。”
張大虎有些委屈地撇撇嘴,沒再說話。
片刻之後,張大虎挺惆悵地嘆了口氣。
他對林緋彤的印象挺好的,可為什麽,林緋彤偏偏要做這種自掘墳墓的事兒呢?
真是想不明白啊。
李少艾帶人大張旗鼓過來的時候,淩飛桐正穿着件厚厚的睡衣,在屋子裏面閑然淡定地給溫室蘭草澆水。
伴随着“嘭”地一聲響,幾個手持槍械的士兵破門而入,把淩飛桐給吓了一跳,直接把手裏面的小噴壺給扔了出去。
“操,你們幹嘛的?”淩飛桐一愣,當即警戒地看着他們,道:“你們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私闖民宅?”
“就是因為知道,我才敢這麽幹。”一道帶着笑的聲音傳過來,李少艾從幾個士兵身後走出,抱臂看着淩飛桐,一臉的得意,趾高氣昂地道:“前任王妃閣下,我們奉殿下的令,請你從這間屋子裏面滾出去。”
他将“前任”和“滾”這兩個詞,刻意加重了讀音。
淩飛桐先是一愣,旋即憤怒地冷笑道:“你算個什麽東西,竟然敢假傳殿下的旨意,來找我的麻煩?!”“你現在又算是什麽東西?”李少艾此時和之前第一次來這裏的時候,氣勢已經截然不同了。
之前他是偷偷過來的,無名無分,還得擔心墨伽華在知道之後,會和他過不去,但是現在,李少艾可是有名有份,且有着墨伽華當大腿,自然一點也不怕淩飛桐了。
淩飛桐眯着眼睛,冷冷地掃過尹長虹,道:“你來回答我,這真的是殿下的意思?亦或者是這個賤人,自己給自己加的戲?”
尹長虹面色冷肅,一板一眼道:“的确是殿下的意思,請你立刻離開這棟房子。”
淩飛桐徹底呆住了,他滿是不可置信地搖着頭道:“不可能——這絕不可能,殿下他不可能這麽對我!”
張大虎突然覺得淩飛桐很可憐。
他偷偷在士兵之中,對淩飛桐擔憂地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做無謂的掙紮,來搞得自己更加難看。
李少艾勾了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他看着有些癫狂的淩飛桐,幸災樂禍道:“殿下身邊已經有我了,至于你,也該受到應有的懲罰了,你們幾個還站着幹什麽,還不把他給從房間裏面趕出去?”
尹長虹一揮手,站在他身邊的兩個人,就同時跨出了步子。
淩飛桐猛然從腰間拔出了一柄手槍,對準了李少艾的腦袋。
士兵的腳步頓住了,尹長虹的槍立刻擡了起來,幾個士兵用身體為盾牌,護住了李少艾。
“放下武器,不要再做無謂的掙紮。”尹長虹低聲呵道:“殿下之讓您離開,并未讓我們傷害您,希望您不要為難彼此。”
淩飛桐目眦盡裂,死死咬着下唇道:“我不信,你讓墨伽華親口告訴我,他不要我了。”
李少艾叫道:“你別犯賤了,他不可能繼續留着你的,你別像個乞丐一樣讨着殿下的恩賜!你若是敢傷害我一根汗毛,殿下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你丫兒閉嘴!”淩飛桐突然暴怒,嘭地朝着天花板開槍,位于吊頂正中央直徑足足有兩米的水晶燈,嘩然掉了下來,朝着位于屋子中間的李少艾等人腦袋上砸過去。
“啊——”李少艾一聲尖叫,已經被人給夾着身子朝旁邊滾了過去。
尹長虹正在燈下,當他一邊躲避吊燈一邊對着淩飛桐的大腿射擊的時候,淩飛桐已經趁着混亂朝着開放式的陽臺跑去了。
“追!”尹長虹喝到。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聽到了李少艾充滿驚恐的尖叫聲。
尹長虹立刻回頭看去,頓時露出了驚駭之色——李少艾的臉上,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被銳器給劃傷了,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猙獰可怖,傷口邊沿往外翻着血肉,俨然已經是毀容了。
“我的臉,我的臉!”李少艾驚恐地叫着,全身都在打着哆嘹。
尹長虹面色白了一白,并非單純因為他保護不力,讓墨伽華的人受了傷,更是因為,這三道傷,顯然不可能是吊燈碎片造成的,而是來源于淩飛桐親自動手。
而他,竟然毫無察覺!
是什麽?
刀片?飛镖?亦或者是金屬線?
尹長虹甩了甩腦袋,強壓着去追上淩飛桐仔細問一問的沖動,抓着李少艾想要去摸臉的手,道:“快去找醫生,将這邊的情況告訴殿下,快點!”
旁邊的士兵連忙道:“是!”
淩飛桐穿着睡衣就這麽跑了,追他的士兵因為收到來自尹長虹“不準傷害林緋彤分毫”的指令,只能像是傻瓜一樣在後面窮追不舍。
不過,很快他們就發現,即便是腳上只穿着拖鞋,淩飛桐也能把他們像是遛狗一樣遛地找不到人。
在巷子裏面你追我趕片刻之後,淩飛桐徹底沒了蹤影。
張大虎站在風雪裏面,望着空蕩蕩的小巷,咬了晈牙道:“我們不追了。”
“為什麽不追?”旁邊人急切問道。
“因為以王妃的實力,若是他真想跑,我們沒有人會是他的對手。”張大虎說。
“那……”有人遲疑了,小聲道:“咱們就這麽回去複命,會不會受到懲罰啊?”
張大虎深吸口氣,道:“最多就是罰關禁閉,沒關系的,反正殿下也只讓我們把王妃趕出去,而沒有讓我們把他抓走。”
更沒有讓他們傷害淩飛桐。
張大虎內心深處仍然認為,墨伽華對淩飛桐,其實還是有感情的,雖然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種信心是從哪兒蹦出來的。
有個士兵嘆了口氣,挺憂傷地說:“其實吧,我還挺喜歡原來的王妃的。”
“我也是,王妃打架的時候特別帥氣,比咱們隊長都帥!”
“是啊,還特別接地氣。”
“可惜了啊,殿下當初為了王妃的身份,搞得那麽大,連第一順位繼承人的位置都不要了,誰知道竟然是得了個這麽樣的結果,我都覺得心裏難受。”
聽着他們的你一言我一語,張大虎沉默了一會兒,掂着槍轉身默默地離開了。
一連狂奔了有一二十分鐘,淩飛桐直到出了別墅區,跨過別墅區通往鬧市區的一條挺破舊的小巷子,才停了下來。
往後面看看,別說士兵了,就連一只狗的影子都沒有。
認真講,淩飛桐心裏頭也摸的門兒清,墨伽華的人不可能真的在大街上追他一路,要不然,到時候別人問起來,說你們搞這麽大動靜,大白天的一群士兵一窩蜂地追着一個衣服都沒穿整齊的男人,是有幾個意思的時候,萬一讓人知道這是為了趕一個失寵的小情人,這他媽就太娛樂大衆了。
墨伽華丢不起這個臉。
一片枯葉從上面掉了下來,落在淩飛桐的手上。
淩飛桐擡頭朝上面一看,視野裏面出現一棵樹冠像是巨傘的大落葉梧桐。
冬天可真是寂寥啊。
雖然淩飛桐早知道這是一場把他給逼到尤斯利特那邊的戲,但是這一路跑過來,他還是感到那麽一丢丢的不爽,這情緒裏還夾雜着一些委屈感。
這可真是罕見。
對于淩飛桐這種從小就被當成特工培養,執行過無數次任務的人來說,他本應該能将自己完美地融合在各種不同的身份和場景之中,他能演好每一場戲,演好每一個角色,而同時保證內心毫無波動。
“哎……”淩飛桐瞅着樹冠嘆了口氣。
他靠在樹幹上,看着來來往往的行人,過了沒多久,連跑出來的熱氣都還沒落下來,就有一輛在當地挺常見的黑色車子滑到了面前緩緩停下來。
淩飛桐朝着車子看過去。
車窗落了下來,基輪陰柔帶笑的面孔出現在面前。
“要上車嗎?”基輪問道。
淩飛桐靠着樹,兩只手環抱在胸前,眯着眼睛啾了他一會兒,基輪也不催促,好整以睱地讓淩飛桐任意打量。
直到枯葉又落了一層,淩飛桐才開口,聲音輕快地說:“上吧。”
基輪笑了笑,他耗費心神,布置的一張大網,總算是到了收獲的時候。
淩飛桐上了車,感嘆一句:“真他媽暖和啊,外面快凍死老子了。”
“你終端裏面該有我的通訊方式吧。”基輪說。
淩飛桐“啊”了一聲,搓了搓有些發紅的手指,哈了口氣道:“我總得看看你們的誠意吧”〇基輪笑了笑,不置可否。
淩飛桐閉着眼睛,緊緊皺起的眉頭,讓他看起來心情不好。
也的确好不起來,任憑誰被自己男人的新情人,帶着正兒八經的兵,從溫暖的金屋裏面被狼狽不堪地趕出去,心情都絕對不可能好。
基輪收回視線,道:“我早就提醒過你,男人是靠不住的,能靠得住的,也只有自己而已”〇淩飛桐心情不太好,連帶着看到基輪都特別不爽。
他陰着臉挺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說:“看來基輪大人,在這方面很有經驗麽,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以前被男人傷害過呢。”
基輪面不改色,特別淡定地說道:“不曾被傷害過,怎麽可能對你的處境感同身受呢?”
淩飛桐愣了一下,心裏想道:操,他還真是個有故事的人啊。
□作者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