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藥劑師景逍
亞瑟也挺無言的,他只能拍拍淩飛桐的肩膀,說:“往好處想想,也許墨伽華也有傳承,能在昏厥之中搞死墨伽南呢。”
淩飛桐苦笑了一下。
墨伽華還在昏迷之中,淩飛桐在給他進行精神力疏導的時候,始終在盡力将躁動的精神元給壓下來。
疏導也是有限度的,淩飛桐此時懷着孕,身體正是在最虛弱的狀态中,他自認為無法單憑精神領域的較量,勝過很可能已經進入全盛時期的墨伽南。
淩飛桐想過,如果現在他肚子裏面沒有那個小崽子,保不準他還能盡力一拼,但既然小崽子已經來了,那他也沒辦法了。
即便他不要這個孩子,恐怕墨伽華也撐不過他流産之後長達一年的虛弱期。
怪這個孩子嗎?
淩飛桐是不怪的。
這是他和墨伽華的血脈,也是墨伽華無比期待着的孩子。
他的寶貝,永遠都是他的寶貝。
他不會像墨蘭斯一樣,将一切的過錯,都怪在一個孩子身上。
淩飛桐剛剛走到走廊的樓梯口,他的終端便開始催命一般地響了起來。
“喬燃?”淩飛桐心中有了極不好的預感。
他和亞瑟對視一眼,猛然朝着監控室奔了過去。
“殿下的精神元檢測圖出來了嗎?”淩飛桐剛一進門就迫不及待地問道。
“出來了。”顧苑面色是從未見過的凝重,他拿着圖譜和鑒定結論遞給淩飛桐,道:“你自己看看吧。”
圖譜已經是當前科技下,能夠最精準最完善的了,檢測儀器還是司空曉央着家裏面給搞過來的,這前提是,司空家通敵賣國的行為,已經被淩飛桐搞到了人證物證,司空家不得不選擇給予淩飛桐他所需要的東西。
淩飛桐看到了一個标紅了的變化曲線圖。
他猛然一震,手上的資料嘩啦啦地飄落在了地面上。
“什麽情況?”亞瑟撿起了那張圖,看了一眼,也怔住了。
指數縮減。
墨伽華的精神領域的範圍,在以指數的形勢不斷減少,此時領域的大小,只有以前的一半不到了。
再這麽下去,他的精神領域會直接崩塌!
淩飛桐閉了閉眼睛,深吸口氣,扶着椅子坐了下來。
墨伽南……墨伽南他究竟做了什麽?他真是該死啊!
顧苑忍不住道:“怎麽會這樣?什麽情況下會出現這種情況?”
喬燃說:“我行醫這麽多年,還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情況,殿下的病,我治不了,我技術不夠。”
“你他媽怎麽能技術不夠?”亞瑟皺眉厲聲說:“你之前不是說,這世界上沒有你不會的醫學難題嗎?”
“吹牛逼的話你也敢信?”喬燃按了按太陽xue,說:“我也不行了,精神領域的事兒,本身就是說不準的,我只是個醫生,又不是藥劑師,在我所知範圍之內,沒有任何藥劑能治療這種病。”
他只見過精神元減少的,卻從未見過精神領域面積縮減的。
“所以你們需要的是藥劑師啊。”一道陌生的聲音從門口響起,衆人都朝着聲音的方向看去。
淩飛桐不是第一次見到這個男人,多年之前他還在墨伽華身邊當情人的時候,在墨伽華帶他去的上層聚會上,曾經見過他。
當時這個人獨自一人站在落地窗前,捏着一個高腳杯輕輕晃動,如同一幅将時間靜止了的畫。
但是其他人對于這幅畫,并沒有什麽太好的評價。
“景家的,不過不是嫡出吧,景家也就一系是正統。”
“聽說是個專一的人。”
“哈,專寵一個挺下賤的奴隸,據說還和家裏面鬧翻了。”
“腦子有點問題吧,反正肯定沒有景逸厲害。”
“那是肯定的,景逸多牛逼,身份又正統,還得了不少專利獎,他可是帝國最年輕的藥劑大師。”
“所以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還成天傲了吧唧的,誰在意他……”
淩飛桐問墨伽華:“那個人是誰?”
墨伽華将他拉到懷裏坐着,暖昧地親了親他的耳垂,說:“一個你不要招惹的人,他很危險,離他遠點兒就好。”
那個人是景逍。
亞瑟的身體都繃緊了,像是個遇到了天敵的小動物。
喬燃和顧苑都表現出了異常驚異的心理活動。
喬燃把剛拿出來的煙捅到了自己鼻孔裏,顧苑手上剛剛從地上一張一張撿起來,疊成一摞的檢查報告,嘩啦啦地又一次掉在地上。
只有景逍和淩飛桐看起來還算正常。
景逍彎腰撿起一張飄落在他腳邊的紙,掃了一眼道:“精神領域縮小的情況,我曾經研究過,但我的研究只停留在不讓精神領域繼續縮減的程度,并未再有更深一步的造詣。”
淩飛桐猛然站起來,道:“你确定?”
景逍掃了眼發呆的亞瑟,道:“看你的誠意了。”
淩飛桐一把拉起亞瑟,推着他的後背把人塞到了景逍懷裏。
淩飛桐:“你的了。”
景逍勾了勾唇,道:“多謝。”
亞瑟:“……”
我操?說好的不需要他犧牲自己呢?感情都是嘴上說說而已!
亞瑟的頭頂發絲感受到了來自景逍的呼吸,他下意識地想要推開景逸,卻被人一把摟住了腰。
亞瑟無語地說:“朋友是用來幹嘛的?
“當然是用來出賣的!”淩飛桐盯着景逍的眼神像是餓狼盯着一只肥碩的兔子,“你保證,能至少撐二十天。”
景逍說:“我能讓他一輩子凍結在這同一個狀态中。”
淩飛桐的心髒突突猛然一跳,嘭嘭嘭嘭地慢慢減速。
“走吧。”淩飛桐說。
亞瑟沒有再掙紮,他被他曾經崇拜的愛人以一種霸道的姿勢抱在懷中,仿佛整顆漂泊不定的心,都已經定了下來。
不得不承認,淩飛桐給了他一個放縱自己的機會。
“瘦了挺多。”景逍在亞瑟耳邊說。
亞瑟沒有開口說話。
景逍接着道:“墨伽華殿下那邊的人,是這位林緋彤。不過我不計較你之前騙我了。”
亞瑟繼續不想理他,因為他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話。
說實話,這次突然看到亞瑟,景逍挺激動的,恨不得抱着亞瑟從早上說到晚上再說到早上,甚至做點這些年想做卻沒機會做的事情。
但是眼下的情形,還真不适合去做那種事兒。
景逍按捺住內心的沖動,見到了卧病在床沉睡不醒的墨伽華。
他的視線墨伽華那張樵悴了不少的臉,從随身攜帶的手提密碼箱裏面拿出了一支淡粉色的藥劑。
淩飛桐上前一步,道:“這是什麽東西?”
景逍推着針,讓空氣跑出來,說:“精神領域冷凍劑,當然不是真正的冷凍,而是将精神領域停止在一個狀态之中。具體成分你不要問我,我即便解釋了你也肯定聽不懂,而且這是秘方,我也不會告訴你。”
淩飛桐說:“那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會害死殿下?”
景逍的手放了下來,說:“如果你不信,那我也沒必要救他。”
淩飛桐淡淡說:“這樣吧,你把成分告訴亞瑟,讓他判斷一下是否有害。”
淩飛桐這招不可謂不毒。
他的最終目的,并不是要讓景逍證明藥劑沒有問題,而是為了讓亞瑟得到這種藥劑的配制方法——不是為了他自己,而是為了亞瑟能多一些專業技能。
亞瑟能明白,景逍也能猜到。
景逍說:“這倒是個好方法。”
即便亞瑟不想知道,也被景逍強制拉到旁邊灌輸了一腦子的專業名詞。
他從“咦這他媽也能行”一直到“我操這他媽還真能行”的轉變,只走了不到五分鐘的時間。
而就在這短短五分鐘的時間裏面,景逍又重新成了他崇拜的男神了。
亞瑟現在只想送淩飛桐一句話——你他媽真是害死我啊!
景逍沖着淩飛桐問道:“現在能開始了嗎?”
淩飛桐點點頭:“有勞了。”
藥劑在緩慢注入墨伽華脖頸的時候,淩飛桐的心髒都提起來了。
景逍的手非常穩,哪怕一幀一幀的播放,也是紋絲不動的。
一管子藥劑很快被注射了。
景逍站了起來,将針管放回箱子,避免外流,對淩飛桐說:“剛才忘了給你說,這個藥劑的藥效特別猛,所以反應也比較大,殿下可能很快就會起反應了。”
“什麽?”淩飛桐一愣,變色道:“我日你祖宗!”
“日吧。”景逍說。
淩飛桐沒機會讨論是不是要日景逍祖宗這個挺難實操的話題,因為墨伽華已經有了動靜。
墨伽華的手在無意識的情況下,死死抓住了身下的床單,他蒼白的臉上在短時間內迅速爬滿了冷汗,雙唇的色澤從輕微的青紫色朝着更濃重的顏色轉變。
“殿下。”淩飛桐迅速來到床邊,伸手按住墨伽華的身子。
但很快,淩飛桐發現他多此一舉了。
墨伽華繞是在這種情況下,也不允許自己太過放縱自我。
從他顫抖的身體也皺起的面容來看,他的身體已經陷入了巨大的痛苦之中,也許是疼痛,也許是其他的什麽,但絕對不舒服。
但是墨伽華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音,甚至連大幅度的動作都沒有。
更別論之前淩飛桐擔心的會有強度的掙紮之類的了。
淩飛桐看着眼酸心疼,他松開了按在墨伽華肩膀上的雙手,将手伸進被子裏面,輕輕覆蓋在墨伽華正在用力抓着床單的手。
墨伽華似乎感受到了這股子溫暖的來源。
他的右手松開了床單,反手一下子便抓住了淩飛桐的手。
他握的很緊。
淩飛桐也同樣有力道的反握回去。
亞瑟看着這一幕,莫名有點眼眶發熱。
顧苑拿了個熱毛巾過來,亞瑟接過來,準備去給墨伽華擦臉上的汗水。
景逍見狀,捏着毛巾的一角将其搶到手中,走過去道:“超亞人和隐超授受不親,還是我來吧。”
亞瑟原本挺傷感的心情被景逍這麽一打岔,就沒什麽氣氛了。
過了足足二十分鐘,墨伽華的全身都已經被汗水打濕,他才總算是緩過勁兒來。
“差不多了。”景逍說:“他現在的精神領域是什麽情況,就會一直是什麽情況了。”
淩飛桐凝視着墨伽華那張白如金紙的臉,深吸口氣,站了起來說:“我給殿下擦擦身子。”
一屋子裏面的人,全都自覺地出去了,他們知道淩飛桐即将要做什麽,但這次,他們沒有人阻止,只能相幫。
畢竟,精神領域躁動,還有平複的可能,精神領域縮減,那就是強弩之末的表現了。
□作者閑話:那個炸出來一堆小天使的墨伽南,進入死亡倒計時~大家可以猜猜是誰把他幹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