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瀕臨死亡
淩飛桐覺得他全身都是脫力的狀态。
他的思維很緩慢，說話的速度也同樣緩慢：“他攻擊了我的精神領域之後，我就昏迷了，不死神王開啓自動保護程序，将我帶出了那片危險地帶，其他的事情，我一無所知，所以……請你們告訴我他怎麽樣了。”
“他沒有出來。”導師眸中閃過一抹哀痛。
淩飛桐愣了一愣，道：“那其他人呢？”
“阿斯亞瑟沒有出來，其他人都完好無損地回來了。”導師說道。
淩飛桐停了幾秒鐘，才重新躺了下去。
“啊，那這樣還好。”淩飛桐說。
淩溯痕擔憂地看着淩飛桐，又扭頭看着導師。
導師無奈地搖了搖頭，道：“過段時間再看看吧。”
淩飛桐道：“還有希望嗎？”
沒有人回答。
“那裏已經是一片岩漿了。”說話的是小寶，“我和哥哥去現場看了，岩漿已經成了河，貫穿了整片金紋裂谷。”
淩飛桐深吸口氣，閉上了眼睛。
他現在只想睡覺，完全不想了解任何多餘的事情了。
仿佛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和他無關了。
他突然開始後悔曾經那樣對待墨伽華，後悔沒有多和墨伽華說幾句話，甚至後悔沒有堅持自己的決心，竟然鬼使神差地任由墨伽華跟着他一起去冒險。
死的那個人，原本應該是他。
淩飛桐翻了個身，輕輕吸了吸鼻子。
他把腦袋埋在被子裏面，想要重新讓自己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他突然感到很害怕。
他從未想過，這個世界上如果沒有墨伽華，那該是怎樣的一個世界，現在他不用想就感受到了——冰冷、黑暗、壓抑、毫無生機。
淩飛桐有些了然地想，原來墨伽華就是他的溫暖、光明和生命。
可惜明白的太晚了。
人總是在失去的時候才追悔莫及。
淩飛桐全身無力地想。
他慶幸自己一直都是躺着的狀态，這樣才不會因為全身無力大腦昏厥而倒在地上。
墨伽華死了。
他泡在了滾滾的岩漿之重，再也沒能出來，而那些原本該長眠于地下的岩漿，還是他加了把力，從地下釋放出來的。
淩飛桐有種想哭的沖動，然而他的眼眶卻是幹澀的。
他流不出眼淚，也說不出話。
屋子裏面沒有人開口，但是他們都沒有離開。
沒有人不感到悲痛，但是他們知道此時此刻沒有任何語言能夠安慰到淩飛桐。
三個孩子已經在最開始哭了很久，此時大寶小寶又開始忍不住啜泣起來。
“別哭。”淩飛桐不知何時坐了起來，他一手一個地摸着大寶小寶的腦袋，眼睛裏面具是冷靜，他輕緩而堅定地說道：“你們的父親，是一個英雄，你們不該這樣哭泣。”
大寶含着眼淚點了點頭，迅速用袖子一抹眼睛。
“對，我不哭，我父親是個英雄，他注定被載入史冊。”
小寶抱住了淩飛桐，在他懷裏輕輕點了點頭。
淩飛桐望向窗外，天邊飛過一群遷徙的候鳥，霞光萬丈，一派美好清明。
沒過幾天，淩飛桐就出院了，他先是去金紋裂谷那片區域看了看，并站在裂谷旁邊看着滾滾翻湧的岩漿海，默默無語地站了很久。
他将幾顆血色的珠子扔進了岩漿海中，轉身離開了這個成就他又毀了他的傷心之地。
淩飛桐得到了終身王爵的位置和待遇，而墨伽華的榮譽更高，只是在淩飛桐看來，這些對他而言并沒有什麽用處，大概唯一的好處，就是他和墨伽華的三個兒子，哪怕沒有他的照顧，也再也不會有人敢輕看一眼了。
前人栽樹，後人乘涼，大抵如此。
之後，淩飛桐見了尤菲。
尤菲并沒有離開第九處，他依然是一位特工。
“阿斯亞瑟其實是阿倫亞瑟。”尤菲說：“但是他到最後都沒有告訴我，只是讓我好好活着。”
淩飛桐并不感到意外，只是他有些不解：“為什麽他不跟着我們一起出來？”
尤菲淡淡說：“因為他的生命來自于那只異形領主賜予他的精神波加持，異形領主死了，他也自然會成為一個真正的死人，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便連出來都不願意了。”
淩飛桐閉了會兒眼睛，才緩慢睜開。
“你接下來有什麽想法？”
“大概老死在這個地方吧。”尤菲雲淡風輕地一笑，說：“阿倫他這一生的大多數時間，都在第九處度過，我想和他在一起，就不會離開這裏。”
淩飛桐笑了一笑，說：“祝你早日成為第九處的導師。”
尤菲哈哈一笑，說：“會的，一定會的。”
淩飛桐和他又聊了一會兒，便準備起身告辭。
“等一下。”尤菲叫住了淩飛桐，道：“有一件事情，恐怕我得告訴你。”
淩飛桐扭頭道：“什麽事情？”
他的呼吸突然不受控制地緊促起來，他有一種直覺，尤菲将要說的話，會和墨伽華有關系“我在離開裂谷之前，看到了救援人員。”尤菲說道：“這段時間你大概沒有心情關心其他事情，不過我發現，楚家的那幾位掌權人，幾乎每天都要去一趟帝國精神領域研究基地，我也不知道他們去做什麽，你倒是可以關注一下。”
淩飛桐愣住了。
那些人，去精神領域研究基地做什麽？
精神領域如今最值得研究的人，無非就是墨伽華，除了他之外，不做其他人選。
可是……若是墨伽華還活着，他為什麽不願讓他知道？
淩飛桐回過神來，鄭重地說道：“多謝你了。”
尤菲笑了笑，說：“希望你能得償所願。”
淩飛桐在和尤菲道別之後，便轉身上了一輛從這裏經過的空車，他對司機說道：“去帝國精神領域研究基地。”
對于淩飛桐來說，悄無聲息地潛入一個重兵把守機關重重的地方，并不是一件特別困難的事情。
他繞過了那些對他而言形同虛設的士兵，躲過機關陷阱，跟随一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員，一路來到了重症監控室。
帝國精神領域研究基地是非盈利性質的官方組織，這裏面的工作人員都是精神領域方面的專家，而這裏同樣也是為精神領域出現疑難雜症的患者進行免費治療的聖地。
在基地的頂樓，淩飛桐見到了正躺在無菌玻璃房之重的墨伽華。
他正沉睡在一片蔚藍的海水之中，恢複了鲛族的原型狀态，他的尾巴上看不到鱗片，取而代之的是血糊淋漓的傷口，那些傷口還正在往水中擴散一絲又一絲的血。
而他的上半身則是更加嚴重的燒傷，看起來已經在恢複了。
淩飛桐捂住了嘴，閉着眼睛不敢再看下去。
腳步聲從遠處傳了過來。
“你還是找到這裏來了。”墨蘭斯站在淩飛桐身後說道。
淩飛桐猛然睜開眼睛，啞着嗓子盯着墨蘭斯道：“他還活着嗎？”
墨蘭斯說：“我不知道。”
“什麽叫做你不知道？”淩飛桐眼眶發紅。
“他們都說他已經死了，是我堅持讓他們把他放進這片海水之中。”墨蘭斯的手按在了玻璃上面，額頭抵觸着玻璃，淡淡地說道：“雖然他幾度都沒有呼吸，精神領域也是一塌糊塗，但是我就是知道他不會這麽放棄的。”
淩飛桐難受地說道：“他現在，具體是什麽情況？”
“瀕臨死亡狀态。”墨蘭斯道。
“不可能。”淩飛桐捏緊了拳頭，說：“他的傷雖然看起來嚴重，但只是外傷，只要在海水環境之中，過上一年半載的就能完全恢複。”
“外傷不是致命之處。”墨蘭斯看了看淩飛桐，說：“他的精神領域才是真的問題。”
淩飛桐頓住了。
墨蘭斯道：“他的精神領域現在非常糟糕，哪怕是這裏的專家也不敢輕易判斷他是否會陷入永遠的沉睡之中，也沒人敢肯定他何時清醒、清醒之後又是否是個精神正常的人。”
淩飛桐望着墨伽華，看了良久，才重新開口問道：“不，專家一定會有一個預估的時間，精神領域會自我修複，他們可以做出預估。”
墨蘭斯停了幾秒鐘，才開口說道：“五十年到一百年，也可能他的精神領域直接爆炸，陷入永遠的長眠之中。”
淩飛桐輕輕嘆了口氣。
他和墨蘭斯相顧無言，半晌之後，墨蘭斯問道：“你有什麽打算？”
“我準備回紅河星系了。”淩飛桐平靜地說：“那個地方有我的朋友，有我和我所愛之人所有的美好記憶，我想我大概在回去之後，很久都不會再來聖蓮星系了。”
“這樣也好。”墨蘭斯點點頭，道：“你是有什麽任務了嗎？”
“嗯。”淩飛桐說：“我會作為外交官，負責海國和西曙光帝國晶礦聯合開發的相關事宜墨蘭斯說：“替我向我的弟弟問好。”
淩飛桐說：“你不打算回去嗎？”
墨蘭斯露出了些許悵然又懷念的表情，但很快收了起來。
“不了，我的兒子還在這裏，我舍不得他，不管他變成什麽模樣，我都要讓他在我的視線之中。”
淩飛桐覺得人生真的很是無常，他以前在見到墨蘭斯的時候，都恨不得一拳頭把他給打飛，聽到他說話都覺得心煩，沒想到如今他也能心平氣和的和墨蘭斯說話了。
兩人就着未來的事情聊了一會兒，還說到了大寶和小寶的教育問題。
“鲛人帝國更适合他們，大寶和小寶也已經長大了，他們應該接受更好的精神領域和戰鬥方面的教育，我就不帶他們走了。”淩飛桐已經做好了打算：“至于三寶，他現在還太小，離不開我，我會帶他一起去紅河星系。”
□作者閑話：感謝ｉｃｈｕｎｅｒ小天使的蘋果，麽麽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