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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章 番外十三

淩飛桐這一覺睡得很不安穩,倒不是因為身上疼,而是因為心思太重了。

他隐約之間,聽到墨伽華在和誰說些什麽,但是他并沒有理會,也沒有睜開眼睛,甚至并沒有讓自己的神智,主動去捕捉墨伽華的存在。

墨伽華是在夜晚十二點鐘的時候進來的。

他帶着醫生,讓他給淩飛桐上藥。

醫生拉開淩飛桐搭在身上的被子,看了眼他血痕遍布的背脊,皺了皺眉頭說道:“殿下,我記得你挺寵愛他的,怎麽就下手這麽狠了?”

墨伽華也看到了看起來相當嚴重的傷口,心中顫了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道:“不聽話的孩子,我只能如此。”

醫生啧啧搖了搖頭,說:“他跟了你,也真是點兒背,我都能看出來他對你的心意,這孩子見到你的時候,眼睛裏面都泛着光。”

墨伽華卻是一愣,有嗎?

淩飛桐對自己,究竟會有什麽心思?

他為什麽一直都沒察覺到?

墨伽華說:“你先給他治療吧。”

醫生拿出了治療儀,給淩飛桐處理傷口。

淩飛桐從頭到尾都沒有睜開眼睛,哪怕是墨伽華把他翻了個身,從背朝上變成面朝上,處理前胸的傷口時,他也只是閉着眼睛呼呼大睡。

墨伽華還以為他是暈過了了,還緊張了幾分。

醫生卻是嘆了口氣,在處理完傷口之後,望着墨伽華,對他說道:“殿下,他的呼吸很平和輕盈,他是真的陷入昏睡之中。”

“昏睡?”

“就是一種強迫自己沉睡的方式,這對于某些人而言,是一種逃避現實的自我保護方法。”醫生掃了墨伽華一眼,背着醫療箱朝着門外走去,說:“造孽啊。”

墨伽華在淩飛桐的身邊守了一夜。

他不知道該怎麽安撫淩飛桐,甚至覺得淩飛桐應當理解他的,理解他的處境,不應該給他添惹這麽多的麻煩。

但是……

墨伽華掃過淩飛桐已經結了痂的傷痕,又感到無比的煩躁不安,而這種感覺,在以前他幾乎從無類似經歷。

難道他做錯了嗎?

可是自家孩子惹了禍,打一頓不是正常的嗎?

此時的墨伽華完全沒有意識到,他的行為并非重點,讓淩飛桐心如死灰的,是他說出口的那些話。

那些話其實也并沒有錯,錯的大概只是淩飛桐的感情。

等淩飛桐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傍晚了。

淩飛桐看到正坐在他身邊看一本厚厚的古典紙質書籍的墨伽華,又重新閉上了眼睛。

“本王知道你醒了。”墨伽華放下書,起身來到床邊,他俯下身子在淩飛桐的額頭上烙下一吻,道:“起來吃點東西吧,你從昨晚到現在,已經一整天沒有進食了。”

淩飛桐恍惚了一會兒,才睜開眼睛,安靜地和近在咫尺的墨伽華對視着。

淩飛桐輕輕搖了搖頭,說:“我不太餓。”

墨伽華的眉毛這就皺了起來,道:“醫生說你的身體已經有些營養不良了,本王倒是不知道,這城堡之中還會有人苛刻你的飲食。”

淩飛桐現在只想安靜的自己待一會兒,而不是和墨伽華像是相安無事之人一樣聊天話家常而且,墨伽華平日根本不會過問這些,所以墨伽華的話,讓他有種對方在沒話找話的錯覺然而,淩飛桐卻不敢像以往那樣對他撒嬌似的來表達自己的意願。

所以,淩飛桐在墨伽華準備開口說第二句話的時候,他撐着身體坐了起來,道:“我去吃飯。”

墨伽華要說的話卡在了嗓子眼兒裏面。

他看着淩飛桐随手拿下了在床頭櫃上疊的整整齊齊的衣服,抖開,當着他的面毫無避諱地穿上,然後系上帶子。

淩飛桐看了眼墨伽華,眸子裏面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他說:“殿下,我要下樓用餐了,您是要繼續留在這裏,還是去做其他的事情?”

墨伽華盯着淩飛桐的眼睛,他緩緩開口說道:“飛桐,如果你對本王昨日所做的事情,心中不舒服,你可以對本王撒氣。”

他希望淩飛桐能開一個口,然後他就有臺階下,去給他解釋為什麽會那樣對他了。

然而淩飛桐只是淡淡一笑,說道:“殿下說的都對,我沒有什麽不舒服的,我也不會對殿下撒氣的。”

墨伽華一肚子的話都被堵在了嗓子眼兒裏面。

他覺得這個小奴隸,今天實在是不上道不識相。

不過,他倒是清楚得很,淩飛桐這種性子,嘴巴上說着不舒服,其實心裏面已經把他紮了一萬遍小人了。

墨伽華輕嘆口氣,将淩飛桐拉在了自己懷中,低聲說道:“昨日的事情,不是本王不信任你,也并非真心實意地想要對你動手,而是你在這個城堡之中,必須學會保護自己。”

因為身份的差異,這城堡中任何一位挂着墨伽華情人的貴族公子們,都能輕而易舉地找到理由,趁着他不在的時候捏死一個奴隸出身的淩飛桐,但這并不是墨伽華最擔心的事情,他最提防的人,永遠是他的親生父親——帝國君王墨蘭斯。

唯有低調低調再低調,才能讓淩飛桐躲過墨蘭斯那些鷹爪的追捕。

墨伽華不希望他哪天外出回來的時候,看到的是淩飛桐的屍體。

可能別的情人沒這個膽子直接對淩飛桐痛下殺手,但墨蘭斯對此一無所懼。

墨伽華對淩飛桐滿意的不得了,他是他的第一個人,他對他天生有種保護欲望。

淩飛桐看着墨伽華的眼睛,說:“殿下,您可以放心,我不會再給您招惹麻煩了。”

墨伽華以為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便松了口氣,說:“你明白就好。”

他打淩飛桐,只是疼在身上,幾日便下,然而其他人對付淩飛桐,恐怕各種陰私的招數都能使出來,不死不休。

不久之後,墨伽華輕易察覺到淩飛桐的變化。

比如,他再也沒有見過淩飛桐像一只滿屋子亂飛的花蝴蝶似的,總是不經意地在他面前晃過來晃過去,外出回家之後,也沒有迎接他的甜甜一吻,最重要的是,只要他不主動讓淩飛桐出現在自己面前,淩飛桐永遠都是隐身狀态,不知所蹤。

墨伽華起初只覺得不習慣,他以為淩飛桐在撒小性子,便忍了一段時間,但當他某天晚上獨自一人坐在主餐廳用餐,耳畔一片清淨,再也沒有那個在他吃飯時候還不斷說笑的咋呼少年時,墨伽華終于忍不住爆發了!

他竟勺子扔在了精致的瓷碗之中,對守在旁邊的管家冷聲說道:“淩飛桐呢?把他給本王帶到這裏來。”

管家連忙去召喚淩飛桐。

不消片刻,淩飛桐就出現在墨伽華的面前。

看的出,淩飛桐的氣色不錯,身上還穿着馬裝,顯然被叫過來之前,他正在後面的馬場中騎馬。

“殿下,您叫我?”淩飛桐臉上帶着得體的笑容,問道。

墨伽華的心口像是被什麽給堵了一下似的,語調微冷地說道:“收起你臉上官方的笑容,笑不出來就別笑。”

淩飛桐依言變成了面無表情。

墨伽華:“……”

墨伽華忽然起了火氣,站起來,對管家說道:“讓這個屋子裏面的人都出去——整個一樓,不準留一個人。”

管家有些擔憂地看了眼淩飛桐,最終還是點點頭順從地離開了。

淩飛桐往後面退了一步,故作鎮定地問道:“殿下想讓我陪您吃飯嗎?剛巧我還沒吃。”

“大概你不餓。”墨伽華勾了勾唇角,按着淩飛桐的後背,把他朝大廳之中推了過去。

當淩飛桐看到那個已經被清洗的一塵不染的長毛毯子的時候,他全身的肌肉都已經僵硬了墨伽華冷冷地說道:“自己乖乖去那裏趴好,把褲子脫下來。”

淩飛桐全身的血都冷了下來。

他似乎又得罪了墨伽華,而墨伽華,也無比清除他心裏面最恐懼排斥的是什麽——他故意讓他接觸那些排斥的東西。

淩飛桐咬了晈牙根,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柔和溫順。

他轉過頭,面對着墨伽華,微微一笑說道:“殿下是想在這裏做愛嗎?”

淩飛桐将衣服一層一層地脫掉,直到身上一絲不挂。

他的視線落在沙發上,說:“殿下,我們去沙發上做吧。”

墨伽華卻是失去了所有的仁慈似的,一臉冷漠地說道:“你這段時間,可是乖巧自覺得很,怎麽現在就開始不乖了?”

淩飛桐一頓,沉默了幾秒鐘之後,終于轉過身子,趴在了那個很舒服的毯子上面,主動翹起了臀部。

墨伽華是這個城堡的主人,他代表着絕對的權威。

墨伽華看着這個順從又漂亮的少年,心中生出一股煩躁之感,然而他的煩躁,卻并不能降低他的欲火。

墨伽華只是拉開了褲子的拉鏈,便從後面毫不留情地進入了淩飛桐身體。

感覺依然很棒,但和這段時間一樣,淩飛桐像是個沒有生命的充氣娃娃——他讓他如何,他便如何,讓他叫,他便叫,讓他擺出什麽姿勢,他便擺出什麽姿勢,但毫無情趣可言。

墨伽華将淩飛桐轉過身來,面朝着他,然而這一剎,墨伽華的動作猛然停了下來。

淩飛桐已經将他的下唇咬的斑駁破碎,他的面色蒼白,額頭上浸滿了一滴一滴細碎的冷汗他已經快要昏厥過去。

淩飛桐用哀求的眼神望着墨伽華,輕聲說道:“殿下,我知道錯了,您不要這樣對我。”

這一瞬,墨伽華的心髒仿佛坍塌了一個角落,他将淩飛桐緊緊地抱在懷中,親吻着他的眉眼和面頰,說:“本王保證,你永遠不會再看到它。”

從這之後,淩飛桐的确再也沒有見到過這張名貴的毯子。

而慢慢地,淩飛桐又回到了會主動對墨伽華示好的狀态,墨伽華對淩飛桐寵愛,似乎也更盛了幾分。

墨伽華在參加私人聚會的時候,總是會帶着淩飛桐一起去,哪怕他的損友會無情嘲諷他,或者表達出對這個小奴隸的極大興趣,墨伽華都是雲淡風輕地說道:“他啊,他可是本王的人,你們就別想了。”

淩飛桐知情識趣,再也沒有和墨伽華的情人發生過不可控制的摩擦,大多數時候,當墨伽華不在家,他都會選擇去墨伽華辦有私卡的機甲訓練館,一呆就是一整天。

他是個特工,他有自己的任務,哪怕是這種錦衣玉食的生活,也無法讓他喪失警惕之心。

只有強者,才能有自我。

弱者唯有攀附強者生存。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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