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鍍金財神像後面的牆上貼着一幅老舊的祥雲元寶彩繪圖,不是單純地用畫筆畫上去,是用特制的彩色黏土繪制而成,長年累月下來,上面出現不少細小的裂紋,有一些地方直接掉了色。
遠觀還是一幅美圖,近看卻是有點糟糕。
淩澈城看着那一處完美無瑕的黑色圓點,試探性地伸出手指摸了摸,它跟周圍的彩繪明顯不是一個觸感,更顯冰涼。
試着往裏按,推不動,但是明顯感覺到它滑動了一下,這次淩澈城試着将它往左推動,一次挪一點,終于露出後面的一處開關,推下後整個神龛往外彈出一點。
神龛上頭放着一個專門用來開這個機關的道具,淩澈城沒有發現。
手動拉開神龛後,露出後面不算大的空間,一眼望進去裏面黑不隆冬,沒有一處點燃了照明燭火,淩澈城猶豫了一下,往裏走。
他懷裏帶了火折子,在裏面摸到一個盞燈,用火折子點燃了上面的棉芯,燭火亮起,整個密室不再那麽黑暗。
淩澈城找遍了整間密室也沒找到其他畫卷,倒是發現一點有用的信息,這個密室明顯住過人,而且時間并不久遠,因為密室裏的擺設很幹淨。
抖了抖牆上挂着的鎖鏈,淩澈城對路止游越發好奇起來,這密室不僅僅是像住過人,更像是囚禁過人,路止游之前把誰囚禁在這不大不小的密室裏?
找不到被囚禁者的遺留信息,這裏又沒有畫卷,淩澈城決定離開,等走到神龛外,他手上還拿着那盞燈,看着畫室沉默了片刻。
搜尋了兩次都沒有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既然不能帶走,那就一并毀掉,這樣回去的時候也好有個交代,而不是輕飄飄一句——“我沒找到。”
路止游的家就只住了一個路止游,他現在又不在家,淩澈城很是幹脆地在幾間畫室點了火,任熊熊火焰逐漸從木桌腳往上爬,蔓延至整座架子。
路止游家裏冒出的灰煙引起外面蹲守的那幫人注意,他們沒有再顧及暴露身份的危險圍過來滅火,也就在此時看到淩澈城縱火的背影,瞬間都朝淩澈城圍捕過去。
淩澈城本就是有意逗留耍他們玩,看着他們想抓他卻抓不到的焦急樣子,淩澈城嘴角泛起笑意,明着跟他們說:“我不陪你們玩了,今天我就要離開長安城,會不會回來看以後的打算,你們怕是一輩子都抓不到我。”
說完後,淩澈城頭也不回地飛奔離去。
張謝儀聽到手下人禀報淩澈城這麽嚣張的行為,更是下達命令一定要抓淩澈城歸案,不管要花多長時間多大的人力物力也一定要把淩澈城關進刑部大牢!
好在淩澈城是洛思圖的親眷,只要順着洛思圖的親屬這條線找,一定能找到淩澈城的老家,那時候直接派人去淩澈城家去抓人。
然而等他們真的查到淩澈城的家在潛靈山莊,派出官員找到淩驚玹上門讨要淩澈城時,他們才發現潛靈山莊的淩澈城跟在長安城的淩澈城長的完全不一樣。
洛彎兒表示淩澈城這段時間一直待在潛靈山莊安心修習武藝,從未出過遠門,山莊裏的下人和附近的村民都可以作證。
洛思圖和洛彎兒已經好多年沒有見面,最近更是沒有來過潛靈山莊,洛彎兒猜測是有心之人利用洛思圖并不認得淩澈城的模樣,處心積慮冒名頂替。
月國那邊的使臣表示,洛思圖的确沒有帶使臣團來過潛靈山莊附近,是在有天傍晚出去後再回來時,帶着那個假淩澈城出現在他們面前,介紹淩澈城給他們認識,說這是他的表弟。
現在這麽一合計,還真的是有心之人假冒淩澈城接近洛思圖痛下殺手?
淩澈城看着這幫人焦頭爛額無所頭緒的模樣,在淩驚玹背後嗤笑了一聲,聲音極輕,他的這個表情又消失的很快,在場根本沒人注意到。
不枉他帶了這麽久的人皮面具,那東西黏在臉上極其難以取下,回到潛靈山莊後他花了好半天的時間才把自己恢複成原本樣貌。
一番商讨過後,裏朝官員還是要帶淩澈城回一趟長安城,但是他向淩驚玹保證,一定會讓淩澈城平安歸來,畢竟此事現下可以确定并非真正的淩澈城所為,而是有人假冒了淩澈城。
淩驚玹同意了朝廷官員的請求,只不過他決定陪着自己這個兒子一起去長安城,也好有個照應。
在淩驚玹眼裏,他這個兒子還是太過單純,獨自由這幫人帶着出遠門的話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
這些尚且都是後話,現下淩澈城還沒真的離開長安城,他擺脫掉那些緊追不舍的官兵後,最後去了一次青怡坊。
今天輪到寒霜在大堂的舞臺上跳舞助興,淩澈城回來的時候寒霜的舞正好開場,他在樓上找了一個好位置,手臂放在曲起的膝蓋上,總算是親眼見到寒霜跳舞一次,靜下心來好好欣賞一回。
寒霜的身體看着柔軟,但終歸還是男孩子,柔軟中帶着剛勁,舞曲偏淩厲,今天穿的一聲水藍長袖,加上他手上抓着的鈴铛綢緞,不僅能讓人聽到鈴铛清脆的聲響,更能聽到布匹劃破空氣的那道破空聲,獵獵作響。
淩澈城微側着頭,看的認真。
他知道自己對寒霜有些過多在意了,他還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在意寒霜,寒霜跟他是完全相反的兩種人,在面對同樣一件事情時會做出不一樣的選擇。
如果是寒霜從小被洛彎兒帶在身邊,淩澈城能猜出寒霜會做什麽,寒霜一定會把自己遭遇到的情況如實告訴淩驚玹,會倔強的跟洛彎兒反抗。
即使一開始傷痕累累,寒霜也仍然會讓洛彎兒明白,有些事不許就是不許。
寒霜不像淩澈城這樣沒有原則,他一旦認定某件事,必定會朝着這個方向堅定不移地走下去。
這樣的人,讓淩澈城不自覺心生向往。
想了想,淩澈城最終還是放棄帶寒霜走,等寒霜舞罷一曲環視整個大堂和二樓時,二樓某個位置上已經沒有某人的身影。
在長安城鬧的沸沸揚揚、人心惶惶的殺人案,終究抵不過時間的沉澱逐漸被人遺忘:。
裏朝和月國暫時沒有起兵打仗的打算,百姓的生活一如往常一樣按部就班,褪去一開始的焦慮後,自然再沒有人繼續讨論這件事,開始被其他時事消息吸引。
在這些或大或小的消息裏,夾雜着跟楊大寶家有着些許關聯的一件小事,那就是陳記糕點鋪找到了轉讓的下家,馬上就會将店交接給下家。
附近吃瓜的老百姓紛紛叫好,這家以坑人出名的陳記糕點鋪總算要走了,就是不知道這接手的下一家老板想在這裏開一個什麽樣的鋪子,賣什麽東西,希望他會是一位靠譜的店老板,而不是有一個陳記糕點鋪。
這個所謂下家,其實就是張華若安排的人,所有的這一切都如同張華若預期的那樣順利進行。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楊大寶已經回到家,走進屋時看到張華若正在專心致志地提筆寫字,楊大寶放慢腳步,在盡可能不吵到張華若的情況下走到張華若身後,看着張華若筆下的字。
他不識字,不妨礙他欣賞字畫,楊大寶就是覺得他家夫人寫的一手好字,端端正正一撇一捺,可好看了。
張華若的眼睛還放在自己臨摹的字帖上,和楊大寶搭起話來:“今天怎麽這麽早回來?”
楊大寶乖乖回答:“賣光了,這幾天的生意越來越好,我都比昨天多準備了一些,沒想到還是賣的這麽快。”
提筆落下最後一個筆畫,張華若将毛筆擱置到筆山上,轉過身拿自己袖子擦擦楊大寶的臉,那上面還有一小撮微乎其微的面粉:“你做的銀耳流沙包和蟹黃包這麽好吃,搶手也是應該的。”
楊大寶看着張華若為自己細心擦拭臉頰,心裏開心,擡起手将張華若的腰摟進懷裏:“夫人喜歡就好。”
張華若笑他:“別光做我愛吃的包子,我愛吃的大家又不一定愛吃。”
楊大寶卻是不聽:“我不管,以後我每做出一種新包子,都要讓夫人吃第一個,夫人覺得好吃我就拿出去賣,夫人覺得不好我就不做了。”
張華若失笑:“那不是要讓全長安城都配合着我的口味吃包子?”
枸杞子從屋外蹦跶進來,一眼看見少爺和姑爺在摟摟抱抱,馬上捂住自己的眼睛當做沒看見跑了出去,張華若臉皮薄,趕緊退出楊大寶的懷抱。
抱都已經抱夠了,楊大寶現在很喜歡看張華若這樣有些害羞的舉動,找了一個借口離開:“我去劈柴。”
楊大寶走了,張華若才重新把枸杞子喚回來,問他有什麽要說。
枸杞子神秘兮兮地湊近:“少爺,姑爺的表叔已經來到長安城,現在就在喜悅客棧。”
張華若點點頭,問道:“他沒有起疑心吧?”
枸杞子得意笑:“放心,就以他那個腦子,怎麽可能看的出來這是一個局,現在正在喜悅客棧吃好喝好,以為自己馬上會有一大筆不義之財入賬呢。”
“那就好。”張華若想了想之後的計劃,低頭又在枸杞子耳邊悄悄交代了幾句話,枸杞子聽完後向張華若做了個萬事包在他身上的動作,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楊大寶正在劈柴,看到枸杞子又要跑出去,以為他是要出去玩,便叮囑了一句:“別出去玩太久,記得回來吃飯。”
枸杞子應了一聲,很快消失在楊大寶眼前。
張華若從屋裏走了出來,他幫忙将散落在樹樁周圍已劈好的柴火撿起來堆到一邊,楊大寶沒有出聲阻止。
這樣的情況在家裏已不是第一次,張華若喜歡做他力所能及的事,楊大寶知道他是不想要自己一個人辛苦,才會處處都過來搭一把手,笑一笑,更有力氣劈柴了。
一切都如張華若料想的那樣,在買家提出質疑覺得這間鋪子所有權并不在楊大寶表叔手裏時,楊大寶表叔拿出了那張抵押收據證明現在這間鋪子就是屬于他。
楊大寶的表叔告訴買家,楊大寶要想攢夠五百兩從他手裏贖回這間鋪子還需要好幾年呢,讓買家安心接手。
買家問:“楊大寶,就是那位娶了丞相家小公子的楊大寶?”
楊大寶的表叔愣了愣,連忙搖頭:“不是,我認識的那個大寶怎麽可能有這福氣,他要是能攀上丞相府這個高枝,哪裏還需要從我這贖回這間鋪子,您就更不用擔心這鋪子今後的歸屬問題了。”
楊大寶的表叔一家還不知道跟楊大寶成親的就是張華若,之前楊大寶派人去把自己成親的消息告訴遠在長安城很遠距離外的表叔一家,表叔一聽是楊大寶成親了,生怕去了要随不少份子錢,加上旅途辛勞,只聽來人說了幾句話就把他打發走了,只知道楊大寶是和一個男子成了親。
雖然整個朝代民風相對開放,男男成親已不是異類,但在楊大寶表叔一家眼裏,只有娶不起姑娘家的男人才會退而求其次選擇娶男人,只當楊大寶現在是窮的叮當響,連個娶姑娘的錢都出不起了,只能和男人湊活過一輩子。
後來再從村民鄰居那裏聽到說丞相府的小公子,天下第一美人張華若嫁給了一個叫楊大寶的年輕人,只當這個幸運的年輕人是和他們認識的楊大寶同名同姓撞了名字,覺得楊大寶肯定沒有這個好福氣攀上丞相府,也就沒有多想。
“真的?”買家露出明顯不信的表情,他看了一眼陳老板,又看看楊大寶的表叔,有些防備道,“事先不是這樣說的,你們明明說有這間鋪子的完整産權,怎麽到現在要交款了,卻告訴我這間鋪子只是抵押在你手裏,你們這不是明擺着想坑我嗎?”
到嘴的熟鴨子眼看就要飛了,楊大寶的表叔有些急了,從懷裏掏出地契給買家看:“你看看,我連地契都帶來了,地契都在我身上,你大可以放心,陳老板不是也買了我這間鋪子做買賣這麽多年,不也什麽事都沒發生嗎,放心,肯定不會有事的。”
他想了想,又說:“要不,我再給你便宜二十兩?這可是我能接受的最大讓步了。”
買家看到楊大寶表叔手上既有抵押收據,又有地契,兩樣該到的東西都到長安城了,心裏暗暗一喜,面上卻還是有些猶豫的樣子:“……再讓我想想。”
楊大寶的表叔忙道:“好好好,您再最後考慮考慮。”
他說是這麽說,接下來又不停地在買家耳邊說話,就是為了說動買家盡快下決定:“這麽好的地段這麽大的鋪子,如此便宜的價格除了我可就沒有別人了,你再最後想一想,是不是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
買家來回渡步,一副認真考慮的樣子,最後擡起頭,顯然是下定了主意,楊大寶表叔眼前一亮,忙問:“考慮的怎麽樣?”
買家像是下定了決心,咬咬牙:“這樣吧,我也不占你們便宜,想多花點錢買安心,咱們叫上那個楊大寶一起去縣官老爺那裏做個見證,只要楊大寶親口在縣官老爺面前說他在近三年都出不起錢贖回這間鋪子,我願意多給五十兩當租金,怎麽樣?”
不光楊大寶表叔愣住了,陳老板也愣住了,他之前就是覺得這個買家有點傻,才敢跟這個人繼續談下去,沒想到這個人不是看上去有點傻,是真的傻,竟然還多出五十兩租這間店鋪三年?
買家忽的露出自信笑容,打量了一下這間店鋪:“如果我好好經營,一定能賺不少錢,不過是現在多出五十兩,我一定能在第一年就把成本賺回來!”
陳老板低下頭默默看手:不,我覺得你不能,就你這個腦子,怕是要一直虧本。
楊大寶表叔一時間也被整懵了,他跟人談買賣,對方都是往死裏壓價占他便宜,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麽一個主動價錢的人,多出整整五十兩的銀子啊!他真的很心動!
楊大寶表叔想了想,雖然這件事稍稍需要冒點風險,也許大寶真的能把贖金攢夠?
不對不對,這件事沒有風險,要是楊大寶攢不夠贖金,他就能把這間鋪子多賣給這個人五十兩,要是大寶能把贖金攢夠,他一下子就能收到五百兩的銀子!
雖然這間鋪子從此以後都要重新歸楊大寶所有,但是對于楊大寶表叔而言,這些年他也賺夠了,懶得再從家鄉到長安城兩頭跑,就這麽把鋪子還回去,一次性拿五百兩在家那裏都能多開好幾家好鋪子了。
楊大寶的表叔咬了咬牙,算是下定這個決心:“行,我可以把大寶叫過來跟你當面說清楚,但是去衙門見縣官就不用了吧,這麽小的事怎麽好意思麻煩人家官老爺。”
買家搖搖頭,對這點很是堅持:“不行,我在長安城人生地不熟,第一次想來長安城做買賣,所有事一定要全部都辦的妥妥當當才能讓我安心。要是你随便找個人冒充楊大寶,騙我說不會在三年期間贖走,結果到時候出了變故,我可找誰說理去?”
楊大寶表叔嘆了口氣,看着這個買家傻愣愣又一臉篤定的樣子,再次猶豫了一小會兒時間,終究是沒敵過心裏的貪念,點了點頭:“行!那咱們明天約好時間去衙門把事情說個清楚,大寶這邊我來聯系,你的話,能不能跟縣官老爺提前打個招呼,我怕他不接這麽小的案子。”
在楊大寶表叔家那邊,當地縣官老爺的官架子可是很大的,雞毛蒜皮的小事從來不管,只有哪方願意多給他交點銀兩,官老爺才願意擡高眼皮瞅上那麽一瞅,他覺得長安城的官老爺怕是比家鄉那個官老爺譜子更大,交給這個傻乎乎的買家去辦更好。
買家一口應下:“好!”
陳老板心裏隐隐覺得不對,自從那次有個叫張小若的把他陰去衙門損失了那麽多錢,他就對衙門這個詞産生心理性恐慌,但是一想到這比生意做成後,自己不僅能全身而退徹底擺脫這間鋪子,又能拿到五十兩的介紹費,心裏瞬間就高興起來了,哪裏還記得剛才心底覺得這件事隐隐透着不對勁。
能有什麽陰謀,不就是一個傻子麽!
眼見這一單生意馬上就要做成,楊大寶表叔的心情很好,拉着陳老板說:“走,帶你去仙滿樓吃頓好的,我一早就在那裏訂了位置,現在時間正好。”
陳老板喜笑顏開:“好啊好啊,唉,真佩服你,不住在長安城,但是長安城這些有名的地界,你比我還熟!”
楊大寶表叔樂呵道:“這些地方我出來前就已經打聽清楚了,每年能從這間鋪子拿到不少錢,錢到手裏了也不能總是攥着不放,該花出去還是要花出去,我就幾年來這麽一兩趟,還不許我趁着這一兩天好好享受享受,感受一下長安城的繁華?”
兩人相攜去了長安城最有名的酒樓,那裏的菜色豐富,色香味俱全,當然,還有一個特色,那就是貴!
只不過仙滿樓菜貴就貴在真材實料,服務又好,環境也好,所以雖然它這麽貴,每天的客流量還是爆棚。
這兩人走後,原本應該早早已經離開的買家從隐蔽的角落走了出來,确定這兩人沒有生疑後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意。
還能這麽開心地去仙滿樓吃飯,肯定是真的相信他是真心實意來買鋪子的了。
确定好這件事後,買家也不再在這裏多待,轉身走向一處事先約好的地方,那邊的屋檐下有一個坐在板凳上打瞌睡的小胖子,正是久等多時的枸杞子。
枸杞子要是知道他現在在別人心目中的稱呼是小胖子,怕不是要跳起來暴打這個買家的頭。
買家跟枸杞子也算是老熟人了,自然知道這個稱呼只能在心裏想想,絕對不能說出口讓枸杞子聽到。
已經站到枸杞子面前擋住枸杞子前面的光線,枸杞子正低頭打瞌睡,也就沒注意到光線的變化,依舊微張着嘴呼呼睡着。
忍不住彎下腰笑着看了看枸杞子這可愛的睡顏,買家嘆了一口氣,狠狠心把枸杞子叫起來:“醒醒,口水流一地了!”
枸杞子猛地睜開眼,瘋狂拿手背蹭着下巴,擦了半天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流口水,怒瞪向面前這個人:“你才睡覺流口水,流一屋子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