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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聽了這話蘇婵整個人都驚了下,可随即她便想明白了,上一世齊王都沒有親臨戰場,只是派了個人都旗開得勝了,按理說加狄不算什麽威脅,可此時恰逢夏季,天氣熱的厲害,跟上一世加狄入侵不同。

只怕這一次加狄的情況要難了很多。

她不由的沉默起來,沒想到如同蝴蝶效應一樣,也不知道是哪裏出了差錯,如今便連齊王也都偏離了他原來的軌跡。

她正想着,便聽陸言繼續說道:“如今加狄國已經有了要降的意思,邊境此時已經休兵,只是因為王爺的身體,暫時還未談妥,可消息已經上報朝廷了。”

蘇婵明白的點了點頭,她對加狄的戰事并不怎麽關心,怎麽想加狄也占不了便宜。

倒是齊王的情,真的是出乎她的意料了。

她盡量不帶感情的盤算着自己該怎麽做,思前想去,最後發現自己還是要過去一趟,她做了這麽多的事兒,付出了那麽多的努力,不就是為了在齊王心上給自己加籌碼嘛,不管是發自真心,還是現在的算計,她也都要過去看看齊王,照顧齊王。

她也便回道:“陸總管你只管去接京裏的禦醫,這邊我自然會以王爺為先。”

陸言也不多言,而且他的确是在急着趕路,很快便告辭走了。

等陸言一走,蘇婵立即找了她舅舅呂恒過來,并把陸言過來的事兒說了說。

呂恒乍一聽到王爺的情況臉色都變了,呂家可是同加狄國是做過一些生意的。

所以知道這加狄的暑熱只是名字普通,可是歷年來得過暑熱的人,十有八九都救不回來。

可是當着蘇婵的面又不敢講明,呂恒只能吞吞吐吐的說道:“那暑熱雖是加狄國常見的病,可是得的人都是高燒不退,接連幾日,便是再壯的人也受不住,若是王妃想要過去探望王爺,還要請王妃早些準備啓程。”

蘇婵聽了這話不敢耽擱,知道事關重大,忙同外祖母說了一聲,又請着盧大夫跟着自己去一趟鹿城。

鹿城那地方離得呂府有些距離,之所以叫鹿城,都是因為城附近經常會有野鹿出現,才以鹿字做了城名。

那鹿城在邊關還算是個大城。

蘇婵讓香寒略微的收拾了幾件東西,便早早的出發了。

那盧大夫倒是不錯,那麽大歲數了,也帶了兩個徒弟坐在後面的馬車上跟着。

路上其實是有些辛苦的,尤其是急着趕路,可蘇婵心裏有事兒壓着,也并未覺着辛苦。

只是盧大夫看到了,忍不住的嘆氣,在那撚須提醒她道:“王妃擔心王爺是人之常情,可如今王妃您的身體才剛有好轉,而且齊王的封地在賀北,那地方老夫年輕的時候曾經去過,氣候幹燥寒冷,王妃的身體是最不能受冷的,若是要好好調養,還是要在京內慢慢細養才是,而且像這樣的趕路着急也是要不得的。”

蘇婵無奈的笑了笑,她現在哪裏有那個時間精力管自己的身體,突發事件一個接着一個的,她現在只能先顧着齊王再說。

這麽趕了兩三天的路,終于是到了鹿城附近。

等到了地方。

遠遠的便看到城牆上插着的旗子。

因為前面有呂府的人帶着通關文書呢,所以進到城裏的時候,城內的人都知道這是王爺的親眷來了,那些守城的人哪敢為難他們,還把城門打開,把道路都封了一些,只讓他們的車馬通過。

待到了王爺暫居的地方。

蘇婵被香寒攙扶着從馬車上下來,她坐馬車坐的久了,腿腳都有些發麻。

當着那些下人的面,她也不好跺腳舒緩下腿部的不适,倒是香寒很機靈,忙着彎腰為她輕柔的小腿肚。

待盧大夫也下車後,蘇婵一刻不耽擱,帶着盧大夫便直奔着齊王所在的地方去了。

這地方不像京內,也跟賀北沒法比,實在是個小的不能再小的城。

齊王落腳的地方不過是當地的過得去的一處宅院,統共不過有數的那些房子。

蘇婵進去的時候連轎都不用乘。

倒是齊王的親随聽聞王妃來了,忙迎了出來。

見了蘇婵後,便引着她往裏面去,蘇婵急匆匆的,這裏雖然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的南方宅子,可負責守衛的将士倒是穿盔帶甲的很是威嚴。

盧大夫上歲數了,走路有些慢。

蘇婵不好催他,便随着他慢慢的往前走。

這麽走了一盞茶的功夫,他們一行人才到了齊王的住所。

齊王住的是這宅子的主屋,那房子四四方方的倒是規矩。

她進去的時候,專有個守在門口的內侍為她掀起竹簾。

便是這個時候了,蘇婵發現齊王身邊的人還是這樣的井然有序文絲不亂。

她不得不感慨,果然是伺候齊王的。

待她進去後,她很快便聞到一個濃郁的藥味撲面而來。

房內的窗戶也都是敞開着的。

蘇婵以為見到的齊王,怎麽也是能自己坐起來的,她跟在齊王身邊那麽久了,從未見過他虛弱的樣子,也沒見他會依賴什麽人。

他好像強大的無所不能。

此時讓她吃驚的是,她進去的時候,齊王那一點反應都沒有!!

待她湊近了些,便看到他在病床上靜靜的躺着,臉頰都有些凹陷,整個人都迷迷糊糊的,她忽然便覺着心裏疼了下。

可很快的她把那些感情都抹了去。

努力鎮定着自己,沉聲問他身邊的人:“王爺這樣多久了?”

他的那些親随便是再沉穩再做事穩妥,如今王爺這樣了也是六神無主的。

見王妃趕了過來,那些人如同有了主心骨一般,紛紛說道:“昨兒個白天王爺還醒過來說了兩句話,問了問加狄的情況,到了夜裏便不大醒了……”

大約是聽說她來了,很快的呂煙柳也從外面趕了過來。

蘇婵這個時候再見了呂煙柳,也顧不得王爺忌諱不忌諱了。

其他的那些人只怕不敢多說,只有呂煙柳是個能說全的。

她也便問呂煙柳道:“王爺怎麽好好的得了這個病,他身邊的那些随從侍衛都是死的不成?”

呂煙柳知道她心裏急,這是他們夫妻之間互相恩愛。

他心裏便有些不舒坦,可為了表妹好,還是如實回道:“王爺自持身強體壯,也是怕誤了戰機,冒然進到了密林內,那林子遮天蔽日的,王爺足足帶人往裏停留了七八日才出來,雖然大獲全勝,可是等王爺回來後便有些發燒,他也并不在意……”

“他身邊的人呢?”蘇婵悶悶的直說:“難道就沒人勸勸他嘛?”

當着表妹的面呢,呂煙柳說起話來便有些無所顧忌:“齊王是何等的人物,他身邊的人哪裏敢勸,他自己又是個不留心的,我倒是想勸,只是不瞞你說,我只要見了他便腿肚子轉筋,恨不得抽腿就跑,哪裏還敢多說一句……”

而且這一陣子他冷眼旁觀着,是怎麽也想不出來,他溫軟平和的表妹,是怎麽同這個這樣殺伐果斷冷血無情的齊王在一起的,難道表妹就不怵他嗎?

蘇婵也是無奈的很,這齊王也的确跟表哥說的一樣,是個沒人敢勸的。

而且這事兒對萬事都有所準備的齊王來說,還真是個意外中的意外,只怕他這輩子都未必經受一次意外,偏偏這意外一來便是如此洶湧。

她正想着呢,倒是陸言那也前後腳的趕到了。

此時陸言帶了京內的禦醫進到了房內,一見王妃已經到了,陸言忙躬身行禮。

事不宜遲,蘇婵也不多言了,忙讓禦醫和盧大夫為王爺診斷。

那些禦醫各顯神通,問聞問切的一番診斷後,都在各抒己見,每一個都有一套治療方案。

蘇婵便發現盧大夫一直在撚須沉默着,只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她知道這位老先生是世外高人,而且那些禦醫也是有些誇誇其談了。

她心裏不由的多想了一步,這次從京裏過來的禦醫不光是他們王府裏的,有些是從太醫院請來的。

若是蕭璟之有個什麽念頭,哪怕是把藥勁加大些都要不好。

她也不管是不是自己多心了,這個時候小心些總是沒有壞處。

她也便把寶壓到了盧大夫的身上。

想好了這事兒,她便扭頭對陸言說道:“陸總管,京裏的禦醫是不錯,只是盧大夫是本地的醫生,見到這種症狀更多一些,經驗也老道一些,不如先讓呂府舉薦上來的盧先生治治看,你先領着這些禦醫下去歇息。”

既然是王妃開口,陸言哪有不從的,他也不敢多看王妃,直接領了那些禦醫下去了。

倒是盧大夫聽了這話後,又小心翼翼的為齊王號了一次脈。

等號完脈後,盧大夫的面色更凝重了,寫方子的時候很是想了一會兒,過後才琢磨了又琢磨的寫了個差不多的藥方,交給蘇婵的時候,更是小心翼翼的說道:“如今也是有些晚了,太猛的藥怕王爺禁不住,這藥雖然見效不快,可是穩妥,王妃如果信得過我,便試一試。”

蘇婵哪裏會不信他,忙把方子交給香寒,叮囑着:“你親自看着熬藥,一定要仔細。”

香寒拿了方子應了一聲便下去了,走的時候還很仔細的帶了盧大夫的一個徒弟出去,意思是讓那徒弟幫着自己選藥材看火候。

看完病後,盧大夫也退下去休息了。

這個時候她表哥呂煙柳也随着衆人退了下去,,便連陸言也去了外面伺候。

一時間房內倒是只有她同兩個伺候的小內侍在寝室內了。

蘇婵也沒閑着,她平複了下心情,很快的便挽起袖子,擰了一塊帕子,走過去小心的擦了擦齊王的額頭。

齊王燒的很厲害,一摸都覺着燙手。

沒見過他這樣虛弱的樣子,蘇婵在伺候他的時候都有些錯覺,總覺着眼前的這個人不是齊王似的。

他明明那麽厲害那麽強壯。

等擦完了,她小心的坐到床邊,細細的的看着他的面孔。

他像是燒迷糊了,可即便是這樣他也是安靜平和的,并沒有呓語,便連眉頭都不是很皺。

這個人剛強的到了這個地步,便是病成這樣,便是意識都模糊了,還是不肯對任何人示弱。

她輕嘆了口氣的,用帕子繼續擦着他的額頭鬓角,為他降降額頭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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