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什麽?”
方若涵不可置信地看向郝雯, 她有些失态。
方若涵這些年來經歷的事情很多,見識也挺廣, 開業不足一個月就倒閉關門的店鋪她見過挺多, 可這開業滿打滿算都不到三天就關門的網店就少見了,更別說這店主還是顯然不怎麽差錢的白漣。
這也太快了吧?
郝雯的神情同樣複雜, 她剛剛也一樣被吓了一跳:“是真的,她剛剛在自己微博發了聲明,稍微地答複了下網上對她的争議,并宣布店鋪關閉, 以後也不會再開。”
方若涵已經打開了APP,白漣主頁現在置頂着的微博就是郝雯所提到的這條聲明。
在聲明裏, 白漣回應了之前讨論帖中在糾結她的珠寶店鋪,到底屬不屬于打版的範疇。
“本是出于一份對于珠寶的喜愛之情,和看到大家被迫接受珠寶品牌高額溢價的關懷我才選擇了開這間店鋪, 我并沒有想到這反倒成為了用來攻擊我的武器。事實上可能關注了這件事的粉絲都知道, 開這家店我算是心血來潮,也沒有想過要賺錢,當時直接收購了一間口碑不錯的加工廠。”
“其實如果按照大家所想的, 我去設計一款獨一無二的珠寶再上市, 這開業時間至少還得往後拖長小半年, 我想得很簡單,這早點開業早點給大家實惠,讓大家能夠用不高的價格買到物有所值的珠寶,至于什麽設計可以之後再慢慢研究, 确實是我自以為是了,這份好心,居然還被人挑剔,恐怕這就是枉做好人吧。”
“大家争議的所謂版權專利問題,我事先問過加工廠的師傅,能在網店上新的款式,都是他們常年幫外界加工時提供的選擇,這家加工廠至今已經經營了六年,從未出現過什麽法律糾紛,我想,不必要有的猜測就到此為止就行,尤其是其中還有揣測到人品學歷的,我也不想特地一一回應了,只希望你們善良。”
比關門更讓人震驚的是白漣的這份回應。
方若涵看得腦殼疼,她靠網絡流量發家,對于在網絡上發言有自己的敏感性,也很有一套自己的學問,在她現在看來,白漣說的幾乎每一句話,都踩在了網友的雷點之上。
首先,無限做高自己的初衷——其實這麽喊着口號的網紅很多,說自己做什麽都是為了粉絲,可這幾年來網友早就對此脫敏,甚至有些反感,就像經常出現于評論網紅店鋪的一句話:“真的有完沒完,做什麽都是為了粉絲,她們還真是立地成佛,天天賠錢做慈善,大善人就是她。”
再者從頭到尾“我沒有錯”,如果不是為了粉絲為了能帶來便宜的珠寶,她也不會這麽着急,歸根結底就怪她太替別人考慮,卻遇到了“沒有良心”的人,把她的好意曲解,還開始攻擊她。
再往下看,倒是回應了這真正的争議問題,可一個證據不擺,沒圖沒真相不說,理由也很勉強,“之前從來沒被告過所以沒有問題”這個理由怎麽可能說服得了人?
這之中還沒忘帶個賣慘,稱有人以此攻擊她人品有問題,學歷帶水分,再暗諷一句這些人不善良。
方若涵從未見過這種教科書式的反例聲明,她要是本來中立猶豫的網友,可能看完這對關鍵問題回避不解釋高高在上的聲明立刻落井下石了。
聲明的最後,白漣宣布了自己會無限期停業,之後這家珠寶店不會再開,給出的理由是“既然大家對我開的店鋪有這麽多的想法和意見,認為我這店鋪什麽都比不上,那也就算了,我不缺錢,何必這麽勞心勞力累着自己呢?”
即使到了最後,白漣依舊在做反例的路上堅持到了最後一秒,這關店理由,也同樣帶着十足的欠揍氣息,能夠讓人來氣。
“這聲明讓人看着挺上火的。”郝雯不像方若涵能一下感覺出不對,她只是皺眉點評,“她這麽一說好像什麽事情都和她沒關系,全都是被冤枉被潑髒水,雖然我能理解她的關店理由,不開心就關沒什麽問題,可她怎麽就說得讓人覺得不順耳呢?”
方若涵搖了搖頭,她不知道白漣是出于什麽心态寫的這份聲明。
是,她很有錢,也确實不靠網絡上的粉絲和關注賺錢。
可現在這個時代,人是得順應潮流的,但凡她這聲明寫得溫和一點,就說自己考慮不足,有所疏忽,深懷愧疚決定關店,都不用多解釋,這件事也就到此為止了。
但她這麽火上澆油,估計一時半會沒完沒了了。
“好了,不談她了,她的事情和我們沒有關系。”方若涵沒再理會,只是拉着郝雯邊往門外走邊聊着天。
方若涵的想法應驗了,關掉屏幕沒再關注的她,并不了解圍繞着白漣的一場風波開始在小範圍內興起。
……
珍寶之籠已經逐步進入正軌,但方若涵并沒有因為盈利動搖初心,她每天照常地更新着社交動态,分享着各類的幹貨和心得。
她的同行朋友裏有一部分早就不再自己評測産品,通常是通過品牌方給的關鍵詞拟稿,試用的工作則交由招來的助理和文案,如果是已經上市的産品,還可以去網上搜搜其他人的反饋尋找一下“靈感”,最後彙集起來,再以自己的口吻稍作修改,便是一篇精心準備的幹貨,其中甚至有膽特大的,連自己審稿和潤色都不做了,收到稿件直接發布。
方若涵一直堅持自己試用後再做反饋,所有的反饋也都基于真實和自己對這行業的了解做的分析。
微博才發布,她刷新着評論。
方若涵她有看評論的瘾,每次發微博至少得看個幾十條評論才能心滿意足地放下手機。
她從粉絲身上得到的不只是關注和收入,還有心靈上的滿足,來自于粉絲的肯定和稱贊,直到現在都是她的動力。
回複和往常一樣,除了一發布搶前排、搶沙發的那幾位外,開始誇贊起了方若涵的手法,并糾結起了産品的選擇。
中間有幾條回複畫風稍有不同,是在好奇地問方若涵家裏是不是重新裝修,怎麽拍照時露出來的背景和之前像又不像。
這種粉絲為數不少,通常都是細心的人,平日裏就連方若涵換個美甲都能第一時間發覺。
“沒搬家,只是原先家裏比較空,又放了些東西。”
方若涵的這條回複剛發送沒一會,粉絲就又回了。
她們用文字表現出了自己的好奇:“那什麽,多放的東西是葉總的嗎?”、“這是住在一起了嗎?葉總被金屋藏嬌了嗎?”……
方若涵看着這些評論,感覺像是看到了一直開自己玩笑的郝雯。
不過粉絲們确實沒猜錯,多出來的這些東西,還真是葉南竹的。
方若涵坐在沙發上玩着手機,她正朝着的方向是餐廳和廚房,現下客廳和走廊中間,隔出了一段空間,并排地擺了兩臺電腦,不過此刻有一臺是空置的,另一臺葉南竹正在使用,他在辦公。
家中的很多地方也已經留下了葉南竹的痕跡,和洗臉儀放在一起的電動剃須刀、原先無人使用的另一邊床頭插座上插着的充電器、玄關處并列排着的鞋……
二人身處同一個空間,卻默契地不打擾彼此的工作,只會在偶爾對方投入工作的時間久了時,幫忙端上一杯水,一直到忙完。
所謂的磨合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樣,他們瞬間習慣了被彼此填滿的生活。
不,其實還是有沒能磨合好的難題,方若涵輕咳一聲,臉頰一紅,說到忙完之後的事情,她的眼神都跟着飄忽起來。
葉南竹确實信守諾言,說要讓方總滿意就盡心盡力,他虛心好學,不為眼前的成就沾沾自喜,不斷地解鎖新的知識點和技能,多年來的堅持鍛煉,沒在他身上留下過度的肌肉,但卻組成了能讓方若涵着迷的美好□□,并提供了充足的體力用以服務方總。
身為受益人的方若涵其實是該滿意的,可滿意過了頭嘛……她最近頗受某人索求無度的煩惱,開始懷念起了晚上一個人安靜躺在床上能夠看會視頻安然入睡的美好時光。
葉南竹注意到了方若涵的目光,他正好忙完,人總是要有目标才更有動力,他最近完成額外工作的時間越來越早。
他正打算靠過去和方若涵說話,就收到了一通本不應該撥打來的電話。
看着屏幕上顯示的“父親”二字,他愣了愣,這段時間,父親應當不在才對。
方若涵同樣注意到了葉南竹看見手機時不太一樣的反應,在葉南竹的一聲“爸”出口後,她下意識地端正坐直,一臉乖巧。
說來她還是沒問葉南竹當年為什麽會流落在外,以前是舍不得問,怕讓他回憶起不開心的事情,後來則是沒當回事,一直也就沒想起來。
葉南竹挂斷電話,眉頭緊鎖。
“怎麽了?”方若涵一臉關切。
他揉了揉額頭:“家裏的長輩晚上打算過來,現在還在路上。”
葉南竹注意到方若涵的緊張立刻解釋了一下。
這世界上的事情确實還蠻奇妙,葉家長輩三人組原先預約的那位打算帶着他們辟谷精神spa的大師被查出嚴重的急性胃腸炎,現在人在醫院,沒有辦法帶他們修行,可長輩們時間都空出來了,便直接買了時間最近的機票,打算來看看很久沒見的兒子,等看完葉南竹之後,他們還打算去探望葉南溪。
“晚上他們估計要在我家過夜,我這連客卧都沒。”葉南竹無奈,他估計等等要被父母和爺爺聯合說教一番,畢竟他的工作狂态度早就讓家人頗有微詞,“只能等他們教育完我再開車送他們到酒店了。”
所幸S城不是旅游城市,一般也不會訂不到酒店。
方若涵先是松了一口氣,然後忍不住眼神裏帶出了點驚喜,她滿臉關心:“那你晚上估計得很晚才能結束了吧?我睡眠輕,要不你晚上就在隔壁休息吧?”
葉南竹危險地眯了眯眼:“你好像很期待我回去過夜?看來方總說滿意都是唬我的,我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只是方總有時候也得告訴我努力方向,我才能好好地服務方總。”
方若涵臉漲紅,輕輕地踩了葉南竹一腳,然後便把他往門外推:“還不快點回去。”
葉南竹順着方若涵的力氣往門那去:“好,這就回去,今晚我好好一定好好進修學習,養精蓄銳,争取明天為方總帶來完美體驗。”
“明天我可不點你了。”方若涵故意冷哼道。
“那可不行。”聽到這話,葉南竹便站定,門雖然開了,也不往後退,他摟住方若涵,低頭吻了吻那說話不中聽的唇,“不能點別人,本店只提供單向服務。”
“強買強賣。”方若涵聲音軟了不少,她把門直接推開,“快回去吧,酒店該定先定,總是要以防萬一的。”
她正打算來個送客關門——
走廊另一端在葉南竹門前的三人正一臉尴尬地看過來,和方若涵撇過來的眼神交彙。
“當然強買強賣,你只能點我。”葉南竹輕笑——方若涵重重地踩了他一腳。
葉南竹一愣,他說話讓方若涵不開心了?
方若涵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聲線都因為丢人變得有些抖:“你家裏人在呢!”
作者有話要說: 說起這個大師,說一件有趣的事情。
其實咱們的牙齒呢,不只看後天的保養,還要看先天的遺傳,有的小孩很小也不吃糖就一口爛牙。
我以前認識的一位牙醫就是屬于家裏遺傳很差的這種情況,他也是為此去學的這個專業。
結果……他受邀去給學生開講座,講愛護牙齒的知識,然後呢,風趣幽默的他很受好評,給學生留下了深刻印象,這是前提。
然後,他因為蛀牙要根管治療去了自己朋友開的診所,和之前在講座後還來問了他很多問題的學生躺在了隔壁的治療床上完成了偶遇。
——“孩子,你的眼睛裏是不是有很多的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