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兩人猝不及防四目相對,唐棠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外面傳來了嬷嬷的聲音。
“王爺,王妃――”
她話還沒說完,便看到王爺瞬間消失在眼前,緊跟着,房門緊閉。
嬷嬷愣了幾秒,想着自己還沒交代完事情,可就剛剛王爺那架勢,她有點兒虛。
房間內,唐棠眼疾手快的把霍定拉了進來,還直接把門給關上。
做完一切後,她才跟着松了口氣。
吓死她了。
這要是被嬷嬷看見,她以後在王府的威嚴不就沒有了嗎,嬷嬷肯定會說她不懂規矩。
唐棠以前可沒少看電視劇,電視劇裏,皇宮和王府的嬷嬷都格外厲害,要是王妃等人不懂規矩,她們能從早到晚教你學會規矩。
什麽頂着花瓶走路啊,頂着一碗水啊,亂七八糟的主意數不勝數。
唐棠可太害怕了。
她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怕這些規矩。
只不過……把人拉進來後,唐棠後知後覺反應了一下――自己這行為,好像過于大膽了?
她低頭看着自己拿着糕點沾了油的手,再小心翼翼的瞥向霍定。
一擡頭,便對上了霍定那雙幽深的目光。
唐棠一個顫抖,快速把人給松開,還用自己紅色的喜服給他擦了擦。
“我……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她根本沒轉換過自己該如何稱呼自己。
她往後退了一步,還真有點發抖了。
雖然覺得這攝政王應該不至于在新婚當晚就把自己的王妃給殺人滅口,但萬一她心情不好呢,對吧。
唐棠的小心思全表現在臉上。
霍定看了她眼,很快的收回了目光。
“無礙。”
唐棠點了點頭,默默坐回床邊,還自己伸手把蓋頭給重新蓋上:“王爺,您随意。”
霍定:“……”
男人一雙狹長的眼,半眯着打量了她半晌,突然輕嗤了聲。
唐棠裝沒聽見。
房間內安靜了片刻,唐棠提醒:“王爺,該掀蓋頭了。”
霍定懶洋洋的看了她一眼,只覺得有趣。
這新朝,誰不知道他的名號,這将軍府傳言膽小懦弱的人,卻不怕他。
甚至于……好像還挺有意思的。
他伸手,很随意的把女子蓋頭給掀了起來。
唐棠擡頭,兩人總算是走正常流程對上了眼。
唐棠是生的漂亮的,特別是近段時間,長了點肉,臉上也多了血色,看着比最初瘦弱模樣出色多了。
她最漂亮的是一雙眼睛,穿着紅色喜服看着霍定的時候,那雙眼睛太亮了,讓他想要去破壞。
但很快,他便忍住了。
他坐在一側,側目看了她眼:“你叫什麽名字?”
唐棠:“……”
很好,這王爺連自己的妻子叫什麽都不知道。
“唐棠。”
霍定挑眉,重複了一句:“唐棠?”
他聲音偏低,聽上去有種寒冷的感覺,唐棠下意識打了個冷顫,抿着唇角點頭。
霍定沒再多言,給她掀了蓋頭後,便起身離開了。
人一走,唐棠便松了口氣。
人走了才好,她才能更自由自在。
當夜,唐棠洗漱過後休息,霍定沒回來。
她抱着被子,一個人舒舒服服躺床上睡覺,一夜到天明。
王府沒有長輩,這一點也是唐棠看中的。
霍定是外姓王爺,好像以前是個孤兒還是什麽的,反正不太清楚。
唐棠起床後,小香小玉和嬷嬷跟着進來了。
昨晚過後,整個王府的人都知道,王爺在成婚當晚并沒有和王妃睡在一起。
但即便如此,他們也不敢議論太多。
在王府,議論是非是要被割舌頭的。
嬷嬷看了眼唐棠,意外發現她臉上沒有任何失落的神色,不像是尋常女子那般。
在新婚之夜受了冷落,醒來後得要死要活求一個公道,甚至還可能上告太後和娘家。
“嬷嬷,怎麽了?”
唐棠微微笑看着她:“你怎麽這麽看我?”
嬷嬷搖搖頭,低聲道:“王妃休息的還好嗎?”
“還不錯,謝謝嬷嬷照顧。”
嬷嬷應了聲,低聲說:“王府沒有長輩,所以敬茶什麽的都不用。”
她停頓了下說:“王妃要是有什麽需要,可以随時找我。”
“好。”
唐棠看着窗外的陽光,輕聲問:“嬷嬷王府有什麽不能去的地方嗎?”
她笑着說:“我先問清楚,避免給王爺造成困擾。”
嬷嬷一怔,沒想到她會問這種問題,甚至還考慮的這麽周到。
她頓了頓,輕聲說:“除了書房,其他地方王妃都可以去。”
“多謝。”
洗漱後,唐棠換了一襲綠色衣裙,在這滿園春色裏,格外的亮眼。
用過早膳後,唐棠覺得無聊。
她未來一段時間都要在這裏住着,總歸是需要了解一下的。
唐棠看向嬷嬷:“嬷嬷,我想去院子裏轉一轉,可以勞煩嬷嬷帶路嗎?”
“王妃這邊請。”
唐棠跟着嬷嬷往外面走,王府很大,比她想象中的要大很多。
但路上的下人卻并不多。
唐棠一路走來,遇見的少之又少。
她走到一個亭子外邊時候,頗有點疲倦了。
“到這休息片刻吧。”
“是。”
嬷嬷看她:“王妃需要吃點什麽?”
“你們随意準備就好。”
唐棠轉頭看向外面,這亭子在湖中,一條小路過來,看着格外的獨立。
她低頭看了眼,湖中還有很多小金魚,很是熱鬧。
唐棠眼睛裏有了點笑,從婢女手中拿過魚食,開始逗弄了他們起來。
唐棠在悠閑的享受生活,但霍定卻并不如她這般輕松。
霍定早早的出現在朝中,即便是成婚後第一天,也沒有休息。
下朝後,他直接去了小皇帝那邊。
剛進去,小皇帝便圍着他轉了一圈:“皇叔。”
霍定挑眉:“何事。”
小皇帝摸着下巴,小大人模樣說:“你為何不沉迷于溫柔鄉?”
霍定:“……”
他眯了眯眼,看着面前沒大沒小的人:“誰教你的?”
小皇帝:“大家都這樣說。”
他奶聲奶氣道:“他們都說皇叔昨夜要沉醉溫柔鄉,今天應該不會來上朝了。”
他道:“沒想到皇叔你還是來了。”小皇帝感慨着:“朝中大事,沒有那麽重要的。”
“……”
霍定低頭看着他,訓斥道:“以後這番話不可再談。”
“為何?”
霍定看他:“你是天子,怎麽能和其他大臣一樣,議論是非。”
“……”
其實是八卦。
這不是未來的明君該做的事情。
小皇帝撇撇嘴,有點兒委屈。
他只是想要關心一下皇叔,告訴他不用太努力,偶爾休息一日,并且大礙。
兩大眼對小眼的看了會,霍定道:“功課學的如何。”
小皇帝:“……都寫好了,請皇叔過目。”
“嗯。”
霍定從太監手裏拿過他的功課,翻開看了眼,眉頭便皺了起來。
小皇帝瞅着他神色,不□□心。
外人常說,皇叔對他不好,甚至對他進行打罵。但只有他知道,皇叔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他好的。
只可惜他還太小,自制力不夠,自控力也還不夠。
解釋也總會被母後駁回。
一整個上午,霍定都在宮裏給小皇帝傳授知識。
他向來主動雷霆手段,不聽話就殺了的類型,但教給小皇帝的,他沒有這樣。
小皇帝要做一個明君,不能和他一樣。
等講完課後,小皇帝也累了。
他拉着霍定留下來用餐,霍定本想拒絕,但對着這一雙小鹿眼,還是同意了。
吃飯時候,小皇帝并不安分。
他跟個小八卦一樣,一直問霍定各種事情。
“皇叔,你的王妃好漂亮啊,今日怎麽未進宮?”
霍定眼皮都沒掀,淡淡說:“嗯。”
小皇帝咬着青菜,繼續問:“皇叔,成婚的感覺如何?”
霍定瞥了他一眼:“不該知道的別問。”
“……”
小皇帝安靜了一會,委屈巴巴的看着他:“皇叔,他們都說你有王妃後就不會要我了,是真的嗎?”
“假的。”
“哦。”
小皇帝說:“其實我還挺喜歡皇嬸的,她長得比宮女好看。”
霍定拿着筷子的手一頓,他覺得自己在家的王妃聽到這話,應該不會很高興自己被拿去和宮女比較。
用過膳後,小皇帝身邊的太監送了東西過來。
霍定看了眼。
小皇帝道:“這是朕送給皇叔和皇嬸的成婚大禮。”
霍定應下。
“皇叔。”
小皇帝戳着手指頭看他:“你什麽時候能帶朕出去玩啊。”
他想去郊游了。
霍定:“先把你功課學完再議。”
“……”
太監把霍定送出去。
霍定叮囑兩句:“多看着他點,有什麽事讓人來王府。”
“是。”
太監頗有感慨。
這朝中,乃至于太後都覺得霍定對當今聖上不好,可實際上,他是全朝中最護着聖上的人。
看着霍定走遠後,太監匆匆回到殿內,聖上已經趴在榻上睡着了。
終歸還是個孩子。
霍定回府時候,唐棠還在亭子裏吃東西。
不過霍定不是一個人回來的,還有兩個男人。她見過,那天在新月酒樓對面的那兩名男子。
“王妃在這?”
陶文柏有點興致勃勃的:“王妃好。”
唐棠看着面前這三人,行了個禮:“王爺。”
霍定神色冷漠,點了點頭。
陶文柏看着唐棠,笑了笑說:“王妃好雅興,這是在做什麽?”
唐棠看了眼自己桌上吃剩的東西,淡聲說:“無聊,吃了點東西墊墊肚。”
陶文柏一笑:“王妃還挺有意思的。”
現在街頭巷尾都在傳昨夜王爺沒宿在她屋裏,但人卻依舊這麽淡定。
唐棠佯裝聽不懂他這調侃的話,含笑說:“還行。”
她道:“比不上你有意思。”
陶文柏:“……”
這話聽着,怎麽不像是好話呢。
他剛想要再說,沈明遠打斷兩人:“王爺,到這兒坐坐?”
霍定知道這兩人打的主意,但當下他沒拒絕。
他微微颔首。
唐棠看着這突然出現的三個人,還有點懵逼。
“那我先回屋了。”
“別呀。”
陶文柏笑着說:“王妃要不和我們一起聊一聊?”
他道:“正好我們也無事。”
“不合适。”
唐棠一本正經拒絕。
霍定側目看了她眼,那清麗的臉上挂着堅定神色。
他拿着杯子的手頓了頓,聲音低沉:“留下吧。”
他們要聊的也不是什麽不能被人知曉的大事。
唐棠:“……”
說實話,她并不是很願意。
但沒轍,霍定都發話了,她總不能走。
在古代就這點不好,不能随随便便發脾氣。
哎。
唐棠坐在幾個人中間,轉頭繼續去逗她的小金魚。
還是小金魚可愛。
正逗着,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道尖叫聲,唐棠手一抖,手裏拿着的魚食掉入湖中。
她轉身,想也沒想的瞪了過去。
靠,吓到她魂都沒了。
陶文柏笑的一臉肆意:“王妃膽兒這麽小啊?”
唐棠轉頭,看向那坐的筆直的霍定,臉色瞬間冷了下來:“陶大人。”
她抿着唇角說:“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什麽身份,我是什麽身份?”
她義正言辭道:“我剛入王府,确實還不懂規矩,但陶大人在朝中這麽多年,莫非也不懂?”
她道:“我就算是再不得王爺重視,那我也是王爺的正室,你見了我,是不是該尊稱一聲王妃娘娘?”
陶文柏被唐棠給驚呆了。
他張了張嘴半天,沒能憋出一個字來。
唐棠罵完後,連個眼神也沒再給他,氣沖沖走了。
看着唐棠的背影,陶文柏緩了緩說:“……攝政王,你王妃有點彪悍啊?”
霍定冷冷的看他眼。
沈明遠格外無語:“她有句話說的對,她是王妃,你逗她幹什麽?你也不怕攝政王心疼小王妃處置你。”
陶文柏擺擺手:“那不是看她有意思嗎。”
“再說了,我們攝政王不是這麽――”後面的話還沒說完,霍定道:“去給人賠禮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