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開始創業
玉月服裝公司的啓用資金是關玉兒的嫁妝。
關玉兒的嫁妝豐厚到足以買下上元的方公館外加方金河那輛進口汽車, 這還只是能流動的銀錢,倘若要将布料、首飾、珍品通通算在內,都能買好幾座豪宅。
關玉兒算起來是十分的有錢, 方金河的錢全部給她掌管,自己也有豐厚的嫁妝, 在上元也算是個富豪了, 只不過方金河的根基淺薄,比不上那些底蘊深厚的大豪門。
方金河也從來不是和他們一個道的。
關于關玉兒用什麽錢做啓用資金, 方金河其實更偏向用他的錢, 啊不, 應該說是兩人的錢, 方金河把自己的錢算作兩人的, 關玉兒的嫁妝算是獨自一分, 不算在內。
但是關玉兒卻用了嫁妝。
其一是她第一次做生意, 不知道能不能成,那嫁妝的錢也是錢, 留着、擱置着仿佛是要發黴,能用就是有了價值,再加上她多多少少了解了方金河的生意, 他的百貨公司、電影公司正在擴張, 也是需要錢的。
其二就是關玉兒的私心了, 她見着方金河産業大把, 自己仿佛沒什麽作用, 也想有一份事業。她本就是好勝心強, 雖說夫妻一體,但是如此算是相互激勵,也不是隔閡。所以她拿嫁妝先投入,無論是虧是賺,都算是自己承受,壓力就小點兒。
關玉兒的目标是開服裝公司,她的計劃是先開一家店鋪,就像徐記,倘若名頭打響了,服裝公司會越來越好。
她開店面的同時就要開服裝公司,那服裝公司自然不單單為她一個店面、品牌服務,可以接單做其他的,但是店面必須要先打響名頭。
關玉兒本來是想店鋪、公司同時運營,但是她精力有限,服裝公司的瑣事着實太多,也只得先開店鋪。
服裝公司的機器等等,方金河也幫她咨詢。
不說難度更大的服裝公司生産運營,光是店面,就是需要耗費大精力。
這其中方金河也幫了不少的忙,他從前有名信任的心腹名叫韓七,人稱七爺,如今不再沾染俱樂部、夜總會的生意,做了一名茶商,事業也風生水起,而且人脈很廣。
韓七開了一家茶館,大約是從了茶道,年紀漸長,性格沉穩起來,也越來越不再争強好勝,錢財是賺的,但他不死賺,也不強求,自己的時間大有。
方金河帶着關玉兒上門喝過一次茶,讓他照應一下關玉兒開店的事。
其實方金河更想自己去幫,但是關玉兒并不想讓他多過插手,第一是方金河近來有些忙的,據說是在商貿上和日本有了些龃龉,他忙着此事,也是在耗費心力,,第二就是關玉兒知道倘若方金河插手,她就是要坐享其成了。
而方金河帶着關玉兒認識人,請人幫忙,又是另外一回事。
因為在他人眼裏,關玉兒雖說是方金河的太太,但是到底不是方金河,她想要辦成什麽事,還得靠自己。
關玉兒喜歡這樣來做事,要不然就沒意思。
關玉兒第一次見韓七的時候,也愣了一下,這個韓七樣貌其實長得非常好,只不過臉上有三條很深的傷痕。
韓七的樣貌和他臉上的傷疤格格不入,倘若一名男人高大威武,皮膚黝黑,肌肉紮實,臉上就算是有疤,也是相符的,若再加上相貌英俊,有幾道疤還能添些男人味。
但是韓七的疤,就是破了他的相,讓人一看就是非常可惜。
他的皮膚非常的白,脖頸都可見青筋,就像是皮膚很薄,他的白與關玉兒的膚色不同,他算是蒼白,給人一種很蒼白的很脆弱的感覺。
他的眉眼非常的銳利,但是五官湊在一起,又顯出一種文靜的書卷味。倘若忽視他臉上的疤,他就像是一名與世無争的富家少爺。
但方金河告訴她,韓七的身手在他之上。
韓七在認識方金河之前,就是一名殺手,他殺的人有多少,沒人能清楚。
他并非如方金河一樣是孤兒,他有門有戶,但是他反而更加不幸,他的母親又是姑姑,家裏的人都是瘋子,他十三歲的時候就離了家。
“嫂子。”他對關玉兒溫和笑道,“我吓着你了吧。”
方金河早就告訴了關玉兒韓七臉上有疤,也告訴她這是他的忌諱,他這個疤是有人給他刻上去的,他有一名同性.愛人死在他手裏,臨死前劃了他的臉。
關玉兒笑道:“還真是吓着了!聽方金河說他這名兄弟開着茶莊要養老了,如今一見,你卻這樣年輕!”
關玉兒自然不會提什麽疤,也不會将話從那方面引。
“過了今年,虛歲二十七了。”韓七禮貌地請人進來,又命人備了茶水、器具,他笑道,“已經不年輕了,嫂子瞧着只有十七八歲,真是太好。”
關玉兒和方金河進來了茶室,韓七親自煮起了茶。
這又讓關玉兒驚了一下,韓七的這茶藝幾乎到了臻境,關玉兒自嘆不如,突然覺得自己手藝淺薄,只算是略懂皮毛,又覺得他開個茶莊也不無道理,他就是鎮店之寶。
韓七點了香,幾人喝一邊喝茶一邊談事。
“聽說嫂子要開個服裝店鋪?方爺說讓我照看您,請盡管放心,倘若看中了什麽地段、要請什麽工人盡管問我。”
…….
關玉兒将店鋪定位為高等,這個意思是面向上元的中流上流,價位在三百大洋封頂,下限是五十大洋。
這個價格比徐記要低,但是她的用料、手工也是上等的。
關玉兒觀察過徐記,十天半月也賣不了一件衣服,徐記的衣服實在太貴,就是江林月的櫃子裏也只有七八件,而江家也有自己的專屬裁縫,除非是喜好,也沒什麽必要在外邊買,家裏的裁縫也是不賴。
再有,在上元像徐記這樣的成衣店,有不下十家,家家生意都是如此,一年賣出十幾件就算是賺的,偶爾有大戶專門定做極貴的衣服,也是大買賣。
徐記也是賺大錢的,但是這個錢的路子不廣,權貴、富豪畢竟是小數,能讓讓未來更廣的、支撐大船前行的,永遠是莽莽的大多數平民。
關玉兒的服裝廠就是很接地氣的,可批量生産,但是質量要保證,如今做了假設,服裝廠在店鋪後面開,而開店鋪迫在眉睫。
關玉兒的店鋪面向上元中産高産的人群。
而上元像這樣的店鋪,着實數不勝數,不下五十家。
關玉兒觀察了大半月。發現這些服裝店着實是比不了徐記的,有的用料并不好,但是樣式卻是可以,都是時下新潮的。
關玉兒開這個店鋪的作用,不是賺多少錢,而是打響名頭,為服裝廠做鋪墊。
當然她不賺錢,但也沒有做虧本的打算。
首先是選擇店鋪的位置。
對于選什麽位置,關玉兒問了韓七上元的那些地段的作用,又自己親自去看了,來來回回觀察了五天,才定下了位置。
關玉兒将店面定在東街25號,位置不算偏也不算熱鬧,旁邊都是些首飾店、發型店鋪,成衣店倒是沒幾家。
“為什麽不在熱鬧點的位置?”韓七聽到關玉兒要東街25號,也不知道她怎麽定的。
關玉兒不說話,直接攤開了一張紙。
韓七的眼皮動了一下。
那張紙很大,大約比得上茶桌,裏頭竟然詳細的畫了上元一些街道的地圖。
關玉兒畫了東街、西街還有紅巷、羽懷路四條街,看得出她先定下了在這幾條街。
她畫的不僅僅是圖,連同周邊店鋪的名稱、做什麽的都标明了好,更有甚者還紀錄了客人人次。
關玉兒竟然計算了人流量,還特意分了人群。
開店面的都會觀察這些地方旺不旺,但少有人會紀錄這一帶來什麽人,年齡、衣着層次這些,很少有人注意,就算注意了,也不會這樣精确的統計數據。
關玉兒做決定的天數是五天,但是讓人觀察、紀錄了一個月。
得到了相對精确的數據。
關玉兒選擇的地段,正巧是富家太太淑女們經常路過的地方,旁邊的飾品店鋪也是高檔,而且這個地方的租金是不貴,最巧的是這個店鋪還在出售。關玉兒還能買下。
這是一間大店鋪,二樓是住宿,售價是兩千大洋。
韓七這下子真的對關玉兒另眼相看了,原本是這個小嫂子沒事玩玩罷了,沒想到她如此認真,還如此有主見。
而且她這個主見并非盲目,大多數女人都是感性、做事憑感覺,但是關玉兒卻非常明确的給了一份詳細的數據。
這是少有女人做到的,甚至很少有人能這樣做、這樣想。她的出發點不上“我喜歡這裏”“我想要怎麽樣怎麽樣”。
她是明确的知道自己想要怎麽樣,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達到她腦海裏藍圖的程序。
在這個位置、我要如何如何去做,就能如何。她能明确的、最少差錯的預料出來。
“這間店鋪我知道,我的話,可以一千二百大洋拿到。”韓七說。
關玉兒睫毛動了一下,掩嘴笑了一下:“阿七可以拿差價的兩成。”
韓七一愣,聽見關玉兒繼續說:“往後這樣的事有許多呢,都要拜托阿七了。”
這位小嫂嫂果然厲害。
這樣的話,就再也不是賣方金河的人情,也不用消磨方金河的面子。
事關利益,最是穩固且清楚。
……
江子钰回到家裏,想和妹妹說說話,聽見下人說妹妹又悶在房裏不出來。
“吃飯都要人提醒,放學一回來就悶在屋子裏,已經一個月了!”王嬷嬷憂心道,“小小姐如今又瘦了一圈,在家裏更加沉默寡言,屋子裏連丫鬟也讓來伺候,只命人買了許多書和紙筆,大少爺,您去看看小小姐,她是要學文化、當大作家,但是也不能這樣呀,您瞧瞧,今晚她碗裏的飯又剩下了許多,奴婢問她,她說是沒空吃,哎呀!小小姐下個月二十二才滿十七,小小年紀地您說她在忙什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