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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開業大吉

關玉兒初一那日最終沒有回娘家拜年。

因為上元下雪了, 出城外的路差不多封死, 厚厚一層,初一是不可能出城。

而方金河初三就要工作,明天也是不可能出城, 最多是定在元宵。

但是元宵關玉兒有事。

她的“玉月優品”店鋪定在元宵開業。

關玉兒初一的時候起得很晚,因為天冷, 方金河一般不叫醒她她是起不來的, 方金河看着茫茫的雪,估摸着今日出不了門, 索性讓關玉兒多睡一會兒。

關玉兒大約九點才起床,得知了雪太厚, 開不了車,立刻就和家裏打了電話。

關玉兒先和關父打了半小時的電話, 接着就是何瓊香接手。

內容無非就是問候加拜年, 都是些日常話,但關玉兒得說得父母舒心。

關父和何瓊香兩個人在家裏過年, 哥哥又在外頭沒回來,肯定是不熱鬧的,必然要好好地說, 讓兩人開心。

何瓊香如今一年長一歲, 愈發的話多。她一接電話, 就和關玉兒說了一個半鐘, 關父守在旁邊還時不時說上一兩句, 她光這話費就抵得上汽油加禮品, 長途電話,死貴。

挂了電話關玉兒計算了一下,就是剛剛的話費差不多到了一百五十大洋,這可真有點心疼,特別是現在她開了店,知道了錢實在是不經花的,她開始計算着花錢了。

方金河初一、初二都在家裏,他手裏頭的事全部都放下,就是安安心心過着年,陪關玉兒玩耍,也當做放松一下。

方金河還給關玉兒做了個雪車,關玉兒從來沒有這樣玩過,當天玩得忘記吃午飯。

方金河這幾天、這個過年和正月,大約是人生中最安靜溫暖的一個年了,他陪着關玉兒打雪仗的時候就在想,什麽時候可以一直這樣,永遠這樣多好呀,他沒有工作,所有的時間都是和關玉兒在一起,也許往後兩人還會有一兩個孩子,喝喝茶、吃吃點心,陪着小孩子玩耍,推着關玉兒蕩秋千。

國泰民安,歲月靜好。

但是現實從來比想象差一大截,輕松快樂的假期很快就要過去,方金河初三就工作了。

關玉兒也有一大堆事要忙活,她也是初三開始将事情攬過來。

店裏的事着實是多,方金河有一大堆兄弟下屬都送來了禮品,夫妻兩都不在家,只讓張管事收着。

關玉兒的店鋪開張越來越近,她就一直在店鋪管事,孫生也在初三就跟着她保護她。

店鋪的裁縫、店員也已然就位,關玉兒開始了洗腦式的灌輸這個店鋪的宗旨、以及要學的事。

直到元宵佳節,滿街上都是紅燈籠,關玉兒的店鋪點着煙火,吹着樂曲,請了舞女和明星助陣。

玉月優品終于開業了。

店鋪開業當天,江林月并沒有來,她特意和關玉兒打了電話,說自己走不開。

在大家族裏,逢年過節格外的重要,元宵節比得上過年,江林月不說是瞞着家裏開了公司,就算是家裏知道、允許,也是要在家裏過節的,更何況元宵節街上人來人往的,她還沒滿十七,要上街必然有個下人跟着,江林月也沒什麽信得過的下人,信得過的都是哥哥的人,但是哥哥的人是會向哥哥打小報告,一點也沒意思。

再有江家的兄弟姐妹今日一整天都有活動,也是出不來的。

不過對于店鋪來說,江林月來不來并不受影響,江林月除了設計衣服,其他的都是不會,她對這些繁瑣的事并不上心,關玉兒希望她來的原因是,這個店是兩人合夥開的,老板都在這裏,比較有意義。

不過不來也不打緊。

開業的當天,方金河也來了。

元宵節方金河有一天的假期。

玉月優品店鋪開業當天幾乎算是空前的熱鬧。

方金河不僅讓金玉公司的電影明星過來助陣,連有股份的那些俱樂部、夜總會,也是有出名的舞女在店門口唱歌。

舞女歌女都是有名的、高檔的,連電影明星也是,所以十分吸引人的眼球,而且開業之前到處打着廣告,電線杆、公交車,都貼了壁報。

店鋪門口當天堵得人山人海,方金河的一些朋友也過來賀喜,韓七、陸晖也來了。

陸晖帶着妹妹陸笑過來,陸笑有點兒不好意思,因為當時關玉兒和萬春燕出了矛盾時,她是和萬春燕坐在一塊的,不知道關玉兒有沒有記仇。

“方爺、方夫人!恭喜恭喜呀!”陸晖帶着陸笑過來賀喜。

方金河今天也特別的好說話,看起來心情很好,和他笑道:“這是我太太的店,往後也得靠大夥照應照應了!”

關玉兒微笑點頭示意,又過去拉陸笑的手:“這是陸笑吧,快請進,裏頭許多女孩子的衣服,挑上什麽了,我給你折價!”

陸笑受寵若驚,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只愣愣說:“好、好呀!”

陸笑比關玉兒還要大一歲,上回見過關玉兒就覺得她很美,如今湊近一看,更是漂亮,她的手過來拉住她,很溫暖很細膩,瞧着十分好相處。

但是陸晖千叮咛萬囑咐,告訴她千萬不要和關玉兒作對,也說了有關方金河的事,總得來說就是不好惹,惹了就倒黴。

陸笑在家裏擔驚受怕了一陣子,今日來也是緊張的,但是沒有想到關玉兒仿佛一點也不介意當時,她笑得溫和,話語也是輕柔,神情動作都十分親昵。

與她不可接近的美貌相背的是,她有一種十分令人安心、十分親和人的氣質。

陸笑恍恍惚惚跟着夥計進了店內,此時的客人也是十分地多,但令陸笑意外的是客人多,卻并不擁擠。

外頭圍觀聽歌看舞看耍龍獅的百姓是大把,但是真正進來的一般都是穿着妥當的淑女太太。

玉月優品無論是店鋪的裝修設計、還是今日助陣的陣容,都昭示着一個信息——裏邊的東西必然是貴。

這個世道的普通人都普遍的易生自卑,關玉兒的店面不阻攔任何人,歡迎所有人來參觀、挑選,但是并不是所有人敢進來。

就好比去俱樂部、夜總會,男人倘若不穿西裝、好衣衫都是覺得沒面子,倘若是穿得差一些,衣服有着補丁,門口的服務生都要鄙夷,更甚者是要被趕出去。

不過即使如此,關玉兒的店鋪今日的客源也是足夠,關玉兒的店鋪今日會折價,而且如此的熱鬧,就是不買,也是有許多人過來看。

陸笑進來之前,就看見許多太太先生先進來了,她以為會十分的擠,但是裏頭卻是寬敞,沒有想到二樓果真是店鋪,不僅僅是這個樓的二樓,旁邊的兩個二樓都是打通了,關玉兒也做了店鋪。

玉月優品光是夥計就十分的驚訝,女人和男人的相貌與身高都是非常的好,讓陸笑更意外的是,就算是這些夥計,無論是笑臉和禮儀都無可挑剔,他們的禮儀是經過訓練的西式禮儀,優雅标準,非常适合奢靡的富家太太,也适合名門淑女,即便自身身份不是,如果進來體驗一把,也是不虛此行。

美麗的洋裝、旗袍都是放在貴重的玻璃櫃窗,裏頭的燈光溫黃,燈泡的光一點也不刺眼,陸笑一看,燈泡上居然是包着層透明的薄膜,也不知道是紙還是什麽材質,總之是十分妥當,那衣服瞧着要買好幾百塊大洋的,但是陸笑一問價錢,居然只買一百五,而今日折價,這件衣服居然是一百二十就能買到。

陸笑有點心動,一旁的女夥計是察言觀色的能手,立馬微笑的為她講這件衣服的材料、做工、配飾,還推開玻璃櫃給她看,并且表示店鋪裏有試衣間。

沒有一句話是催促着她買這件衣服,但是陸笑心動得不行,已然十分想要。

一百二十大洋其實算是十分的多,陸笑平常也要心疼一把,但是這件衣服瞧着是能值幾百大洋,今日還有折扣,買下來就像是賺了!

陸笑默默記下這件衣服,接着又逛,她發現這裏讓她心動的洋裙、旗袍實在是太多了。

可以說,這裏每一件衣服都精美到令人愛不釋手,有的樣貌、做工、質量比得過徐記,但是價格卻連徐記一半都不到。

陸笑逛完了一樓,走上二樓看了幾件,已經有點兒累了,一旁的夥計立刻輕聲開口:“陸小姐,倘若乏了,請在這裏休息片刻,店鋪裏煮有免費咖啡。”

緊接着夥計将一扇白紗簾推開,露出了一個大廳。

陸笑終于知道了為什麽進來了這樣多的人,店鋪裏卻是不擠着,人人都是十分的輕松優雅,原來這個大廳裏這樣多的人。

陸笑在一個小圓桌前坐了下來,這個個四人座的小圓桌,已經坐下了三名小姐,三名小姐桌子前都擺着咖啡和點心。

咖啡杯子都是白瓷的,分量也足夠,讓陸笑意外的是,咖啡還配着點心。

此前聽她哥哥說,七爺找他買了西點的廚子,今日也看見了韓七,原來如此,是用在了這裏。

陸笑熱乎乎的咖啡端了上來,她抿了一口,發現味道居然比自家哥哥的飯店還要好!緊接着就是點心。

玉月優品的點心非常的小塊,不過也特別小巧漂亮,陸笑咬了一口,覺得自己賺大了,就算是去月宵名品吃咖啡點心,基本要花一兩塊、三五塊大洋,如今在這裏什麽也沒買,就吃了免費的咖啡點心,味道還是很好。

同桌的三位小姐也是相互不認識,但是在熱切的讨論。

店鋪裏放了西洋的樂曲,鋼琴樂響,伴着哼調無唱,悠揚而緩慢,令人身心舒暢。

諸位談話的聲音微微地小,仿佛是名門淑女的品行盡顯,都是各自輕聲歡笑。

“那件鵝黃.色的洋裙實在太漂亮了,此前看嚴家大小姐穿過一件,品相還不如這件,但是據說要九百大大洋!這件還不到兩百大洋,折了價才是一百七十大洋!”嚴家與江家一樣,都算是上元老牌的豪門,底蘊深厚,諸位淑女太太都是向他們看齊,樣樣喜歡比劃,這位說話的小姐輕輕抿了口咖啡,說,“我是決定要買了,今日是折價,也不知道往後什麽時候有機會,而且夥計說今日買衣服的客人會送貴賓銀戒指!”

一旁又有一位小姐掩嘴輕笑,露出手中的戒指:“你瞧瞧,是不是這個?”

“呀!這個樣式還這樣漂亮呀!”另一位小姐說,“這樣式就是戴出去也是大氣,至少值十個大洋,也算是不錯,裏頭還刻着月宵名品的标志呢。”

月宵名品的衣服都是有獨特的标志,衣服上是秀在不顯眼的衣角、衣袖、裙角等等,就是瓷杯也是有這個标志。

幾位小姐說說笑笑也扯上了陸笑,有人問:“小姐,你相中了哪件?”

陸笑笑道:“忘記了是哪件,就是一件白色的洋裙和一件水藍的旗袍,待會看看逛逛再去找找。”

跟着陸笑的夥計立刻朝她行了個西式禮儀:“陸小姐,您喜好的衣裙我都記下了,您要回頭去尋,說樣式即可。”

一旁的一位小姐笑了起來:“我是直接就買了,也有幾件喜歡的,忘記在哪裏了。”

跟着這位小姐的夥計也立刻溫和笑道:“您的喜好也記下了,倘若您再回頭看,我引您去即可。”

各位小姐輕輕笑了起來,陸笑歇息足夠了,便去把兩件衣服買下,總共花了二百七十大洋,夥計還送了她一雙漂亮的白皮鞋,光是那白皮鞋,估計也要三十大洋以上。

陸笑心滿意足,去掌櫃付錢,掌櫃旁邊的一名穿着襯衫馬甲的男夥計立刻與掌櫃說:“這位是陸笑小姐,是關老板的朋友,關老板特意交代,她的買的東西再要折價一次。”

陸笑愣了半響,付錢的時候只付了兩百大洋,她暈暈乎乎出了店門,瞧着手上滿滿的收獲,又瞧了瞧手上的戒指,簡直開心死了。

她瞧見玉月名品的店門前耍起了龍獅,舞女們整齊的跳舞,店裏悠揚的樂聲漸小,剩下的都是街道的喧鬧,她哥哥陸晖正在和方金河說着什麽,關玉兒也在一旁笑。

一名夥計提着大籃子開始發糖,糖是紅油紙包住的小顆的黃糖,夥計往籃子裏一抓,往人群裏一灑,孩童們開心地尖叫。人群喧鬧更甚。

熱熱鬧鬧伴着歡聲笑語,更多的人尋這是聲音過來湊了熱鬧。

陸晖朝陸笑招了招手:“笑笑,買了什麽?”

陸笑開心的拿着東西顯擺:“買了小裙子,只花了兩百大洋!方太太這個店鋪實在是太好了!我往後就是它的忠實客戶!”陸笑将戒指往陸晖眼前一晃,“叮咚!這可是打折的憑證!我可不能丢了!”

陸晖內心一陣肉疼,兩百大洋,還加了個“只”?尋常陸笑也是不這麽奢侈的,衣服是幾十大洋,頂多上百,最貴的是在徐記訂做的一件三百大洋的洋裙,還是考慮了大半年才買的,如今一進這個店,灑脫的花了兩百大洋,還是一臉輕松開心,仿佛是賺了大便宜!

陸晖轉頭一看,又看見幾名太太淑女大包小包的出了店鋪,人人臉上是心滿意足的笑。

他再看了一旁溫和笑着的關玉兒。

聽說這間店鋪是這位嬌嬌弱弱漂亮的的方太太一手辦的,方金河沒怎麽搭手。

他不禁感嘆人不可貌相,這位方太太也是一等一的厲害人物。

往後的錢財指不定要往他們方家嘩啦啦的流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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