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在給他們做媒
在這千鈞一發、生死存亡之際,文佳軒小同志的大腦以超出往日的速度運轉,在分秒之間理清了眼下的首要問題和次要問題。
如果武澤昊沒有見到章智濤,那首要問題便是為何不報平安。
這原本是個小問題,頂多是挨頓打屁股就可以解決的事,然而此時此刻,章智濤的存在讓這首要問題變成了次要問題。
現在文佳軒最需要解釋清楚的是,為什麽章智濤會在這裏。
“老板,你怎麽來了?”
無論如何,先抛出一個問題,轉移對方的注意力,給自己争取更多的思考時間。
然而武澤昊并沒有回答,而是皺眉看向章智濤問:“你怎麽會在這裏?”
這邊還未等章智濤回答,錢無憂倒是先問道:“這就是武主編嗎?”
說着,錢無憂站了起來,對武澤昊道:“你好,我是……”
“你不好!”文佳軒趕緊把錢無憂按回了座位上。
亂了亂了。
簡直就是修羅場。
文佳軒在此時展現出了超乎以往的鎮定,他露出一個自以為過關的笑容,對自家老板胡謅道:“之前章智濤見了我和我同學的合照,對我同學一見鐘情,所以我現在……在給他們做媒。”
錢無憂:?
章智濤:。
武澤昊面無表情地打量了三人一眼,問文佳軒道:“你同學姓錢?”
文佳軒後背一陣發寒:“你怎麽知道?”
“你之前提過你同學的名字。”
錢無憂有些不解:“我姓錢怎麽了嗎?”
“沒事。”武澤昊走上前來,一手拿起文佳軒的包,一手拉住文佳軒的手腕往外走,“既然在做媒,就不要打擾別人了。”
“诶?不是……”
文佳軒沒幾下便被拉到了門邊,他慌張地扒拉住包廂門,對武澤昊道:“不行啊老板!不能讓他們單獨待在一起!”
“不是做媒嗎。”武澤昊沒什麽表情地圈住文佳軒的上半身,把他抱離門邊,接着在關上包廂門之前,對錢無憂點了點頭道:“謝謝錢總。”
聽到這話,文佳軒當下知道自己已經露餡,他果然還是不擅長撒謊。
不過現在顧不了這麽多,因為更緊要的問題擺在眼前。
“老板,不能留我同學跟章智濤在一起啊!”文佳軒身子往後傾,一副拼死想要回去的樣子,然而武澤昊直接攔腰抱起他,就像抱一袋大米一樣抱着他往外走。
“錢總!”文佳軒眼看着包廂越來越遠,只得沖着包廂門嚷嚷,“章智濤是個禽獸!你要小心啊!”
文佳軒以為自己的意思已經傳達到位,但實際上包廂裏的錢無憂并沒有聽得太清,他一副沒搞清狀況的樣子看着章智濤問:“他說什麽?”
章智濤頗有紳士風度地笑了笑,道:“他說我是個好司機,開車技術穩,明天帶你好好逛逛。”
走出酒店後,武澤昊直接把文佳軒抱到摩托車邊,然後毫不溫柔地把頭盔套在他腦袋上。
文佳軒被套得脖子一縮,他掀開前方的面罩,問道:“老板,你怎麽找過來了?”
“我有沒有交代你到酒店給我說一聲?”武澤跨上車,“還有為什麽一直不接電話?”
“我忘了,手機又放在背包裏……”文佳軒心虛地跟着爬上去,“對了老板,你怎麽知道我在那個包廂?”
“找大堂經理問的,有沒有見到一個背雙肩包的傻小孩兒。”
“這樣哦。”文佳軒乖乖趴在武澤昊背上,一臉傻笑,“老板你這麽擔心我啊。”
“擔心是對的。”武澤昊啓動摩托車,“不然還不知道你在我背後搞這麽多小動作。”
“……”上翹的嘴角立馬垮了下來。
文佳軒在酒店沒有吃飽,正好武澤昊也還沒有吃飯,兩人回家後簡單地下了兩碗面,草草解決晚飯。
等文佳軒收拾好廚房和餐桌,回到客廳時,武澤昊已經在三人位沙發的正中央坐定,正優哉游哉地看着iPad。
三人位沙發是文佳軒的地盤,武澤昊平時不會坐到這裏來。
打個比方,這三人位沙發就好像是文佳軒的卧室,不随便進入別人的卧室是基本的禮儀。
然而現在武澤昊堂而皇之地霸占了文佳軒三分之一個“卧室”,這在心理上就給文佳軒造成了不小的壓力。
他下意識地想躲到兩側的沙發上去,但這樣一來明顯表現出他在心虛,所以他硬着頭皮坐到武澤昊身旁,然後佯裝自然地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
“沒什麽想對我說的?”武澤昊仍舊看着iPad,頭也不擡地問道。
“今晚的旅游頻道是講毛裏求斯诶!”文佳軒興沖沖地按大了電視音量。
武澤昊沒轍地呼了口氣,放下iPad,拿過遙控器,在文佳軒可憐巴巴的眼神中關掉了電視。
“你同學是怎麽回事。”
好端端的疑問句,文佳軒愣是聽出了祈使句的意味,就好像這句話的另一層含義是“給我老實交代”。
他雙手拘謹地搭在膝蓋上,不敢再顧左右而言他。
“我同學是Q集團董事長的兒子。”
“所以這次廣告贊助是你拉的?”武澤昊問。
文佳軒點了下頭,不過立馬又搖了下頭:“我只是牽線搭橋,具體細節是章智濤和他談的。”
“為什麽不告訴我?”
“我、我想給你個驚喜。”
文佳軒沒有說假話,他确實是打算給武澤昊驚喜,盡管這只是之前的打算。
“那這個驚喜你打算什麽時候給?”武澤昊沒什麽表情地問,“簽合同只是最終形式,具體細節都已經談好,既然我歪打正着撞到現場,為什麽還要騙我說做媒?”
文佳軒自知邏輯有漏洞,他耷拉着腦袋道:“我不想讓你知道……”
“知道什麽?”
“錢無憂說……”文佳軒說到這裏停了下來,考慮怎麽把錢無憂的話表達得婉轉一些。
“他說什麽?”武澤昊順着話問。
文佳軒想了想,繼續道:“他說如果沒有我,雜志拿不到這個廣告價格。”
“所以這是他給你的友情價?”武澤昊道,“我就奇怪章智濤從哪裏找到這麽好的資源。”
武澤昊的語氣沒什麽異常,看起來并不介意,文佳軒頓時松了口氣,順嘴道:“總之錢無憂希望你把雜志做大做強,不要辜負他的一片好意。”
“那既然他有這樣的交代,”武澤昊沒有遺漏重點,“為什麽不向我傳達?”
文佳軒立馬發現自己說漏了嘴,他抿緊了嘴唇,一副打死也不說的模樣,武澤昊瞬間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他還說了什麽?”武澤昊又問。
文佳軒不想回答,不過在武澤昊的注視下,他沒堅持過三秒就洩了氣。“他說……他在扶貧。”
武澤昊的表情仍舊沒什麽變化,文佳軒也拿不準他家老板有沒有生氣,總之趕緊補充道:“他沒有惡意的,他這人說話就是這樣毒舌,你不要放在心上。”
“所以說,”武澤昊緩緩開口,“你不告訴我就是因為怕我介意?”
“我怕你不開心。”文佳軒連忙解釋道,“你多優秀啊,他那怎麽是扶貧呢,應該是投資。”
文佳軒的眼神單純又誠摯,武澤昊表情複雜地看着文佳軒,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好半晌後,他的嘴唇微微動了動,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他揉了揉文佳軒的腦袋,起身去了工作臺,文佳軒忐忑地從沙發後探出來問:“老板,你生氣了嗎?”
“沒有。”
幹淨利落的一句回答,絲毫不拖泥帶水。
然而文佳軒總覺得這回答聽起來沒有溫度,他家老板一定是生氣了。
這之後,直到上床睡覺,武澤昊都沒有主動和文佳軒說話,更是證實了文佳軒的想法。
他翻來覆去地躺在沙發上睡不着,怪自己不長心,連報平安這麽重要的事都忘了,又怪自己說話不過腦子,讓武澤昊聽出錢無憂還說了別的話。
怎麽就這麽笨呢。
文佳軒咬着小被子生自己的氣,不過沒一會兒後,他實在忍受不了這種焦躁的感覺,猛地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不行,不能讓老板生氣,他一定要把他家老板哄好。
文佳軒不知道武澤昊睡着沒有,他蹑手蹑腳地來到二樓,摸到武澤昊的床邊,小聲問道:“老板,你睡了嗎?”
武澤昊閉着眼睛沒有回答,文佳軒有些失落,他直起身正想下樓,不過這時他突然聽到了一句:“什麽事。”
“老板你還沒睡!”文佳軒小興奮地蹦上武澤昊的床,盤起雙腿,擺出一副要促膝長談的架勢。
武澤昊:“……”
“有什麽事不能明天說?”武澤昊頭痛地問。
“我不想你氣到明天。”文佳軒眼巴巴地說,“老板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我說了我沒有生氣。”
話雖這麽說,但武澤昊說完之後就翻了個身,背對文佳軒,任誰看也不像是沒有生氣的樣子。
“你沒有生氣那為什麽不和我說話呢?”文佳軒搖了搖武澤昊的肩膀,但武澤昊卻沒什麽反應。
“老板?”文佳軒又湊上前,趴在武澤昊的肩上去看他的表情。
“老板我錯了,你別生氣了。”文佳軒說話的語氣裏已經不自覺地帶上了撒嬌。
武澤昊被磨得實在沒脾氣,他翻過身來把煩人的小雞仔按在床上,用胳膊肘撐起半個身子,看着文佳軒道:“我真的沒有生氣。”
“那你為什麽不理我。”文佳軒委屈兮兮地問。
“我在想事情。”武澤昊說着又躺回了床上,看着天花板。
想事情?
這個回答倒讓文佳軒有些意外。
他懶得蹭起來,索性翻了個身,側躺着問武澤昊:“你在想什麽可以告訴我嗎?”
武澤昊沉默了片刻,突然問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你真的很想當外交官?”
文佳軒覺得奇怪,一時沒明白武澤昊這時候問這個做什麽。他下意識地回答道:“想啊,怎麽了嗎?”
“沒什麽,只是……”武澤昊看着天花板,自言自語似的說道,“你這麽乖,不想讓你走了怎麽辦。”
作者有話說:
老武徹底動心了(*?????)?
ps在又大又猛的1那一章裏我有寫,錢總是0,不會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