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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我現在是萬元大戶了

給騙子下套,騙騙子網戀這事兒,文佳軒可下了不少工夫。

騙子應該是個工作很忙的社畜,白天回消息特別慢,所以後來兩人的聊天時間基本固定在晚上十點以後。

一開始,騙子還很矜持,通常小軒軒撒三句嬌,他才會高冷地回複一句,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當然,後來文佳軒了解到,那是因為騙子在打游戲。

有一次,文佳軒心血來潮在小號朋友圈發了一張美圖秀秀後的女裝自拍,想看看騙子反應,結果沒想到高嶺之花一下化身成舔 狗,有事沒事就來找小軒軒調情。

這之後兩人的地位完全反轉,通常是騙子說三句,小軒軒高冷地回複一句,不過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反而使騙子對小軒軒更加死心塌地。

“你确定他是游戲公司職員?”武澤昊聽文佳軒彙報完這段時間以來做的“潛伏工作”後,若有所思地問道。

“他無意當中提過一次他在做運營策劃之類的工作。”文佳軒一邊回想一邊說道,“我聯想到他讓我翻譯的游戲文本,去網頁查過之後,發現這實際上是一個游戲公司引進的日本游戲,所以基本上可以确定他就職于這家游戲公司。”

“那游戲出名嗎?”

“不算太出名,有點小衆,是個推理游戲。”

文佳軒說着打開筆記本電腦,把屏幕對準雙人位沙發上的武澤昊,指着游戲簡介頁面道:“他沒有告訴我他是哪家公司,但是查這個游戲可以查到,他是OO游戲公司的職員。”

武澤昊伸手拿過文佳軒的MacBook,一邊上下滑動頁面,一邊随口誇道:“小屁孩兒還知道順藤摸瓜了。”

文佳軒沒有吭聲,臉頰有些發紅。

在上周末的那場“解壓運動”當中,武澤昊叫了他好幾次小屁孩兒,以至于現在他都無法直視這個詞。

武澤昊沒注意文佳軒的不自然,繼續問道:“那他同意出來見面了嗎?”

文佳軒迅速收起不合時宜的思緒,點了點頭道:“約了三天,他終于同意了。”

OO游戲公司在國內也算得上小有名氣,是某大型門戶網站旗下的游戲公司,其總部正好設立在大都市H市。

“解壓運動”之後的第二天,文佳軒按武澤昊所說約騙子出來見面,然而騙子立馬拒絕,并且開始不回複文佳軒的消息。

文佳軒沒有氣餒,又在朋友圈發了個美美的自拍,還配了一段專門百度來的失戀文字,表現得自己非常重視這段美好的愛情。結果沒過多久,騙子又主動來聯系文佳軒,然後扯了一大堆情懷和理想,最終同意在這周末和文佳軒約在某咖啡館奔現。

“我陪你一起去,你要小心不要又被騙了。”武澤昊道。

“不會的老板。”文佳軒得意地眨了眨眼,“我學聰明了,前幾天接到一個詐騙電話,我一眼就識破了。”

文佳軒前幾天接到了一個所謂的“通信管理局”的電話,說文佳軒的手機號亂給別人**擾信息,受到群衆舉報,需要配合接下來的操作才行。

如果是以前,或許文佳軒還會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傻傻地配合對方,但是現在他直接不甚在意地挂斷了對方的電話。

盡管如此,最後的“網戀奔現”還是由武澤昊陪着他去。

文佳軒和騙子約定的咖啡館在H市高新區,離市區較遠,但是離OO游戲公司挺近。不難看出騙子心裏還是對網戀奔現感到不安,因此找了個自己熟悉的環境。

文佳軒和武澤昊按時到達咖啡館,武澤昊先去裏面打探情況,而文佳軒則是故意過了十分鐘後才走進咖啡館。

騙子說他今天身穿藍白條紋T恤和牛仔褲,文佳軒走進咖啡館後,一眼就看到了騙子,而武澤昊正好坐在騙子的隔壁桌。

騙子身材微胖,戴着啤酒瓶底一般厚的眼鏡,頭發服服帖帖地貼在頭皮,看樣子用了不少發膠,應該是精心打扮過。

文佳軒沒經歷過這種場合,難免有些慌張,但是他看了一眼正優哉游哉喝着咖啡的武澤昊,頓時又安下心來。

他走到騙子對面坐下,微微一笑:“你好。”

騙子瞬間愣在原地,文佳軒也不禁有些恍惚。

差不多兩個月前,他只身來到H市讨薪,錯把武澤昊當作騙子,在發現找錯人後,又竭盡全力留在武澤昊身邊,慢慢融入他的工作和生活,這才會有今天兩人一起找上真騙子的這一幕。

還記得第一次要債時,他生怕武澤昊不認賬跑路,又是去派出所找警察叔叔伸張正義,又是跟着武澤昊回家來個直搗老巢,結果卻是打臉打得啪啪響,不,連屁股也被打得啪啪響。

然而此時此刻第二次讨債,他心裏平靜了不少,甚至多了一絲從容,就好似這事已經成為過去,變得絲毫不重要。

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

文佳軒稍微想了一想,很快便有了答案。

要是沒有騙子,他和武澤昊只會是兩條平行線,永遠不會産生交集。如果現在讓他回到過去重新選擇一次,他寧願傻傻地被騙。

“你沒有看錯,我就是小軒軒。”文佳軒道。

他在朋友圈發的自拍雖然經過變裝,但五官仍舊是他的五官,騙子不會認不出來。

“你……你是男的?”騙子不敢相信地問道。

“我不僅是男的,還是被你騙過稿費的那個男的。”文佳軒不疾不徐地說道,“你欠我兩萬三的稿費,請問什麽時候結清?”

“你在胡說八道什麽,我什麽時候騙過你稿費?”騙子一臉警惕地瞪着文佳軒。

“你不用急着否認,”文佳軒笑了笑,“我的電腦裏還留着翻譯文稿,需要我發給貴公司的負責人确認一下嗎?”

騙子的表情瞬間就像裂掉的灰白水泥牆一樣,變得無比難看,他額頭冒出豆大的汗珠,問道:“你、你知道我在哪個公司?”

“為什麽不知道?”文佳軒反問,“你以為不告訴我游戲名稱,我就無法查到了嗎?你別忘了,那是我翻譯的游戲文本。”

騙子顫抖地喝了一口咖啡,像是在争取思考時間。果然,放下咖啡後,他話術一變:“我每個月都按時付你稿費,你不要誣陷好人。”

“每個月八百嗎?那剩下的呢?”文佳軒面無表情地說道,“你給八百的理由是為了讓我少繳稅,那我問你,你這800塊過公司賬目了嗎?如果沒有過,哪裏來的扣稅?”

騙子沒有說話,額頭上的汗珠變得更加密集。

很顯然他已經意識到現在坐在他面前的這個人,已經不是他當初認識的那個傻傻的大學生。

“你不用再想辦法推脫,事實就擺在這裏,你今天必須把欠我的稿費付清。”文佳軒說着用食指敲了兩下桌面。

“不是……”騙子的态度不知不覺中軟了下來,“我身上沒那麽多錢,我家是農村的,我每個月的工資都拿去供我妹妹上學,我身上一分錢存款都沒有,你讓我給我也給不出來啊。”

“那我只能去找你的上司了,畢竟貴公司新上市的推理游戲用了我翻譯的文本,但是卻沒有結清稿費。”

“別別別!”騙子連忙擡起雙手,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你這樣不是會害我丢掉工作嗎?我們家就指望我一個人養活,你這是要害我家餓死啊?”

文佳軒聞言有些心軟,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然而這時隔壁突然響起了一聲咳嗽,他立馬打起了精神,繼續道:“無論你有什麽理由,都不能把你的不幸施加在別人身上,你怎麽知道我家就不是靠我一個人養活呢?”

“哎,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這樣,我也想讓我家裏過好一點啊,你就理解一下嘛。”

文佳軒隐隐發覺騙子的态度變了,就好像發現賣慘這一招有用一樣,突然變得理直氣壯起來。這讓文佳軒感到非常反感。

“我知道了,那我就不找你麻煩了。”文佳軒皺眉道,“我直接去找你們公司,那就這樣吧。”

“等等等等!”騙子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我把稿費付給你,你是不是就放過我?”

“是。”文佳軒道。

“好好好。”騙子掏出手機,要了文佳軒的支付寶賬號,接着把兩萬多的稿費一次性轉給了他。

“現在行了吧?”騙子呼了口氣,扯過桌上的紙巾擦掉了額頭上的汗珠。

“不是說沒有錢嗎?”文佳軒看着手機上的數字,沒什麽表情地說道。

“都給你了還要怎樣?”騙子沒好氣地說道。

這時,咖啡館正門口突然響起了一聲中氣十足的喊聲:“誰報的警?”

文佳軒連忙站起來揮了揮手,道:“這裏。”

騙子一下慌了,惡狠狠地罵道:“你這說話不算話的狗東西,不是說給錢就放過我嗎?”

文佳軒神态自若地說道:“我怎麽知道你有沒有騙其他人。”

這之後,民警把騙子帶走,騙子不停地對文佳軒口吐芬芳,但文佳軒只當什麽都沒聽見。

他也不知道騙子會不會丢掉工作,不過這都跟他無關,即使騙子一家真的因此失去生活來源,那也只能說這是騙子自己造的孽。

文佳軒和武澤昊慢悠悠地騎着車返回市區,文佳軒心裏高興,一路上都哼着小曲兒,就連回到家後也平靜不下來,把這好消息告訴了錢無憂。

八月下旬的天氣悶熱得厲害,文佳軒不怎麽出汗,出去一趟也還好,但武澤昊體熱,等回到家時,胸口早已被汗水浸濕。

他去沖了個澡,從衛生間出來時腰上就裹着一條浴巾,文佳軒小同志立馬看得離不開眼。

開竅這東西還真是可怕。

原本文佳軒對性 事一竅不通,然而等他嘗過個中滋味之後,他的腦子裏動不動就會浮現出不可言說的黃色廢料。

偏偏他又不懂得遮掩,腦子裏的想法全都寫在臉上。

“小色鬼,看什麽看。”武澤昊淡淡地掃了文佳軒一眼,朝二樓走去,“晚上還想不想睡床了?”

文佳軒臉一紅,趕緊收回視線。

自從“解壓運動”差點出事之後,他家老板就和他約法三章,不準再開暧昧的玩笑,否則就收回他的睡床許可。

文佳軒不敢造次,畢竟晚上抱着他老板睡覺是他每天最期待的事了,不能因為一時作死,就毀了睡床的享受。

武澤昊換好衣服從二樓下來時,文佳軒已經收起了小心思。他一臉得意地對武澤昊說道:“老板,我現在是萬元大戶了。”

“嗯。”武澤昊随意應了一聲,朝工作臺走去。

“我現在有錢了。”文佳軒又重複了一遍,他跪在沙發上,雙手撐在沙發椅背,眼巴巴地看着武澤昊從沙發後路過。

“然後呢?”武澤昊在工作臺坐下,“要回P市了嗎。”

聽到這話,文佳軒不由得一愣。

他差點忘了他來讨薪的目的就是為了回P市租房,然而現在他要到了錢,卻早已忘了一開始的初衷。

“不是的……”文佳軒小聲道,“我是說我現在有錢了,可以自己買機票,下次出去旅游是不是也可以帶上我?”

武澤昊沒有猶豫:“好。”

文佳軒沒想到武澤昊會答應得這麽爽快,他美滋滋地問道:“老板我們下次去哪裏?”

“去新加坡。”武澤昊淡淡道。

“月初出發嗎?”文佳軒問,“那我要趕緊辦簽證了。”

“不用着急,這次九月下旬去。”武澤昊頓了頓,“等從新加坡回來,你也差不多該回去了。”

文佳軒的笑容一下僵在臉上,心裏突然變得空落落的,難受得要命。

怎麽……這麽快?

他原本以為十月離自己非常遙遠,結果眨眼之間 ,九月就快要到來。

備考進行得非常順利,文章也寫得越來越得心應手。說起來,這還多虧了武澤昊沒怎麽給他安排工作,還時不時帶他一起理清寫作思路。

現在留在這裏的時間只剩下一個月,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長。

他真的好舍不得離開他家老板。

他喜歡和老板一起生活,喜歡和老板一起工作,喜歡老板給他做的飯,喜歡老板晚上把他抱在懷裏。

他愣愣地看着認真工作的武澤昊,突然反應過來……

他真的好喜歡他家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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