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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被顧止淮抱在懷裏,宋寒枝才後知後覺想起來:他媽的,難不成顧止淮酒醒了?這也太詭異了,合着他醉酒來得也快,去得更快?

那他到底是什麽時候醒的?

顧止淮衣袖一揮,屋內的燈就滅了,宋寒枝被他摟在懷裏,聽得見他胸膛裏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屋子裏只沉寂一會兒,随即傳來顧止淮清冷的聲音。

“江修齊的事,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我答應你,等那裏的事情都處理完了,我會考慮留他一命的。”

宋寒枝愣了一下,待明白顧止淮話裏的意思,欣喜地幾近叫出來。雖然她很想問一句,“那裏”是哪裏?

察覺到宋寒枝幾欲開口的叫聲,顧止淮勾起嘴角,“別叫,容易引起誤會。”

“……你閉嘴。”

他二人現在這個姿勢甚是暧昧,宋寒枝也覺察出不對,便要往旁邊挪去,一番挪動加滾扯,顧止淮就在下面輕輕“嘶”了一聲。

“你最好別動。”

現在的宋寒枝,全身上下都是誘人的氣息,随意一番撩動,就能激燃他心底的火。真要算起來,他今年恰滿二十,可還沒有開過葷。

宋寒枝知道這句話絕對不是玩笑話,立即聽話地停了下來,趴在他胸口。

“我很重的,你這樣睡得着嗎?”

顧止淮低低一笑,他覺得,宋寒枝放錯了重點,這樣的姿勢下他确是睡不着的,卻不是因為她重的緣故。

“你倒也知道你重。”顧止淮低下頭咬住了她的耳垂,“怕不怕我吃了你?”

宋寒枝全身一個激靈,“你,你竟然調戲良家婦女,你真是……”

顧止淮又咬上她另一只耳垂,宋寒枝迅速敗下陣來,忙道:“怕怕怕,我怕了,你別亂來。”

顧止淮又忍不住笑了,照宋寒枝的性子,他怎麽敢亂來,只是機會難得,二人半年沒見,他竟體會到了“小別勝新歡”的滋味,若是不占點便宜,那是說不過去的。

過去的半年,他想宋寒枝想得厲害,早知道一吵架就要闊別半年,他當初無論如何也不會和她吵起來。

顧止淮扶住她的腰,一個翻身就把她壓在身下,親了上去。

不帶一絲**的吻,幹幹淨淨,宋寒枝陷進榻裏,嘴被堵住,眼裏只瞧得見一團黑影覆在身上。

卧室裏沒有月光,不過幸虧沒有,否則她紅透的臉就藏不住了。

這樣的場景,兩年前在江北也有過,那時候顧止淮處處失意,她倒在他懷裏,竟然能開口便道“不會”!

這樣不害臊的話,天知道當初是怎麽蹦出來的,她好想把那個時候的宋寒枝拖出來打一頓。

顧止淮意猶未盡地支起身子,伸手拂了拂宋寒枝的臉,随即牽過被子,給她蓋上,自己則下床,起身點燃了燈。

宋寒枝翻身坐起,見他脫下了睡袍,換上一身常居服,問道:“你今夜不打算睡覺了?”

話一出口,宋寒枝就在心裏扇了自己兩耳光。

叫你他媽的多嘴,這話說得,越聽越暧昧不明。

顧止淮慢慢整理衣服,回頭瞥了一眼宋寒枝,原打算說的話咽了回去,只道:“你便好好睡着,今夜我不睡也不打緊,明日我不上朝。”

“你明日不上朝嗎?為什麽?”

“因為我明日會生病。”顧止淮說着,攏了攏衣袖,而後從屜子裏翻出一沓東西,回頭道:“你安心睡着,我今夜就在外面處理公文,有什麽事情叫我。天亮了我可能要出去一趟,到時候我會吩咐人送你回去。”

宋寒枝也有些困了,點點頭,蒙上被子,轉頭睡去。

“顧止淮,今天的湯圓很好吃,謝謝你。冬至快樂。”

綿軟的聲音從床上落下,顧止淮正欲出去的步子頓了頓,他回頭,拂滅了燈,沉聲道:“不謝。”

沉默一晌,他接着說:“你也是,冬至快樂。”

宋寒枝閉上的眼彎出了弧度,她想,她這輩子,都沒吃過今晚這般香甜的湯圓。顧止淮深深望了一眼掩映在被子下的曲線,幾乎是逃一般出了卧室。

三年的期限,還剩下一年,而他的宋寒枝,今年已經十七了。

——

冬至的夜色清寂,往後便是更深的大雪,更冷的風,眼看又是一年要走到了盡頭。

自王家被屠一事後,楚都暫時恢複了寧靜,冰天雪地裏顧止淮似乎與皇帝達成協議般,都再沒了動作。慎刑司經王家一事被皇帝罵得狗血淋頭,蔫了好幾天,日日守在影門裏,圍着火爐盯着影衛,死也不敢動酒了。

再後來,就到了臘月,梅枝迎着料峭立在牆角,緩緩抖了花,也帶來了這一年最後的生機——

迎新年。

影門在這一天終于是放了假,顧止淮安排下去,準許影衛外出,或回家,或就待在影門內小聚,過個熱鬧的除夕。

晌午時分,沿街就響起了噼裏啪啦的鞭炮聲,到了下午越發熱鬧,大紅的燈籠上了挑子,裝飾得街道有了喜氣。宋寒枝難得脫下黑色的緊身服,換上了一身米白色的外衣,罩上白色披風,淺色綢布褶裙撒于膝下,将豐滿的身形勾勒得窈窕有致。

這倒是她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過年。

若不是身後還跟着一個甩不掉的冷面跟班,她今天絕對能逛得更盡興。

是的,從一大早上起,顧止淮連招呼都不打就來了她的屋子,看着她睡眼惺忪地從床上爬的樣子,面色無常地給自己倒茶,喝得盡興。

感情顧止淮他新年裏放下一大家子,大早上地直接來了她這裏?

“今天這日子你都不肯放過我?”

若是沒有這家夥,宋寒枝可以保證,她能躺一天,然後直接在夢裏跨年。

“起來,洗漱,我們出去。”顧止淮側眼看過去,見宋寒枝又抓起一件黑乎乎的衣裳,眉頭一皺,徑直奪了過來,扔在一邊。

“你是要奔喪嗎,穿得這麽晦氣。”

“你怎麽管的這麽多!”

顧止淮似是不想和她争吵,走到她衣櫥裏挑挑揀揀,最終選了她現在身上穿着的一身衣衫。

宋寒枝本來是有些不開心的,可一看見顧止淮皺着眉,在一堆衣物裏認真挑選衣服的樣子,一下子就樂了。

她忽然覺得顧止淮有些可愛。

“行行行,都聽你的。”宋寒枝換上了衣裳,洗漱完畢,顧止淮就倚在門前,面無表情地等着她。

他在想,要是自己不過來,什麽時候能等到宋寒枝主動過去找他。

宋寒枝不知道,其實并不是所有的影衛今日都放了假,顧止淮早就安排了一撥人,在今夜對禦前五軍首領人之一的龍源動手,卻不知道在除夕之夜滅了龍源一家,在楚都會不會掀起些水花。

之所以瞞着宋寒枝,全是因為的他的私心——

顧止淮想她了。

偏偏宋寒枝一個人潇灑慣了,從來不會主動去尋他,逼得顧止淮不得不動用私權。當年的幹柴丫頭搖身一變成影門一枝花,看着影門內一大波虎視眈眈的渾小子,他還真有些不放心,怕她什麽時候糊了眼,跟着別人跑了。

顧止淮兀自不放心地看着,宋寒枝下意識地拉過他的手出去,“還杵在這裏幹什麽,快出去快出去。”

自打從江北回來,宋寒枝就搬回了影門,同其他影衛住在一個地方,她可不想其他人看見顧止淮在她房裏來去自如。

雖然他向來就是這樣,在宋寒枝面前,從不把自己當外人。

“顧止淮,今天可是過年,你爹和你哥呢?你不去陪他們嗎?”

話一出口,宋寒枝就後悔了,顧止淮與家裏不和已久,她為什麽還要問這個問題。可顧止淮似乎并沒有将這件事放在心上,道:“都是兩個大人了,還要我陪什麽,何況他們不會回來。”

宋寒枝聞言,指了指自己,“我我我,你看我也是個大人了,為什麽還要要陪我?”

顧止淮眉尖不可抑地挑了一下,“誰說我陪你了?今日是你陪我。”

“……”

陪陪陪,她哪裏能說個“不”字。

二人沿着街道一路走過,宋寒枝還和從前一樣,是見着什麽吃的就想買,卻又不敢買——

她要減肥。

是的,這話在以前聽來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因果有輪回,她現在身上的肉,全都是一張嘴的禍。雖然她看起來身形勻稱,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天殺的,胸前多了兩坨肉有多麻煩。

顧止淮看出了她的心思,一路上各種撺掇。

“嗯,這個看着不錯,買了。”

“那個,包起來。”

“這些,全要了。”

宋寒枝欲哭無淚,跟在他後面抱着一堆吃的,悲天憫人地吃着。

他媽的老娘要是胖了全賴你。

顧止淮難得笑了笑,“你現在這樣挺好的。”

是挺好,抱起來軟綿綿的,不硌人。而且她該長肉的地方長得不賴,鎖骨脖頸及至手腕都還是瘦削精致得緊,他看着很滿意。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宋寒枝長着長着,就長成了他喜歡的樣子。

他喜歡的樣子,宋寒枝真的都有。

“你先慢慢吃,晚上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去哪兒?”宋寒枝想及上一次狼入虎口的遭遇,一時有些不放心。

顧止淮停了下來,轉頭看向她,目光平靜。

“你不是天天吵着江修齊嗎,今晚我帶你去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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