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又不是小孩子。”程諜說了聲,不過聯想到他之前的狀态,這句話好像也不是很有說服力。
“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吧,先把晚飯問題解決了再說,我今天想燒幾個河鮮和小青菜,程哥要不要一起?”蕭襄說着,舉了下手裏的黑色購物袋,看上去應該是專門裝生鮮食品的樣子。
“行,那我等一會兒帶啤酒過去。”程諜點了點頭說。
……
程諜在蕭襄家裏蹭了個飯,倉鼠般的把他家的冰箱又給塞滿了,然後兩個人帶着二狗和顏貓散散步,各回各家的時候又到了萬家燈火的時分。
程諜給橘貓拾掇了一下,自己也沖了個澡,忙了一會兒設計稿和手工,看看時間,差不多該睡了。
他在暗昧的光線下沿着床沿坐了下來,有些茫然。
熊不在的第一天,想他。
程諜被自己這個中二的腦洞雷了一下,甩了甩頭,還是決定開夜車不睡了。
他爬起來正要開燈,卻發現在相對暗昧的環境之下,就顯得隔壁陽臺上隐約照過來的暖黃色光暈溫暖而明亮,像是夏天的夤夜裏吸引飛蛾去撲火的宮燈。
蕭襄還沒睡嗎?
程諜心想,他覺得相對于自己來說,蕭襄是個作息規律的好孩子,除了拍戲實在沒辦法之外,他生活得很有規律,非常健康。
現在差不多快要淩晨一點了,怎麽他還不睡覺。
程諜心裏咯噔一下子,想起前些時候自己高燒差不多昏迷的事情來,他沒有點開客廳的頂燈,只是沿着那點熹微的燈火慢慢地走了過去,打開了陽臺的玻璃門。
陽臺裏冷冷清清,因為入秋的關系,程諜晚上都會把陽臺的門關起來,這會兒倏然進來,好幾度的溫差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然後他看到了一副童話般的景象。
程諜小的時候在新年得到過一只水晶球,就是那種裏面是水,水裏有各種布景,外面罩着一層有機玻璃的小擺設。
程諜的那一只裏面是個小熊,在蘋果屋外面鏟着雪,如果把水晶球倒過來,裏面的白色泡沫就會鋪天蓋地飛舞起來,好像下雪一樣,有時候還會落在小熊的頭上一兩片,這個時候程諜就會抖動幾下水晶球,幫助裏面的小熊把頭上的“雪花”抖去。
然而現在,程諜看到對面的陽臺就好像那個水晶球一樣,是一個完整的場景。
蕭襄穿着一身兒挺厚實的家居服坐在陽臺上,還支起了一個咖啡座那樣的小桌子,他戴着個框架眼鏡,手裏捧着咖啡杯,正在暗昧的光線之下看着什麽書,咖啡的熱氣蒸騰上來,讓蕭襄的眼鏡片蒙上了一層水汽,他抖抖毛,吹了吹咖啡,時而輕啜一口,看起來暖呼呼的,有滋有味。
“程哥?”
蕭襄聽到對面的陽臺有動靜,擡起頭來,看到了程諜,笑了聲,站起身形走了過來,隔着連廊跟他說話。
“你怎麽還不睡,還把家具都搬到陽臺上了,準備在這裏過日子嗎?”程諜看了看蕭襄身後的咖啡座和懶人沙發,失笑道。
“對啊。”蕭襄點了點頭。
“前幾天暖和的時候都沒見你這麽做,現在夜裏涼了,在陽臺上看書不好。”程諜說。
“我也不是每天都看的,今天熊不在,我替他一天班。”蕭襄說,他的神情純粹而明朗,仿佛還在相信着童話一般。
這點燈火,就足以溫暖我嗎?
是的,這點燈火,就足以溫暖我。
程諜想到。
“我沒事的,很晚了,去睡吧。”他說。
“再等一下,我看會兒書,自從離開校園之後,都沒什麽時間好好看會兒書了。”蕭襄說,捧着咖啡杯子在唇邊呵氣。
蕭襄的手掌寬厚,手指修長,關節分明,非常好看,他單手就可以捧住那個大肚杯,杯子還是程諜給他燒造的,就在上次他稱贊過他的杯子不久之後。
咖啡的香氣随着蕭襄輕啜的動作似有若無地飄散開來,在有些寒意的深夜之中,蔓延着非常微小卻溫馨的暖意。
“嗯,那你忙吧。”程諜點了個頭,回屋了。
程諜剛進屋,靴靴就冒了出來,對着蕭襄喵啊喵啊地叫喚着。
“嗨,靴靴,你願意陪我守夜嗎?”蕭襄跟顏貓招了招手,一轉頭看到客廳裏睡着的二狗,頗有些家長對于鄰居家小明的怨念。
“靴靴,讓一讓。”
就在蕭襄一臉哀怨看狗的時候,程諜又出來了,伸手把噸位很高的橘貓挪了個地方,騰出空場安放了一個折疊的咖啡座。
“程哥,你這是?”
“我在這兒幹活兒打擾你嗎?”程諜把工作用的筆記本放在咖啡座上,不答反問。
“當然不會啊,程哥要咖啡嗎?”
“好啊,謝了。”
于是蕭襄給程諜搞了杯咖啡,兩個人對坐着,各幹各的,中間隔着個連廊,兩盞熹微的燈火,在幾乎完全黑暗的夜景裏,溫暖而靜谧。
……
清晨,程諜睜開眼睛,迷茫了一會兒。
他竟然睡着了,而且睡得很熟。
程諜扭了下脖子,發現自己是趴在桌子上睡着的,一擡眼就能看到對面陽臺上的蕭襄,他也趴桌睡着了。
他枕着一只手臂,另一只手向前平直地伸展着,伸向了自己的方向。
程諜低頭一看,自己竟然也是同樣的動作。
他們的手雖然隔着窗棂,因為彼此的陽臺離得很近的關系,其實也不太遠。
就差那麽一點點了,程諜想。
作者有話要說: 來個鵲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