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程諜覺得喉間一緊，他有些慌了。

“別哭”，程諜說，“我不是……對你沒感覺。”

“真的嗎？”

蕭襄一怔，倏然笑了起來，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

程諜今天才算是見識到了什麽叫做破涕為笑。

蕭襄的臉上還挂着淚珠兒，卻笑得像個兩百斤的狗子。

“真的。”程諜沒了脾氣，點了點頭，決定承包這個笑臉。

“好了，快去洗洗臉吧，萬一明天眼睛腫了就不好了。”

“嗯！”

……

之後的時間裏，兩個人就這麽開着視頻，各幹各的，有時候擡頭看一眼對方，時間不知不覺就到了迫近午夜的時分。

“還不睡嗎？”程諜做完了手裏的活計，抻了個懶腰，敲了下屏幕。

“睡，我今天的日程差不多做完了。”蕭襄扭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說道。

“嗯，那，你先挂斷？”程諜說。

“挂斷？唔，可以不要嗎。”蕭襄歪着頭說。

“你不是想睡了？”程諜不解道。

“就這樣直播着睡，行嗎？”蕭襄拿着手機躺了下來，縮進棉被裏說道。

“這也……不是不行的。”程諜想了想說。

“不過我還不困，想看會兒書，你要卧聊的話就跟我說話。”

“好。”

天氣由夏入秋，迫近午夜的時候已經非常涼爽了，程諜關上了頂燈，只留下一盞床頭燈，披了件家居服的外套躺在床上開始看書。

差不多看了兩個章節的時候，程諜再一擡頭，發現蕭襄已經睡熟了，手機就放在床頭櫃上，鏡頭拉得很近。

程諜動作很輕地放下了手邊的書本，悄無聲息地湊近了手機屏幕。

蕭襄的睡相很乖，時不時還會抿一下薄唇，唇角微翹，好像是在做着什麽好夢的樣子。

一般的明星應該會時刻注意自己的形象吧，蕭襄卻願意把自己的睡相直播給他看。

程諜把書本放在床頭櫃上，脫掉了外套縮進棉被裏，眼睛還是沒有離開屏幕，實在眼皮打架了就閉一會兒，然後又睜開，斷斷續續，暗中觀察。

他記得最後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已經快要亮了，蕭襄一直都沒有翻身，他一直面向他睡着，毫無防備。

……

第二天早晨。

程諜是被靴靴踩醒的，他睜開眼睛緩了緩，發現顏貓不知道什麽時候摸到了卧室裏，顯然看見了蕭襄的直播。

顏貓蹲在程諜身上，對着他的手機喵啊喵啊地叫喚着。

程諜：“……”

程諜起身把靴靴撈起來，動作很輕地放到了卧室外面，随手帶上門，回身看了眼蕭襄，他還在睡，看樣子睡得很香，一點兒醒過來的跡象也沒有。

陽光已經透過了窗簾照在蕭襄還帶着少年感的圓潤的臉頰上，因為光線的關系，有那麽一瞬間，程諜覺得他們之間好像并沒有隔着屏幕，而是跻身在一個相同的空間裏。

他忍不住伸出修長的手指，想要試探着碰一碰蕭襄的臉頰，看看這幻覺到底是不是真實的。

就在程諜的手指馬上就要碰到屏幕的一瞬間，蕭襄倏然睜開了眼睛。

“程哥，早安。”他說。

程諜猛然向後一撤，仿佛自己被人抓住了什麽把柄，生動的氣韻從耳根蔓延到了後頸。

“早，你平時起床都是這麽痛快嗎？”程諜低聲說。

“還好吧，程哥睡得好嗎？”蕭襄一咕嚕爬起來，一點兒也不迷糊的樣子，看上去活力十足。

“嗯，挺好的。”程諜點了點頭。

“你快去洗漱準備吧，等一會兒就是頒獎典禮備臺的時間了吧？”

“嗯，那程哥先關掉吧。”

“你先來。”

“要不我數一二三，一起來？”蕭襄想了想說。

“行吧。”程諜點點頭，默認了他孩子氣的行為。

“一、二、三！”

……

程諜起來之後沖了個澡，随便弄了個早餐，就守候在電視機前等着看直播，結果還沒到準點的時間，何聰來了。

“見證奇跡的時刻到了。”何聰說，晃了晃手裏的冰啤酒。

“你倒是信心滿滿。”程諜接過了啤酒道。

那是，誰讓我是NPC呢，何聰心裏吐了個槽。

直播很快開始了。

走紅毯的時候蕭襄很受歡迎，歡呼聲絡繹不絕，主持人的介紹詞中也反複提及了黑馬這個詞，看起來這一次他拿獎的呼聲很高，甚至直播已經切換到就坐的會場內的時候，還時不時的有鏡頭在尋找着蕭襄的臉拍個特寫。

“又給蕭襄特寫了。”何聰說。

“他好像在給誰打電話呢。”

與此同時，程諜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喂？”程諜看了眼來電顯示，深吸了一口氣，接了起來。

“程哥，你在看電視嗎？”蕭襄說。

“嗯，在看。”

“看得到我嗎？”蕭襄笑道，他知道程諜看得到他，因為在頒獎典禮現場也有同步的大屏幕正在播放着實況。

“看得到。”程諜點了點頭。

“程哥，我喜歡你。”蕭襄說。

他溫柔的笑意正在通過直播被數以萬計的人看到，可是他告白的聲音卻只有程諜一個人可以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