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中年男子一搭眼看到了蹲在地上扒飯的蕭襄, 說聲：“師傅，辛苦了。”然後徑直朝着程諜走了過去。
“歐導過來啦？”程諜朝他點了個頭。
“嗯，正好今天在這附近開個會, 就過來看看……嗯？”
來人正是歐嚴導演, 不過他的話說到一半兒，忽然意識到了什麽, 回過頭去又看了剛剛那個蹲在地上扒飯的農民攻兄弟，大兄弟也站了起來, 把盒兒飯放在了一邊, 在髒兮兮的工裝褲子上抹着手。
“你是……蕭襄？”
歐嚴導演的臉上含混着驚喜和驚吓的雙重表情, 看着蕭襄那堪比海溝式的顏值對比說道。
眼前的這個看上去老實巴交的大兄弟，雖然身上穿着髒兮兮的工裝服，頂着個雞窩頭挂着黑眼圈, 嘴角還抹着兩顆油脂麻花的飯粒，可是怎麽看都确實是那個拿到了最佳新人獎的蕭襄的臉，只是他這個look實在跟少年得志一點兒也搭不上邊兒了。
“歐導。”
蕭襄在很短的時間內get到了程諜的點，但是臉上依舊維持着驚訝的表情, 反應了一會兒，有點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打了個招呼。
“怎麽, 你們認識嗎？”
程諜看了看眼前的情形，然後說道。
“見過、見過，你怎麽在這兒啊？”
歐嚴導演回頭跟程諜說了半句話，又回過頭來看着蕭襄問道, 表情還維持在一時半刻轉不過來的驚訝上。
“我來打下手，原來這單子是歐導劇組的？”蕭襄道。
“對，我過來看看進度。”
歐嚴導演點了點頭，又忍不住上下打量了蕭襄一番，覺得他之前對蕭襄是不是有什麽誤解，這男孩兒不但可塑性很強，而且可以一鍵捏臉吶。
“蕭襄是我朋友，過來幫個忙，我不太會用玻璃刀”，程諜說，“歐導，您看寫字臺的布置這樣可以嗎？”說着，讓出了位置指了指蕭襄剛才的傑作。
“嚯，這活計夠鮮亮的啊，小夥子還會這個？”歐導驚訝道。
蕭襄趁着歐嚴導演一直盯着寫字臺的時候，跟程諜對了下視線，朝他wink了一下，笑着說：“嗯，小時候親戚有做這一行的，我沒事兒也打打下手，就會了。”
他雖然回答的是歐嚴導演的話，但是眼睛卻一直看着程諜，杏眼彎彎。
“行，藝多不壓身。”歐嚴導演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已經被虐狗了，他摸了摸玻璃板被切割得很整齊的切面，感嘆了一句。
“下午還有別的活兒嗎？”
“還有個木工活兒，打個書架。”蕭襄補充道。
“了不得，這你也會啊？”歐嚴導演笑了起來，覺得這男孩兒跟衣香鬓影紙醉金迷根本沾不上邊兒，就是個勤勞勇敢的種田文男主。
“行吧，你們年輕人忙着，我等會兒還有別的事，先走了。”
歐嚴導演看了看布景的進度，滿意地點了點頭，跟他們打了個招呼，就打算撤了。
“哦對了蕭襄……”
歐嚴導演快要走到大門的時候，忽然回過頭來對送他出門的蕭襄說道。
“好好兒幹，這些道具都是你将來要用的，給自己幹活兒可別偷懶吶，回頭我叫人拉你進群。”歐嚴導演說道，總是緊繃着的臉上也流露出了一點笑意。
“……，是，我會努力的。”蕭襄愣了一下，繼而點頭笑道。
……
送走了歐嚴導演，蕭襄和程諜又回到了房間裏。
“程哥，謝謝你為我做了這麽多。”蕭襄說，語氣親密懇切。
愛人之間不需要太多的客套，蕭襄只要讓程諜知道，他領了他的情，他只領他的情。
“呵，看你這話說的，難道不為了你，我就不用工作了嗎？我也是要賺錢養家的。”程諜笑着搖了搖頭。
蕭襄知道這是程諜安慰他的話，他之前做過功課，知道歐嚴導演是個在各方面都要求相當嚴格的導演，想必在他手下混道具師也是件會被吹毛求疵的苦差事。
以程諜現在的咖位已經不需要親自接這種活計了，可是他是為了給自己牽線搭橋才接受了這份要求嚴苛的工作的，蕭襄想到。
“蕭襄，雖然我的收入肯定比不上你，但是我也想給你在我能力範圍內所能得到的最好的東西。”程諜說着，摸了摸蕭襄的頭。
蕭襄順勢把毛絨絨的小腦袋埋進了程諜的頸窩裏拱來拱去。
他的身形比程諜高大，卻窩住了身子去俯就他，讓程諜覺得他像個小獅子一樣，有時候軟萌，有時候超兇，有時候謙謙君子，有時候威風堂堂。
“程哥，你對我真好。”
軟萌的“小獅子”嗚嗚咽咽地說道。
“不會再有人比你對我更好的。”
“如果有呢？”
程諜摸了摸蕭襄的小腦袋，有一搭沒一搭用手指卷着他的胎發問道。
“有？他憑什麽？”蕭襄失笑道。
“他又不是我男朋友，憑什麽敢比你對我還好？”蕭襄的表情好像是在說，這人別是個傻子吧，我媽不讓我和傻子玩兒。
“我只領程哥的情。”蕭襄擁着程諜，在他耳邊低語道。
……
等到兩個人做完了木匠活兒回到家裏，蕭襄進浴室洗澡的時候照了照鏡子，吓了一跳。
原本因為自來卷兒而顯得非常有型的發型被工裝帽壓成了一個雞窩；臉色因為一整夜沒怎麽睡覺的關系顯得有些暗沉了，眼底竟然浮現出了黑眼圈；臉上身上更是不用說，被刷漆時不小心弄到的油漆弄得髒兮兮的，整個兒人完美地完成了從翩翩佳公子向村口二溜子的蛻變。
“程哥，你是不是趁我睡覺的時候傳授了我一個甲子的功力啊？”
蕭襄洗完澡，貼着個精華面膜出來，向正在吹頭發的程諜問道。
“嗯？什麽功力？我又不是武林高手。”程諜放下了吹風機說。
“一鍵換臉的終極秘笈呀。”
蕭襄邊說邊走了過去挨着他坐下，雙手還在不停地按摩着自己的臉頰，幫助精華液吸收，看上去很可愛。
“呵，這也是你作為演員的自我修養嘛，你自己不是也說過，藝多不壓身麽。”程諜高深莫測地笑了聲。
他最開始接受歐嚴導演劇組的布景道具工作的時候，也曾經考慮過能夠以什麽樣的方式幫到蕭襄，直接遞話兒的話也許不會有很好的效果。
一則自己人微言輕，在歐嚴導演那裏起不到什麽有分量的作用，二則他們之前曾經合作過，程諜知道歐嚴導演是個人如其名公事公辦的人，不可能因為別人的幾句推薦就會改變自己的選角原則。
後來程諜通過關系大概了解了這個《鹹魚之夜》的故事走向，以他對于蕭襄演技方面的了解，歐嚴導演應該不可能是因為蕭襄在這方面有所不足才暫時不考慮他的，而更有可能是因為蕭襄給人的第一印象與《鹹魚之夜》的男主差了太多。
程諜想起之前工作過的那個劇組，歐嚴導演選擇的演員都是長相貌不驚人的演技派，因為他的風格就是想讓觀衆更好地融入到故事的劇情之中去，而不希望他們專注于演員的顏值。
如果劇中的演員長相都過于俊俏美豔，就會喧賓奪主，剝奪觀衆的一部分注意力，使他們忽略了故事和情節，而這并不是歐嚴導演所樂見的。
那麽只好試試看讓蕭襄達到歷史顏值新低了，程諜心想，而且他自認為自己對于一鍵換臉還是很有發言權的。
髒兮兮的工裝look，加上頭一天晚上基本上沒有睡覺，看來就連蕭襄這種盛世美顏也扛不住這麽造，果然在第二天成功地喪出了新高度。
當然，程諜為了讓他一晚上不睡，也付出了一些代價。
“嗯，不過這個一鍵換臉大法，說是我自己作為演員的自我修養還有些不準确的地方。”
蕭襄想了想說。
“嗯？怎麽說？”
“因為我的作息基本上還是很規律的，想要熬夜沒那麽容易。”
蕭襄伸手揭開了自己的面膜，露出了洗澡之後恢複得有紅似白的嫩臉，完成了一鍵美顏。
“所以這個一鍵換臉大法”，蕭襄往程諜身邊蹭了蹭，“需要雙修。”
程諜：“……”
我仿佛是在自掘墳墓，程諜內心的土撥鼠喝了一口香草茶，表情複雜地說道。
……
這幾天程諜和蕭襄又去了內景幾次，蕭襄發揮了自己上炕一把剪子，下炕一把鏟子的勞動小能手技能，在不用團隊介入的情況下直接幫助程諜完成了這個內景地的全部布景。
歐嚴導演又來過兩次，對于蕭襄的動手能力和顏值地震表示震驚和欣慰，并且讓他好好準備，很快就要開機了。
這天結束了工作之後，兩個人回到了家裏，洗澡換衣服之後去了上次的那家餐廳，因為是自家的買賣，可以吃好喝好。
“恭喜程哥的工作通過了驗收，以後在劇組希望我們也能合作愉快。”
蕭襄舉杯祝酒，說話也像與正常同事關系的人交往一樣得體，不過程諜總覺得他咬字的重音集中在“合作愉快”四個字上，聽起來有些可疑，畢竟他們已經……在調整顏值的問題上“合作”過很多次了，并且非常“愉快”。
作者有話要說： 合作愉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