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蕭僑, 是……那個蕭僑嗎？”
歐嚴導演說了句連自己都跟着苦笑了起來的話，不過這也怪不得他，他本來就是一個藝術追求很高, 卻不太會隐藏自己真實情緒的導演, 這個消息對他來說過于震驚了。
因為一般人要是能跟影帝蕭僑扯上關系，不說小喇叭開始廣播吧, 也總會有心無意地在劇組裏提那麽一嘴，吹吹牛吓唬吓唬人, 沒準兒還真有小蝦米被能被自己鎮住的。
可是蕭襄竟然跟蕭僑的關系熟到可以随意進出他的劇組, 給他當替身……替身, 歐嚴導演微微下垂的眼皮倏然往上一瞪，演員找替身都要找跟自己身形相似，起碼後身兒和側臉看上去差不多的人, 而且蕭僑、蕭襄……這名字。
“你們是……”想到這裏，歐嚴導演順嘴溜達出半句話來。
“蕭僑是我哥。”
蕭襄态度坦率自然地說道，既沒有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自負，也沒有中二病之我的哥哥不可能這麽優秀的自卑。
“哦, 難怪……可是你們怎麽不太像啊。”歐嚴導演當時他就震驚了之餘又說了句，再擡頭端詳了蕭襄幾眼。
要說不像嘛，兄弟兩人的氣度這麽看起來倒也有點兒相似的地方。
歐嚴導演想起自己第一次面試蕭襄的時候, 直覺上就覺得他跟《鹹魚之夜》的男主路子不太對，《鹹魚之夜》的男主是屬于人生經歷過大起大落、從少年窮到當上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的那一挂，可是蕭襄給人的感覺卻不是這樣。
他看上去應該是從小到大都保持着非常穩定的生活水平的那種人，正因為這樣, 所以他小小年紀為人處世就波瀾不驚，頗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本事。
甚至在自己快要拒絕他、一般人差不多就要心态崩了的時候，還能審時度勢地飚一出戲中戲，表面瑟瑟發抖，內心穩如老狗，這種穩健的處事方式在一般剛出社會的年輕人身上并不常見。
就是這種穩健的态度，跟影帝蕭僑頗有異曲同工之妙，可是除此之外，兩個人真的也說不上很相似，雖然都是S級的帥哥，卻帥得各有千秋。
“噗，大家都這麽說，我們一個像爸一個像媽。”蕭襄笑道。
“哦，怪不得。”
歐嚴導演點點頭，蕭也不是個多麽少見的姓氏，如果兄弟倆長得不太像，又沒有特別說明的話，誰會把眼前這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跟堂堂影帝聯系在一起呢。
“那你怎麽……”歐嚴導演話到唇邊，又咽了回去，他想問問蕭襄怎麽不早說，圈子裏誰不知道歐嚴導演和影帝蕭僑合作過好幾部戲，反響都很不錯，雙方合作的也非常愉快，私人關系很好。
可是轉念一想，憑借他對于蕭襄的了解，這個男孩兒有天賦、能吃苦，對自己的要求相當嚴格，絕不是一個會想要靠着裙帶關系往上爬的投機角色，不到不得已的時候，他應該是不太願意公開這一層關系的。
歐嚴導演想到這裏，心中對于蕭襄已經不只是激賞，簡直有了敬佩之意。
“好、好，那誤會就算是澄清了，往後你也要加把勁兒，小夥子。”歐嚴導演欣慰地說道。
“是，導演，我會努力的。”蕭襄點頭正色說道。
……
幾天之後。
商務車裏。
王全兒翻着手機，羅列出了幾個外包的演職人員的名字發給了蕭襄。
“就這幾個，在兩個劇組之間有交集的。”王權富貴晃了晃手機說道。
“哦。”蕭襄點了點頭，看了下表格裏的名字，默念了幾遍，覺得其中有一個聽起來有些耳熟。
這個人好像之前在網劇的劇組裏也幹過，而且似乎跟宋麒挺熟絡的，而且這幾天總也沒在現在的劇組再遇到他，難說是不是因為打小報告的事情被嫉惡如仇的歐嚴導演給開了。
蕭襄哂笑了一聲，點了點頭。
“有點兒眉目了嗎？”
王全兒等了一會兒問道，他雖然大部分時間裏都是個胡同兒串子，但是遇到事情也還有其盡職盡責的馬仔該有的風度。
“大概吧，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蕭襄聳了聳肩說道。
“少東家英明神武。”
“這個不難啊，自古以來使絆子的人，要麽就是人家擋了我的路，要麽就是我擋了人家的路，擋我路的人會對我産生焦慮感，我擋路的人會對我産生厭惡感。”蕭襄輕描淡寫地說道。
“那你知道了是誰，要不要啪啪啪打臉？”王全兒的眼神裏閃爍着胡同兒串子茬架之前興奮的火焰。
“不了吧，我可是個雪白的大包子，盛世的小白蓮，忍氣吞聲是我一貫作風。”蕭襄正色說道。
對對對，您是雪白的芝麻餡兒大包子，盛世的穿心小白蓮，王權富貴在內心深處發出了無聲的吶喊。
其實蕭襄心裏明白，這件事跟宋麒脫不了幹系，但是宋麒的演技和人品擺在那裏，注定走不到自己現在的這個位置上，更別說再往前進一步了，所以他的能量也就是打個小報告惡心惡心人罷了。
這種程度蕭襄覺得倒不用怎麽打臉，畢竟他和宋麒在不久之前還算是對家，兩家粉絲網上吵得很兇，現在反擊別人也只會覺得他小題大做，蕭襄覺得沒必要為他崩了自己兔子急了才會咬人的人設，雖說是兔子急了還咬人，一口就要咬死你的那種。
但是也不能排除宋麒身後還有什麽能量更大的Boss，這方面只要多關注一下他的新公司和交際圈子就行了，倒沒必要再去跟他本人較這個勁，就好像他們家一桶也不太搭理第一天搬家過來的時候遇到的那個大爺提包裏的泰迪一樣。蕭襄心想。
“少東家，現在回家嗎？”王全兒看蕭襄沉默了一會兒，就出聲問道。
“回吧，對了，你剛才是不是在腹诽我什麽？”蕭襄從後視鏡裏對王全兒使用了王之凝視。
“Σ( ° △°|||)︴，小的不敢！”
……
《鹹魚之夜》的拍攝進入到了下一個階段，因為是日天模式，所以蕭襄基本上算是本色演出，相當順利，不過按照拍攝計劃，過不了多久就是男主金手指受挫，即将面臨大起大落的階段了。
歐嚴導演對于這個階段喪出了新高度的男主有些擔憂，最近也找蕭襄談過幾次話，希望他趁着這幾天空閑的時候開始找找感覺，到時候進入角色也可以快一點。
這天晚餐之後，程諜因為要趕工，還是在原先自己那邊的公寓裏上自習，蕭襄跟他一起收拾停當之後就回到了另外一邊的空間裏，只開着一盞小夜燈在那裏武林高手一樣的盤膝打坐。
程諜畫了一會兒圖，覺得肩膀有點兒酸，站起來在房間裏四處走走，就看到靴靴貼在玻璃屏風上攤成了一張有貓餅，在那裏安靜地舔着美少年的顏。
“噓。”
程諜悄悄地靠了過去，對靴靴打個噓聲，也跟着他一起靜靜地圍觀着自己的男朋友。
他看到蕭襄眉心若蹙，表情有些肅穆，再加上那個盤膝打坐的姿勢，簡直就像個即将走火入魔的武林盟主。
還真是萌主，程諜心中的土撥鼠啜着咖啡嘆息道。
與此同時，靴靴忽然發出了喵啊喵啊的叫聲，不知道是因為家主在身邊而撒嬌，還是因為看到了美少年的眉頭越蹙越緊，所以擔心地叫喚了起來。
蕭襄似乎被這種聲音打斷了思緒，他睜開眼睛，眼神空洞，有些茫然地看着玻璃屏風。
“抱歉，是不是吵到你了，我帶靴靴去貓爬架那邊玩兒。”程諜趕緊把貓抄了起來說道。
“程哥？沒有沒有……哎喲！”
蕭襄緩了緩神兒，眼睛逐漸适應了暗昧的光線，看見了程諜，飛蛾撲火一樣的跑了過去，沒看到玻璃屏風是關着的，結果一頭撞在了上面，像只蠢萌的小果蠅。
“小心！”程諜把貓一放，趕緊開了門把蕭襄放了進來，點開了頂燈，檢查他光潔的額頭。
“沒事兒的。”蕭襄笑道，只有眉頭那裏稍微有點兒紅，看上去很俏皮。
“我剛剛眼睛還沒太适應，反射弧有點兒長，是不是表情很可怕啊？”蕭襄說。
“不會，你在想事情嗎？那要不我把這邊關上吧，省的吵你。”程諜回身想去抽屜裏找點兒藥膏給蕭襄塗，一面說道。
“不是，程哥不會吵到我的，而且你物理上把我們分開也沒用啊。”蕭襄笑道，擁着程諜讓他跟自己一起坐在沙發上。
“我是在做一種格式化的訓練。”蕭襄神秘莫測地說道，眼睛因為還在适應暗昧光線的關系，瞪得像貓眼一樣渾圓，為他正直勇敢的俊臉平添了幾分神棍的色彩。
什麽？格式化？我有個機器人男友嗎？程諜腦海裏的土撥鼠說，想了想然後點點頭，對，他在卧室裏的某些表現是挺像機器人的，土撥鼠捧着肥嫩的雙頰，做出迎風遠目的姿态。
程諜搖了搖頭，把土撥鼠屏蔽了。
“你說的格式化是什麽意思？”他問道。
“嗯，就是嘗試着清空一下自己，重新回到一種赤子之心的狀态上，這樣對創作性的工作有點幫助，程哥應該也經歷過類似的吧。”蕭襄解釋道。
“這樣啊，确實……”程諜想了想，點頭道，在他覺得沒有靈感的時候，确實也會暫時放下手邊的工作出去做個短途旅行，好像采風那樣，放空思緒，捕捉靈感。
“那你還要繼續嗎？我是不是還是暫時關上這裏比較好呢？”明白了蕭襄的意思，程諜又說道。
蕭襄搖了搖頭，在沙發上滾動了幾下，“不用了，我也差不多做完這個練習了，而且我不是說了麽，程哥物理上把我們分開沒用啊。”
“我就算是在格式化自己的時候，也不能把與程哥有關的任何部分格式化呢，你現實中跟我分開又有什麽用啊？”蕭襄笑着說。
程諜：“……”
“怎麽了程哥？我是不是有點兒戀愛腦傻白甜啊，你會嫌棄我嗎？”蕭襄笑道。
“戀愛腦不是怕渣男麽，我又不是渣男，怕什麽”，程諜說，“傻白甜也沒關系，我罩着你，絕不讓人逼得你黑化。”
作者有話要說： 程諜：我誓死捍衛你純真的權力。
蕭襄：好感動哦，程哥麽麽噠。
王全兒：程哥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