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鹹魚之夜》的低谷部分開拍了, 蕭襄在程諜的幫助下完成得非常順利，就連歐嚴導演都意思意思雞蛋裏挑了個骨頭給蕭襄升華了一下演技就大部分鏡頭都給過了。
這段日子蕭襄拼得厲害，程諜也跟着忙碌了起來, 雖然蕭襄只說了幾個橋段出戲困難, 但是差不多整個兒低谷階段的拍攝，程諜總是能找到一些理由到片場去參觀, 比如道具維護或是場景重置什麽的，因為工作室拿的報酬是定數, 劇組當然不會反對程諜過來加班, 反正在場的演職人員也不多他一個。
一開始蕭襄确實出戲比較困難, 所以程諜盡量白天在片場盯着，晚上也會盡可能地跟他待在一起。
“程哥，我沒有安全感。”
蕭襄一開始這麽說的時候, 程諜很心疼他，總是抱着他睡，後來他發現蕭襄的演技再一次飛升了，身體已經記住了那種含混的喪感, 而并不需要一次又一次地使用代入感，因為他每次出戲的時候眼神空洞的時間越來越短，到最後已經完全沒有問題了。
可是蕭襄卻還是每天晚上都會抱着棉被蹭過來, 跟程諜擠着睡。
程諜心中的土撥鼠在用自己的拉洋片兒記錄了很多不可描述的畫面之後，喝着咖啡說道：“你不覺得他只是在撒嬌嗎？”
程諜：“……”
于是當蕭襄再一次縮在程諜的棉被裏，對他說着“我沒有安全感”的時候，程諜想了想, 回了一句道：“沒有安全感，就戴上安全帽。”
“好的呀。”蕭襄笑道。
其實他撒嬌也并不藏着掖着，不會是故意僞裝成還沒出戲的樣子讓程諜擔心，他撒嬌就是撒嬌，明目張膽仗着男朋友疼他的那種撒嬌。
于是蕭襄爬了起來，從程諜給他買的那種超市短褲裏掏出一個什麽東西，用一邊的小虎牙輕輕地撕咬着說：“你幫我戴。”
程諜：“……”
過了幾秒鐘，卧室裏傳出了程諜背靠十萬馬仔、大佬般的咆哮聲：
“我說的是安全帽！”
……
《鹹魚之夜》終于殺青了，蕭襄帶着他在圈子裏獲封的——“比導演還瘋并且把瘋了的導演逼成正常人的男演員”的新稱號離開了劇組。
在吃散夥飯的時候，歐嚴導演破例跟蕭襄喝了杯酒，同時也跟他提起了一件事情。
他之前那個原本打算指導《鹹魚之夜》的導演同學現在已經徹底痊愈出院了，同時策劃了一檔真人秀節目，也很希望蕭襄去參見。
但是因為惜才之意，兩位導演都沒有事先把這個資源給到蕭襄所屬的經紀公司，而是想先聽聽他本人的意思再作打算。
“合作了這幾個月，小蕭你也知道，我是個老派的人”，歐嚴導演自嘲地笑了一下說道，“我那個同學就不一樣了，他這個人兼容并包，接受和學習新事物的能力都比較強。”
“真人秀這類的節目我以前是不太感興趣的，不過這一回我這個老同學倒是說動了我，是這樣的……”
蕭襄認真地聆聽着老先生因為有時候想不起來新詞兒而顯得有些笨拙地買着安利，一面時不時很有耐心地點點頭，聽了個大概。
歐嚴導演的同學兼老友這一次策劃的一款與演員的演技相挂鈎的真人秀活動，演員想要在游戲之中拔得頭籌，不僅僅要依靠體力，還需要多方面的素質來協同完成，而游戲的設計所考量的很多關鍵點都會與演技相挂鈎，這也是這檔節目的特點之一。
“嗯，我明白了歐導。”蕭襄聽完了歐嚴導演的話點了點頭。
“我個人對這檔節目挺感興趣的，不過還是要跟張姐商量一下，還要征求公司的意見，和看看我下半年的日程安排。”蕭襄沒有把話說死，但也坦率地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你有這個意思就好辦”，歐嚴導演點頭笑道，“我們合計着，你可以先跟你們公司那邊提一提，合适的話再由這邊發出邀請。”
歐嚴導演雖然做事有點兒公事公辦的風格，但并不代表他不通達人情世故，不然也不可能從事導演的工作。
演員如果自己給公司帶回資源的話，在經紀人和老板的眼中價值可就大不一樣了，要知道一般的經紀公司都是僧多粥少，很多藝人為了争取資源尚且內鬥得頭破血流的，現在蕭襄帶回去這麽好的一個機會，他的經紀人和老板當然也會對他刮目相看，青眼有加了，這也是歐嚴導演和他的老朋友有意提攜蕭襄一下的意思。
“謝謝歐導，您為我想得太周到了。”
蕭襄聰明，一點就透，連忙站起身形鞠了個躬，歐嚴導演笑着點點頭叫他坐下，又多講了一些節目的細節。
……
入夜。
程諜知道今天《鹹魚之夜》劇組吃散夥飯，可能會很晚才散，所以沒有早睡，一直在等着蕭襄回來。
果然，時間看看過了午夜的時候，王全兒才把蕭襄送了回來。
“喝了點兒酒，不算太多。”王全兒跟程諜報備道。
“那什麽程哥沒事兒我先走了哈。”
“麻煩你了王全兒。”
程諜道了謝，看蕭襄的臉頰喝得紅撲撲的，就讓他不要再出門，自己把王全兒送到了電梯間。
“程哥你別送了，我車就在地下停車場呢，一步不耽誤。”
“嗯，今天還順利嗎？沒什麽問題吧。”程諜點頭道。
“放心吧程哥，老二千杯不倒，再說有歐導撐着場面誰敢造次啊，啊不過……”
王全兒說話的時候剛好電梯來了，他一腳門裏一腳門外，又想起了什麽似的停住了腳步，回頭對程諜說道：“今天好像有人跟着我們的車子，我也跟老二說了，你放心吧，他肯定心裏有數。”
“嗯，我知道了，那謝謝你啊，我這就不送了。”程諜點點頭，又回頭看了眼虛掩着的房門。
“程哥快回去吧，我也走了，回頭見。”王全兒擺了擺手，邁步進了轎廂。
“回頭見。”程諜目送電梯關了門，也返身回屋了。
“我煮了醒酒湯，喝一碗嗎？”
程諜回到客廳裏，看到蕭襄動作很放松地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領帶被他扯得松松垮垮地挂在衣領上，看上去有種頹廢的帥氣。
“嗯，程哥還會煮這個？”
蕭襄嗯了聲，可能是喝完酒有點兒累了，沒有睜開眼睛，卻張開雙臂向身前摸索着，做出了一個求抱抱舉高高的姿勢。
“乖，你等一會兒，我盛給你喝。”
程諜揉了把蕭襄的卷毛，被他抱了一下，就掙脫了去開放式廚房裏盛湯。
“又有點兒涼了，我熱一下吧，你再稍等一會兒。”
程諜把湯盛出來，自己先用調羹試了試，覺得稍微有點兒冰，又開火繼續小火悶炖了一下。
“嗯，對了程哥，我跟你報備一個事兒。”
蕭襄點點頭，在沙發上團着換了個姿勢，跟程諜提了下那個真人秀的事情。
“既然是歐嚴導演推薦的，應該會對你的事業挺有幫助的吧，而且現在真人秀節目确實挺火的，也能幫你聚集一下人氣，不是挺好的麽。”程諜說。
他之前不太關注娛樂圈，不過自從跟蕭襄談戀愛之後也開始做了些這方面的功課，現在倒算是半個圈內人士了。
“可是這樣的話我們就要分開好多天了啊，程哥不會覺得寂寞嗎？我肯定會很寂寞的。”
蕭襄滾來滾去地說道，因為喝了酒的關系，原本很清晰的咬字也變得有些唇齒纏綿，聽起來軟軟的。
“呵，我當然會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可是既然決定了要往這個方向努力，也只好克服一下了。”
程諜一面與蕭襄交談，一面關了火，小心翼翼地盛着湯。
“再說現在的交通和通訊這麽發達，想要見面總有辦法的不是嗎。”
程諜把解酒湯端給蕭襄，一面說道。
“嗯，謝謝程哥。”
蕭襄說着，卻沒有伸手去接。
“啊……”
他做出了求投喂的樣子，杏眼彎彎地看着程諜。
“自己喝？”
程諜垂死掙紮了一句道，果然看到蕭襄賴皮地搖了搖頭，看樣子完全不打算起來。
“呵，你不就是仗着我喜歡你嗎。”
程諜認命地嘆了口氣，用調羹盛了一勺解酒湯送到了蕭襄的唇邊。
“不，我是仗着你愛我。”
蕭襄一仰脖子喝了醒酒湯，用別人幾乎見不到的年少輕狂的樣子對程諜說道。
程諜：“……”
程諜沒說話，但是生動的氣韻一路從耳廓蔓延到了頸側，伴随着難以抑制的吞咽的動作，讓蕭襄的眼神一暗。
“怎麽了程哥？”
蕭襄接過程諜手裏的碗，他不再使用調羹，手腕一翻，動作非常豪邁地将碗裏的解酒湯一飲而盡，朝着程諜亮出了碗底，然後笑着問道。
“你不愛我嗎？”
“我只不過……”
程諜眼神一暗，接過蕭襄手裏的碗有些急促地放在了旁邊的茶幾上，伴随着碗底在茶幾上盤旋的聲音按住了他的手腕。
“還沒有在客廳裏說過這句話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各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