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到了蕭襄去報到的那一天, 程諜醒過來的時候發現熊就睡在自己的身邊，熊睡着的那一邊的床下開始蔓延着玫瑰花瓣鋪成的痕跡。
程諜爬起來，稍微動了動, 抱起熊沿着那條痕跡慢慢的走, 發現每一個節點他似乎都有點兒印象，最為致命的是這條花瓣小路竟然一路綿延經過了樓梯。
程諜：“……”
“這條路線熟悉嗎？”土撥鼠喝着保健品, 慢條斯理地說道。
其實今天早晨蕭襄起來的時候程諜是知道的，也跟他說了幾句話, 但是想要打起精神爬起來兒女共沾巾是做不到的了。
他還是年輕, 程諜甘拜下風地想到。
……
幾個小時之後。
“喂？”
程諜接起了電話, 另外一端傳來了蕭襄的聲音。
“程哥醒了？”蕭襄說。
什麽叫我醒了，程諜在心裏吐了個槽，嗯了聲, 腦子裏的土撥鼠這一次似乎站蕭襄，拉着洋片兒提醒着程諜蕭襄的疑問是有事實依據的。
“你是對我太沒信心，還是對你自己太有自信？”程諜說。
“嘿”，蕭襄笑了聲, 不置可否，“我還想說等下再給你打呢，又怕你撐着不睡等我報平安, 放心吧，我已經落地了，現在要去報到和聚餐。”
“嗯，我知道了, 能不喝酒就不喝，不好回絕的話點到為止吧。”程諜說。
有歐嚴導演的老同學坐鎮，程諜倒是不擔心別的，主要是怕喝多了對蕭襄的身體不好。
蕭襄也明白這一點，就很沒有包袱地開了個玩笑道：“怎麽了程哥？怕我被大老板盯上嗎？”
“不怕啊。”程諜威武霸氣地說道。
“因為我就是——大老板。”
……
蕭襄笑着挂斷了電話，跟前來接機的工作人員接洽之後坐上了保姆車，驅車前往報到的賓館。
結果到了賓館蕭襄才接到通知，說是導演乘坐的航班延誤了，今天之內可能沒辦法過來，打電話說聚餐不用等他，“讓年輕人一起吃個飯，彼此熟悉一下。”
蕭襄把行李放在房間，就跟着過來敲門的統籌去吃飯了，結果在經過隔壁房間的時候，看到兩個年輕女孩子正在往裏面搬東西，都是大件的行李，看樣子還有被褥什麽的，看到蕭襄過來就跟他打了個招呼，接着去忙了。
“請問，這兩位也是來參加節目的嗎？”
蕭襄問統籌道，他之前拿到過節目組的書面安排，知道節目組都邀請了哪幾位嘉賓，不過各自随行的助理和其他工作人員就不清楚了，既然是住在自己隔壁的蕭襄覺得還是事先問一下比較好。
“哦，她們是蘇純的生活助理。”
統籌笑道，又看了眼蕭襄說：“我看你這次報備沒有随行人員呀？”
“嗯，我自己做慣了，也沒什麽的。”蕭襄笑着說。
他跟這個劇組的人員還不熟悉，而且長久以來并沒有表達個人立場的習慣，人家用多少個助理是人家的事，他只要做好自己分內的事情就行了，這也是他受到很多合作者賞識的地方，老實本分能扛事兒，這樣的年輕人誰不願意啓用呢。
“你這樣的年輕人可不多了。”統籌倒是個熱心腸的自來熟，聽了蕭襄的話感嘆道。
“你看這個小姑娘帶兩個助理稀奇吧，人家一共帶來四個呢，因為節目組沒有安排多餘的閑房，另外的都住在別的賓館了。”統籌啧舌道。
蕭襄點點頭沒說話，但是做了個“漲姿勢了”的表情，給統籌捧了個場。
……
吃飯一共來了四個人，除了蕭襄之外，還有兩男一女。
女孩子就是之前統籌提到過的蘇純，另外兩位男演員一個是跟蕭襄差不多同期出道的小鮮肉，長了一雙桃花眼，看人的時候總是帶着有點兒哂笑的神情、另外一個是入行十多年的資深演員了，不誇張的說，蕭襄在沒有入行之前就看過不少他的作品，不過大部分都是男配，而且多半都是苦情的那一挂，也不知道是不是刻板印象，導致他的臉即使在幕後看上去也還是有點苦哈哈的。
雖然劇組裏只有蘇純一個女演員，但她倒是一點兒也沒有那種初出茅廬的羞澀敏感，挺大方的，很快就開始主動跟蕭襄聊天。
“對了，你認識許嫦嗎？”
簡單的彼此自我介紹之後，蘇純笑道。
“許嫦？”
蕭襄反應了一下，點了點頭，是那個在自己剛剛出道的時候來活動現場支持過的女孩子，後來聽張婵提過，說許嫦還幫他建立了粉絲群和粉絲論壇，蕭襄有時候也會在群裏露面，還會跟她交流幾句，印象中是個話不太多，很踏實的女孩子。
“我認識她，你們……？”蕭襄說。
“我們大學同學。”蘇純笑着說。
蕭襄點點頭道：“真巧，她人挺不錯的。”
“是啊”，蘇純笑着說，“她很優秀，現在讀研了，我就不行，出來工作了。”
蘇純雖然這麽說着，可是卻沒有什麽誇贊朋友的表情，卻有一股驕矜的神情在眉宇之間一閃而過，有點兒像是在說那種“哎呀我就不行了，窮得只剩下錢了”的意思，但是也并沒有那麽露骨。
“對了，上次沒能合作，挺遺憾的。”蘇純笑了下又說道。
“合作……”蕭襄疑惑了一下，印象之中好像并沒有過什麽項目是跟蘇純有交集的，不過出于禮貌，他也沒有顯得多麽驚訝，只是重複了一下她的話，表示自己似乎不知情。
“哦，因為你沒有那個意向，我估計你們經紀人也沒細說，就是上次有個代言的項目，當時還說想請你吃飯來的，那個項目是我負責的。”蘇純的神情頗為遺憾地笑道。
“哦，這樣啊。”
蕭襄說了句不鹹不淡的話，并沒有流露出什麽遺憾的意思來，剛好隔壁的小鮮肉過來找蘇純說話，這個岔就打過去了。
其實蕭襄也可以順水推舟說句“哎呀太遺憾了”之類的話，不過他不想這麽做。
他習慣于對人友善，但也非常完美地保持着可以不對人這麽做的資本。
……
吃過飯之後小鮮肉提出趁着導演沒來的時候去唱K，建立一下感情。
出人意料的是那位看上去不太愛湊熱鬧的資深演員倒是沒有拒絕，跟着沉默地點了個頭，表示也能算自己一個，反倒是蕭襄有些抱歉地搖了搖頭拒絕了。
“我都習慣了早睡早起的，要是太晚的話怕明天起不來。”蕭襄有些抱歉地笑道，看上去像個作息規律的鄰家小哥哥。
“你這麽年輕，怎麽作息比咱們的老前輩還規律啊。”小鮮肉哂笑了一聲說道，表情倒是輕松了一些。
“嗯，長久以來的習慣了，不過我倒是覺得生活方式跟年齡沒什麽特定的關系。”蕭襄不軟不硬地說了句，跟大家打了個招呼，徑自回房間去了。
……
賓館房間裏，蕭襄拿起手機正要給程諜打電話，忽然看到屏幕上很多個他們這個劇組新建群的消息提醒，大部分是小鮮肉發的。
“蘇純怎麽還不來？我和老前輩唱歌沒意思，有代溝啊。”
後面還加了幾個╮(╯_╰)╭的顏表。
過了一會兒蘇純才回了一條：“我也不去啦，調整作息。”
後面也加了個顏表。
“哎喲，向‘蕭老前輩’學習嗎？”小鮮肉發了句。
這一次蘇純沒說話，而是發了個頑皮的表情，有點兒像是默認了的意思。
蕭襄沒再看下去，關了群，想了想，沒有給程諜打過去，卻撥通了王全兒的電話。
……
過了一會兒，王全兒回了電話。
“打聽到了，蘇純确實是上次要跟你合作的那家公司的太子女，估計出道也是家裏捧的吧，怎麽了？”電話另一端響起了王全兒的聲音。
“是嗎。”蕭襄嗯了聲，“沒什麽，今天吃飯的時候說起來這事兒。”
“不會是我想象的那樣吧？”王全兒的聲音裏帶着八卦之魂在燃燒時響徹天際的哔哔啵啵。
蕭襄給了他一個呵呵的回複讓他自行體會，然後打了個招呼挂斷了電話。
他有點兒被冒犯了的感覺。
蕭襄并不是單純的讨厭被人示好，他跟程諜交往順利，深刻地體會到了喜歡一個人并且得到回應是一件多麽值得感恩的事情。
如果有人向他示好，他也會很禮貌地表示自己不能接受對方的好意，并且送上祝福，因為設身處地的想一想，如果他對程諜釋出的善意得不到回應，他也将會非常難過。
但是他對于蘇純這種有點兒迫切而不對等的示好有些反感，現在幾乎可以肯定她就是當初想要請自己吃飯的人，蕭襄對于這樣的行為一開始就很排斥，在他沒有認識程諜之前就明确跟經紀人張婵表示過自己不接受公司和劇組聚餐之外的應酬活動，而蘇純卻偏偏踩了他的雷點。
“雷點啊。”
蕭襄抱着手機在床上滾了一下，看着手機封面上的程諜，想起他說的那句，“不怕啊，因為我就是——大老板。”
然後莫名其妙地把程諜帶入了自己的雷點之中。
雷點瞬間就成了萌點。
蕭襄：“……”
蕭襄默默地點開了還在一直彈出消息的劇組群，然後點了下屏蔽新消息的選項。
“散了吧，要程哥的。”他自言自語道，然後撥通了程諜的電話。
作者有話要說： 路人：蕭先生一起吃個飯嗎？
蕭襄：=。=
程諜：蕭先生一起吃個飯嗎？
蕭襄：好的程總，我這就去接您程總(づ￣ 3￣)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