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後來程諜刷着浴缸, 刷到一半的時候停了下來,走到已經不再霧化了的玻璃牆旁邊席地而坐。
“程哥累了嗎?讓你去休息你也不肯,快去歇會兒。”在一旁打掃着的蕭襄趕緊走了過來說道。
“不是累, 體力上有點兒不适應。”程諜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伸手握住了蕭襄伸過來想要把他扶起來的手,捉着他的手腕好玩兒似的晃悠着。
“那不還是累嗎?”蕭襄失笑道。
“不是, 是身體習慣了打掃家裏的浴缸了吧,所以打掃這個的時候到了一半就自動松了口氣, 洩勁了。”程諜想了想說。
他們家裏的浴缸已經很寬敞的雙人浴缸了, 可想而知這裏的這一只有多麽的寬敞。
“浴缸呢還是越大越好。”蕭襄笑道, 思無邪地将跟程諜的讨論限定在了技術層面上。
程諜:“……”
“回去咱們也換一個這樣的吧。”
程諜:“……”
程諜将在浴室裏受到的震撼帶到了廚房裏,然後他就被廚房震撼了。
這裏看上去不像是普通的廚房,卻有點兒像是酒店的後廚。
“嗯, 我看看……”
蕭襄打開廚房的後門,果然有幾個保鮮裝的包裹放在那裏,兩個人把包裹搬到廚房的流理臺上打開一看,裏面滿滿登登的都是海鮮, 除了魚蝦蟹之外還有很多程諜不怎麽能叫出名字的雜貝。
“包裹是剛剛送來的嗎?”程諜看到張牙舞爪的螃蟹,第一個反應是把蕭襄護在了身後,一面問道。
“噗, 是啊。”蕭襄失笑道,一面從程諜的腋窩下面鑽了出來,開始徒手對付那些鮮活的海鮮。
“我哥在這邊有熟人,送過來讓管理員幫忙投遞的。”蕭襄動作熟練地拾掇着說道。
“程哥害怕的話就去餐廳裏等着, 等我弄好了吃的直接端過去。”
“我倒不是害怕”,程諜也試着幫忙捉了幾只放在水槽裏,不過動作遠不如蕭襄來得熟練,“就是沒有太多經驗處理這麽新鮮的食材。”
“我還好,小時候放寒暑假如果楚女士工作不太忙就會帶上我,到處跑,走的路吃的飯都比一般小孩兒多,後來有興趣自己也學着做做。”蕭襄笑道。
“是嗎?”
程諜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說:“那你去過的地方一定不少。”
楚女士是自由攝影師,經常跑來跑去的,如果帶着蕭襄的話,他應該去過了不少個國家和地區了吧,程諜心裏想到。
“嗯,去過的地方不算少了。”蕭襄笑着說。
“有照片嗎?”
程諜想了想說,他其實一直都挺想看蕭襄的相冊的,不過因為他提過家庭的關系,程諜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這個話題,但如果只是被楚女士帶出去工作和旅行的話應該就沒事了,照片上應該都是單人或者母子倆的合影。
“有啊,不過不在這裏。”蕭襄語氣很輕松地說道。
“下次給你看,我超萌的。”
“我從未見過如此……”土撥鼠冒出來點頭道,“實活實說之人!”
“差不多可以了。”蕭襄忙活了一陣之後,看着自己開了的三個竈,極具廚藝大師氣質地點頭說道。
“食材越是新鮮就越應該吃原味的。”
程諜點點頭同意了他的看法,蕭襄把魚做了蔥油,蝦蟹都是氣蒸的,只有雜貝做的是辣炒,用來給這桌海鮮提提味,主食做了個海鮮焗飯,香氣隔着老遠都能聞到。
“你廚藝真好。”雖然幾乎每天都在吃着蕭襄的手藝,程諜還是忍不住贊嘆了一句。
“那當然了,我可是這裏的主廚。”
蕭襄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摸出一頂廚師帽戴在了頭上,配上他的白襯衫還真有點兒制服誘惑的範兒。
程諜:“……”
“現在,讓我們按照劇本的走向先來個前菜。”
蕭襄說着,攻氣十足的一掃流理臺上的鍋碗瓢盆兒,然後直接把程諜抱了上去。
“哦,我終于知道有錢人家的廚房為什麽要設計得後廚一樣了!”土撥鼠的右爪握成了小拳拳,砸在了自己的左爪上,恍然大悟地說道。
程諜:“……”
“你以後少看那種非常符合三一律的現代電影。”他刮了下蕭襄的鼻子警告道,然後俯身親了他。
“嗯不看”,蕭襄非常乖巧地點頭道,“我都這個咖位了還用得着看別人演的嗎?咱們自己拍。”
……
第二天一早,兩個人吃過早餐之後程諜就拿了自己的工作電腦和其他材料去了圖書室,過了一會兒他發現蕭襄也抱着一堆紙質書蹭了過來,竟然還在他旁邊占了個座兒。
“同學,這有人嗎?”
蕭·未來影帝·襄煞有介事地說道,如果不是經常出入這家夥的片場,對他的演技已經熟到滴水,程諜真的覺得他好像真的是個正在念書的大學生、在人山人海的圖書館裏找座兒一樣。
程諜搖了搖頭,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蕭襄就當仁不讓地坐下了。
圖書室裏面的裝修風格挺複古的,非常寬闊的桌面上即使面對面坐着兩個人把各自的材料都鋪展開來也還是坐得下,而且這樣的桌子并不只有一張,每張上面都鋪着厚實的暗紅色絲絨桌布,邊緣垂墜着流蘇,桌子下面的地板上鋪着厚實有質感的地毯,倒是很有讀書的氛圍。
程諜工作了一會兒,覺得肩膀有點兒酸,他稍微動了動,抻了個懶腰,一搭眼就看見坐在對面的男生在紙質書的掩護之下正在進行暗中觀察。
看來顏貓靴靴确實對蕭襄沒的說,竟然把自己的看家本領傾囊相授了,程諜心中想到。
而且蕭襄被發現了之後那種一秒從紳士轉化為紳士的反射弧頗有一桶的風格,确實是掌握了談戀愛五禽戲的精髓。
“你……”
程諜剛剛開了腔,就被蕭襄打斷了。
“程哥,你都工作了好一會兒了,休息一下吧。”蕭襄說。
程諜下意識地丈量了一下桌子的面積。
蕭襄:“……”
“你對我的刻板印象挺深的啊。”蕭襄撚着不存在的須說道。
“是的非常深刻。”程諜點頭道。
蕭襄:“……”
“我的意思是程哥要是累了,能不能幫我去拿一下今天的牛奶和報紙。”蕭襄趴在桌子上,歪頭看着他,神情含混着懇求和撒嬌,把程諜給萌壞了。
“行吧,不過這裏還訂了這些東西嗎?”程諜起身整理着衣服,一面活動了幾下自己的脖子和肩膀問道。
“可以定的,來的時候已經提前恢複了。”蕭襄點頭道。
程諜從圖書室出來,走了一會兒才來到了一樓的大門,感嘆了一下長期住在這裏的人一定很瘦,然後開門看了看,找到了門口的郵箱。
程諜覺得很新奇,他已經很多年沒有從郵箱裏拿過東西,之前是租房住的沒有關注過,而且牛奶現在生鮮店和超市都能免費送貨,報紙似乎也不像從前那麽人手一份了。
他從大門內側打開了郵箱,發現真的有牛奶和報紙,取出來之後又習慣性地伸手掃了一下箱體的內部,感覺到還有一張手感比較厚實的紙片。
程諜一手抱着牛奶瓶和報紙,另一手的手指緊貼着郵箱的底部,将那張厚實的紙片蹭了出來。
那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個很可愛的小朋友,小朋友臉上大大的笑意很有感染力,可能還在換牙期,只有一邊的小虎牙露了出來,看上去是一種帶着頑皮的萌。
雖然以前程諜從來沒有見過,可是他幾乎可以馬上斷定得出,這就是蕭襄的照片。
程諜翻了下照片,發現背面密密麻麻地寫着字,字跡有些模糊了,應該是很多年前的筆墨,筆畫還有些圓潤可愛,一望可知是出自小朋友的手筆。
“這裏白天很熱,晚上卻很冷。”
“如果要來,需要準備兩種季節的衣服。”
“知道嗎?兩種季節的衣服。”
程諜讀着讀着,忍不住笑了起來,幾乎可以想象得出小小一只的蕭襄說出這些話,甚至因為重複而重讀“兩種季節”的樣子。
“程哥,有你的信嗎?”
就在程諜低頭專心看照片的時候,身後響起了蕭襄的聲音。
“這就是……你提起的那些照片?”
程諜回過頭去看着他,時光在擡眸的瞬間急速地流轉,照片上可愛的小朋友長成了眼前這英俊逼人的美男子。
“嗯”,蕭襄點頭道,“因為程哥說想看,就拜托我家裏人寄過來了,早起的時候來收割過一波。”
“我小時候去過的地方很多,拍了照片就會寄回來,這樣回來的時候就能收到來信,這種感覺很有意思,就好像是過去的自己寄信給現在的自己一樣。”蕭襄說着,慢慢地踱步過來,将尖俏的下巴靠在程諜的肩膀上,跟他一起看着那張照片。
“但其實也許不是這樣。”
蕭襄的視線離開了照片,轉過臉來看着程諜。
“也許冥冥之中,這些照片最終也不是寄給我的,而是寄給現在的你——我的愛人。”
作者有話要說: 我、我不是短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