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07章

蕭襄大概知道程諜之前曾經受過網上一些傳聞的傷害, 也知道他跟父母的關系出現了嫌隙的起因就是那些流言蜚語。

現在程諜的父母想要主動修複跟孩子的關系,承認錯誤,這個當口兒又提起了那個白衣女孩兒, 這讓蕭襄産生了一些聯想。

通過這些天的接觸, 蕭襄大概了解了一些程父程母的生活方式,覺得他們跟二次元幾乎沒有什麽交集, 偶爾上網也是跟同事朋友聯系一下,看看新聞刷刷劇也就罷了, 這還是在網絡日益發達的現在, 如果是在過去那幾年的時間裏, 程諜的父母就更不太可能是主動通過網絡知道這件事的了。

蕭襄記得程諜之前給他畫條漫的時候曾經說過他以前畫畫也沒有給家裏看過的,其實作為創作者來說,這種心态頗為普遍, 蕭襄通過工作認識的幾個之前是寫手的編劇都聊到過類似的心态,在網上寫文的時候也是不給父母看的,就連蕭襄自己也是,如果不是為了工作都不怎麽想看自己以前的作品, 會有一種微妙的感覺。

那麽問題來了,程諜的父母到底是怎麽知道當年那件事的呢?也許是有什麽特別關注程諜的人無意之間扒到了他的馬甲,這件事情出來之後又透露給了他的父母, 蕭襄想到,特別是剛才程母欲言又止的那句話……

就在蕭襄低頭思忖的時候,房間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程諜回來了。

“在幹什麽?吃飯了嗎?”程諜站在門口問道。

“嗯, 吃好了,阿姨還給我做了個果盤兒。”

蕭襄笑着說,一面拿過果盤兒朝程諜招了招手,他的思維依然在高速運轉着,臉上卻是一派輕松愉快的表情。

“我等會兒再過去。”程諜搖了搖頭,依舊站在門口的地方說道。

“噗,怎麽了啊?”蕭襄笑問道。

“我剛回來,身上有點兒涼。”

程諜說,依舊在門口逡巡着,一面動了動自己的身體,想讓身體快點兒暖和起來。

“不是吧程哥,我又不是個小嬰兒,你至于這樣嗎?”

蕭襄get到了程諜的點,忍不住笑了起來,親自走到門口去直接把他抱了進來。

“喂。”

程諜低聲說了句,稍微一掙,掙脫了蕭襄的懷抱。

“放心吧,我有分寸的,再說咱們都見過家長了不是嗎。”蕭襄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地與他低眉耳語着。

“嗯。”程諜點了點頭,知道蕭襄不會讓自己難堪。

“對了,下午我還要跟父母出門去拜年,只能留你一個人看家了,抱歉。”程諜說着,摸了摸蕭襄的頭。

“沒事兒,我幫你看家,那程哥給我找點兒東西看吧,比如相冊啊什麽的。”蕭襄說。

“都在書架上,看吧,不要幻滅了就行。”

程諜這麽說着,不過對于從小到大的顏值還是頗有自信的。

“你大概忘了蕭襄小時候長啥樣了。”

土撥鼠在程諜的腦海裏拎着四十米大刀補了一刀。

程諜沒說話,召喚出了有史以來最強大的頭腦風暴。

“啊!”土撥鼠呲着門牙嚎叫着消失在了天際,化為天邊最亮的一顆星。

……

下午的時候程諜要跟父母去拜年,結果臨走的時候手機剛好快要沒電了。

程諜找出了自己之前的移動電源,竟然又在關鍵時刻掉了鏈子,距離上次蕭襄開着汽車追火車已經過了很久了,沒想到這會兒舊疾複發,也是實在沒法子。

“我的移動電源還沒充呢,不然程哥拿我的手機走吧。”

蕭襄建議道,他自從到了程諜家裏基本上就是宅着,最近都沒有用上移動電源,就直接貢獻出了自己的手機。

“這部手機就幾個人知道號碼,你、我媽和我哥,還有王全兒和張姐他們,別人基本上沒有打這個號的。”

“行吧,那我先拿着你的。”程諜點頭道,其實他拿着手機也只是跟蕭襄聯系而已,如果回來晚了可以跟他報個備什麽的。

程諜把手機充上電,又跟蕭襄囑咐了幾句,就拿着他的手機跟父母出門拜年去了。

……

蕭襄一個人看家,看了會兒相冊,用程諜的手機把他的照片拍下了不少張存了起來,看完之後,又走出程諜的房間放了放風。

不得不說程諜家裏的房子确實不太大,最近已經住慣了別墅的蕭襄這幾天一直基本上宅在程諜住的次卧裏,還真有點兒憋得慌,趁着大家不在,就出來晃悠了幾圈兒。

就在蕭襄晃悠困了,打算回屋睡會兒的時候,程諜家的門外忽然響起了敲門的聲音。

蕭襄記得程母說過的事情,沒有應門,直接回到了房間裏。

沒想到敲門聲竟然持續不斷地響着,都有點兒噪聲污染了,而且非常執着,雖然聲音不大,卻一直锲而不舍,咚咚咚、咚咚咚的節奏保持着一致,如果是三更半夜一個人在家,相信不少人聽上去都會覺得有點兒發毛,有的也許還會腦補是招惹了什麽不幹淨的東西上門。

蕭襄湊近了貓眼兒一看,門外站着的正是那個之前他在咖啡店裏見過的程諜的女同學。

之前蕭襄就覺得她全身的服裝和配飾都是白色系的,應該對白色有着特殊的色彩偏好,今天一見,果然還是一身兒白,而且跟上次的衣帽搭配又有些不同,顯然不是同一套一副。

就在蕭襄悄無聲息準備抽身的時候,正在客廳裏充電的程諜的手機鈴聲倏然響了起來。

程諜當時的手機已經處于休眠狀态了,可能他以為是直接關機了就那麽放着充電,沒想到這會兒充滿了電又恢複了工作,被打了進來。

白衣女顯然是聽到了房間裏程諜的電話鈴聲響,她更加用力地敲着門,一面喊了兩聲程諜的名字。

緊接着,蕭襄看到程諜的電話上進來了幾條信息。

“程諜,我知道你在家,你讓我進去吧。”

“叔叔阿姨平時都是讓我進去的,這次他們跟我說不在家,是不是你的意思?”

“是不是叔叔阿姨跟你說了什麽?”

信息一條一條的進來,蕭襄的眉頭也跟着越蹙越緊,直到他看到了下一條的信息是,眼神之中已經帶上了毫不掩飾的厭惡之色。

“你是不是知道了,還是你一直都懷疑我?我……我是跟叔叔阿姨提醒過一下網上的事情,可是我是怕你走了歪路啊,你要是真的跟男人在一起,一輩子不是就全完了嗎?我讓叔叔阿姨看着你點兒,也是為你好啊。”

這是什麽邏輯?蕭襄冷笑了一聲,自己的同學兼鄰居,又是自己喜歡的人遭到了網絡流言,不但不施以援手,竟然在沒有任何實錘的情況下跑到人家父母面前直接說出來,而且還讓他們看着他?

就在蕭襄想着的時候,門外又響起了幾聲敲門的聲音,過了幾秒鐘短信又接着過來了。

“之前我去你家裏都是讓我進的,為什麽這次就不行了呢?你家裏是不是一直催你,你……你有女朋友了?”

“你就不怕我把過去的事告訴你女朋友嗎?”

緊接着又是更加急促的敲門聲。

蕭襄眼神一凜,過了幾秒鐘直接站起身形走到門邊,打開了程諜家的大門。

白衣女正在用力地敲着門,結果門一下子被打開了,讓她閃了一下手,吓了一跳,一擡頭,卻發現給自己開門的人不是程諜,而是……蕭襄。

如果說之前還有人覺得蕭襄是個半熟臉兒的話,這會兒可就不一樣了,新鮮出爐的視帝,一般稍微關注一下娛樂圈的人,哪怕是上上網看看電視也能知道蕭襄的大名了,這個白衣女自然也不例外。

“你……你不是……?”

白衣女有些懵了,她現在還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眼花了,畢竟在普通的住宅樓裏偶偶視帝的事情不是每個人的一生之中都會經歷的事情。

蕭襄禮貌性地笑了下,對白衣女孩打了個噓聲,示意她請進,然後關上了樓門。

“你不是……那個視帝嗎?你……是程諜的朋友嗎?”

白衣女顯然還沒有從震驚之中緩過來,語速有些遲緩,卻一連問了兩個問題。

“怎麽,程諜不能有我這樣的朋友嗎?”蕭襄不答反問地笑道。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白衣女搖了搖頭,同時又覺得很不可思議。

在她的印象之中,程諜一直都是在默默地優秀着,雖然優秀,卻不顯山不露水,不是那種張揚愛顯擺的個性,這樣的男人在她的認知裏是好擺布的,這也是她一開始鎖定了程諜作為目标的原因之一。

現在她卻發現,程諜竟然還有本事搭上視帝這條線,這簡直有些匪夷所思。

“程諜他……不在嗎?”白衣女定了定神,繼而問道。

“哦,他們家都出去了,你請坐吧。”蕭襄帶着點兒地主之誼的意思說道,一面轉身進了廚房。

白衣女這會兒四下裏看了看,發現了程諜的手機,她試探着拿在了手裏,卻發現手機已經上鎖了。

“程諜跟我提到過你呢。”

蕭襄溫文的聲音從廚房裏傳了出來,把白衣女吓了一跳,只得支吾着應聲道:“是嗎,提到我什麽……”然後繼續低頭研究着程諜的手機,她發現手機雖然鎖着,屏幕上卻沒有未讀消息的痕跡。

“他說你”,蕭襄從廚房走了出來,手裏端着一杯熱水,“非常打擾到他的生活,希望你适可而止。”

“啊?”

白衣女正在跟程諜的手機較勁,沒想到蕭襄這麽快就回來了,她只得動作很不自然地把手機放回了原處,緊接着才回過勁兒來,蹙緊了眉頭。

“程諜他……怎麽這樣說我呢。”

“為什麽不能呢?他這麽說你都是客氣的了。”蕭襄的唇邊還噙着溫文的笑意,眼神卻冷得像外面的天氣一般凜冽。

“你說什麽。”

白衣女忽然覺得這個影帝的氣場一下子充斥了整個兒客廳,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難道不是嗎?”

蕭襄拿着待客用的水杯朝她走了過去,一面說道。

“如果我是你,我會先判斷一下我和程諜之間的關系。”他往前走了一步,沉聲說道。

“如果我們是可以談論這件事的朋友的話,我會先搞清楚關于他的傳言到底是真是假。”他繼續朝着白衣女走了一步。

“如果是真的,我并不會因為他與同性之間有了感情而歧視他。”

一步。

“如果是假的,我會幫助他澄清事實的真相,同時揪出幕後的黑手,讓那個人無法再傷害他。”

再一步。

“當然”,蕭襄一句一句地聊着天兒,不知不覺就已經走近了白衣女的身邊,“我說的是在我們可以聊這件事的關系之內,如果我只是個跟他不太熟悉的同學……我根本就不覺得自己有立場去介入別人的生活。”

“你……你知道什麽?我喜歡……”白衣女可能是被蕭襄的說法弄得有點兒惱羞成怒了,她有些失态地脫口而出道。

“喜歡?”蕭襄一挑眉,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白衣女,仿佛她在說着一個天大的笑話。

“喜歡就是你不分青紅皂白跑到別人家裏去,打着關心別人的幌子搬弄是非、以疏間親的借口了嗎?”

“喜歡就是你這麽多年不反省自己的行為,依然這樣糾纏別人,打擾人家正常生活的理由了嗎?”

“那就帶着你的喜歡……離他遠一點!”

說到這裏,蕭襄的眼神一凜,與此同時,手上握力一較勁,整個兒的玻璃杯一下子被他捏碎了。

血珠兒順着蕭襄的指尖兒流淌了下來,滴落在白衣女的裙子上,瞬間染出了一點殷紅。

白衣女渾身一激靈,想要尖叫卻覺得如鲠在喉叫不出來,淚水一下子就被逼了出來,渾身都在瑟瑟發抖。

“你覺得關于程諜的傳聞是肮髒的、見不得人嗎?你總是穿着白的,就覺得自己比別人幹淨嗎?”蕭襄低頭看了看白衣女被染上了殷紅的裙擺。

“可是你看,你哪裏是純潔無瑕的呢?”他指着她裙擺上的血跡,一字一頓地說道。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