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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2

游落成開始避免在這種情況下與郝蕭音見面。

他發現只要不見到郝蕭音,花吐症的症狀就不會表現得太嚴重。同時,他也各種自我暗示催眠不去想到郝蕭音或刻意遺忘郝蕭音。

游落成在心裏還有一絲天真的期待,那就是只要他能跟郝蕭音拉開距離減少接觸,說不定這個對他來說是無法可醫的病症就會慢慢好轉了。

可這樣刻意躲避的日子過一天兩天還好,一旦久了,郝蕭音就很不痛快了。

郝蕭音在某些方面是比較直接的,見軟的不行他就來硬的。

本來總覺得在其他同學面前跟游落成談些這方面的事情不太好,但誰叫游落成躲他躲的太過了。一日午休,他直接就進了游落成的教室,問他最近為什麽老躲着自己。

當時教室裏三三兩兩的也有十來個同學,郝蕭音的聲音又不輕,難免引來一些關注。

游落成沒有想到郝蕭音就會這麽進來,擡頭看着他,一時都不知道說什麽。

“不是說好了中午一起吃飯的?為什麽你最近一直都跟我錯開時間?”郝蕭音問得直截了當,“去你家也不見你,你到底跑哪裏去了?是想做什麽?”

被郝蕭音在教室裏這麽問,游落成的臉一下子就熱了。

還好他最近天天戴着口罩,就只有回家的時候才會摘下來。

“咳咳咳……”好幾天沒有近距離看到郝蕭音的這張臉了,游落成一個沒忍住,又咳了出來。

“怎麽了?你的感冒還沒好嗎?”

游落成用餘光就能看到好幾個同學都把目光往他們這麽瞟。

他拉過郝蕭音:“……咳……嗆到口水了……咳……你跟我出來……”

游落成拉着郝蕭音到了現在沒什麽人的樓梯走廊拐角處,咳嗽也一直沒有停下來。

郝蕭音皺眉,雖然他是不太痛快游落成躲他,可看到游落成咳成這樣,又擔心游落成自上次發燒之後還沒恢複:“你怎麽了咳這麽厲害?”

游落成躲避着郝蕭音伸過來的手,也不敢去正視郝蕭音的臉:“……沒,沒什麽大事……”

自是這樣的态度讓郝蕭音不快。

游落成就是如此莫名其妙地開始突然不理他了疏遠他了,明明看着沒什麽事情的樣子,實質上卻什麽都不肯告訴他。

郝蕭音很煩躁,很強硬地突然拽過游落成的手:“既然沒什麽大事那就跟我去食堂,今天下課也等我一起回去。”

自己主動去抓郝蕭音的手跟被郝蕭音抓住手的感覺完全是不一樣的,後者讓游落成一下子渾身激靈:“……咳……放開我……”

郝蕭音堅決不放,游落成怎麽都拽不掉:“那不然你就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這讓游落成的情緒激動起來,有點失控。

不小心現出了妖形的利爪,他不是故意卻狠狠地抓了郝蕭音一下。郝蕭音吃痛,手就松開了。游落成自己都被自己的行為吓了一跳,他并不是要用這種方式對待郝蕭音的,可一想到因為自己的花吐症跟郝蕭音有關,他就很無措。

游落成用另一只手抱住了暫時還恢複不了人形的利爪,有些把心裏的不開心發洩怪罪在了郝蕭音身上:“我是不會告訴你的!絕對絕對不會告訴你的!”

游落成氣呼呼地跑回了教室。

留下郝蕭音神色複雜地站在原地。

那天以後,郝蕭音就再沒去找過游落成了,就連幫游欣瑤補課都沒再去了。

原來他們就是不同班的,在第一次見面以前從來少有遇上的機會。刻意想見的時候總能天天見面,不想見了,不再制造見面的機會,自然而然就可以不見了。

游落成覺得自己有點賤。

明明前幾天還在擔心着該用什麽樣的方法躲避郝蕭音,可等到郝蕭音真不理他了,他又很怕自己會被郝蕭音讨厭。

他們是常常鬥嘴打鬧沒錯,他也不會絕對承認自己喜歡郝蕭音沒錯,但游落成并不希望因此被郝蕭音讨厭了……雖然想起自己那天對着郝蕭音的言行,他自己都覺得是有點過分了。

當然,最關鍵的關鍵。

咳嗽的症狀并沒有因為他跟郝蕭音減少見面機會跟接觸後就開始好轉。

他還是咳嗽,偶爾想太多了依舊吐血吐花瓣,雖然症狀并沒有到特別嚴重的地步,可游落成那顆年少的玻璃心脆弱十分,每每深夜忽醒,他都會忍不住抹着眼淚開始修改遺書。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四五天,游落成只感覺自己的壽命縮短了一大半。

十二月快到中旬,天氣更冷,而游落成從外冷到心,從心由外的冷,快冷死了。

一天午休的時候他正趴在桌子上玩屍體游戲,應熙突然轉過身來問他:“你今天下課後有空嗎?”

游落成不知道應熙是要找他做什麽:“……有事嗎?”

結果應熙小心翼翼地告訴他:“其實今天是我生日,我想晚上請你來我家參加生日小派對。”

完全出乎意料的邀請。

“我也請了其他一些同學,你會來的吧?”

游落成沒想答應,要是去了應熙家肯定會遇上郝蕭音,他怕自己看到郝蕭音就直接跨過生死的界線去見閻羅王了。

可應熙沒給他拒絕的機會:“而且我也邀請了欣瑤,她很高興,說一定會來的……”

這麽說起來游落成想到昨天還是前天,他是有聽到游欣瑤在跟父母報備說要去參加朋友的生日會。因為最近這段時間她很安分,身體狀況也很好,家長就答應了她。

“你也一起來吧,這還是我第一次請同學去家裏過生日,我想人多一些,這樣會熱鬧,你要是答應的話我會很高興的。”

應熙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本就不擅長拒絕的游落成基本上是無話可說只能答應了。

他想去就去吧,好歹出現一下,然後找個理由提前回去就好了。

那天是游落成有史以來第一次跟應熙一起放學回家,而且還是回應熙家——如果時間能再往前倒退一段時間,這絕對會是能讓他歡呼雀躍的事情。

只是時至今日,他就算跟應熙肩并肩單獨回去了,一路上的心情也是非常複雜。

“話說回來,你最近一直都戴着口罩,也老是咳嗽,感冒還沒好嗎?”

“嗯……還有點……怕傳染,就戴着口罩了……”

游落成跟應熙在路上的交流不多,倒不如說游落成很緊張。

不僅面對應熙會抛出來的問題而緊張,也因為到了應熙家後肯定會遇上的郝蕭音而緊張。他希望自己能争點氣,不要有太過激烈的反應,至少平安将今天活過去。

但其實那天根本不是應熙的生日,也沒有什麽所謂的生日宴會。

一開始緊張兮兮地跟着應熙踏進家門,看到沒有一絲熱鬧風格的客廳,游落成也沒多餘的心思覺得奇怪。

就算應熙跟他說:“我肯定是最早回來的,先去我房間待一會兒吧。”

游落成都信了。

然後跟着應熙上了樓,進了房間。

當時游落成就應該有所察覺的,這房間的風格跟應熙平日裏的形象根本就不搭邊——可他太遲鈍,還以為這只是應熙內心跟外形的反差。

應熙說:“你先坐一會兒,我去拿些點心過來,等我哦。”

游落成乖乖待在房間裏等。

可這頭房間的門再被打開時,來的就不是應熙了,而是郝蕭音。

游落成好好坐在椅子上的屁股一下子就滑到地上去了。

尤其是郝蕭音關門落鎖的聲音還這麽驚悚。

游落成看着他:“……你……鎖門做什麽……”

“想跟你好好談一談。”

游落成幾次想從地上起來都失敗,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麽,可兩只手臂就是顫抖得厲害。

“……”

“你最近到底是怎麽了?為什麽躲着我?又有什麽事情瞞着我?”

郝蕭音步步逼近,游落成步步後退,還好腦子沒有就這麽鏽住,仍想着曲線救國:“……等結束了再說吧……今天,咳,不是應熙的生日嗎……”

郝蕭音一笑,将真相說得殘忍:“今天根本不是應熙的生日,只是讓他帶你過來才這麽說的。”

“……你、你們騙我?”

“要不是這樣你肯跟我好好說話嗎?”郝蕭音的臉上絲毫沒有愧疚,“這是我的房間,你今天不把前因後果都告訴我就休想從這裏出去。”

這活脫脫是強盜作風啊。

“說,你最近為什麽躲着我?”

游落成已經退到了盡頭,背抵在牆上,就差雙手抱住膝蓋了。

“我……我……”游落成說不出來,他已經很努力在克制自己想要咳嗽的心情了,被郝蕭音再這麽一逼,他感覺自己下一秒都可以哭出來了。

郝蕭音在他面前蹲下。因為體型上的差距,他完全可以把游落成困在自己的雙臂之中,毫無壓力。

游落成平時不覺得他們之間的身高差體格差距有這麽明顯,可不曾料想到了關鍵時刻,他完全抵不過郝蕭音了。

郝蕭音使壞到了極致,趁着游落成缺乏戒備,一下子就扯掉了他的口罩:“好好跟我說說。”

最近游落成的安全感都是口罩帶來的,口罩一被扯,他趕緊用手捂住了嘴。

——太近了,郝蕭音離自己太近了。

——好可怕,心髒要爆炸了。

——好想咳嗽,他肯定是要死了。

游落成再忍不住,第一次當着郝蕭音的面這麽劇烈地咳嗽出來。

臉紅了眼眶也紅了,更有眼淚直接滑落出來。

“喂,你沒事吧?”郝蕭音慌慌張張地去碰游落成肩膀,卻看到他手指縫裏有血絲滲出來,他一下子就拉過來游落成的手,“你都咳出血了?”

然後就看到,游落成的掌心裏不僅有血,還有兩三瓣,沾了血,皺在了一起的小花瓣。

這下游落成再僞裝不住。

他用雙臂擋住自己的臉,氣急敗壞地用哭腔說道:“現在你看到了吧!現在你滿意了吧!都是你害的!你還想逼我做什麽?!”

“……”郝蕭音大概也是呆愣了好幾秒後才慢慢反應過來這是個什麽情況,“……都是我害的?”

“對!就是你害的!要不是你我也不會這樣!”游落成雖然沒出息低哭了,但語氣還是很兇,說話也完全不講道理,“從遇上你開始就沒發生過什麽好事!一切都是你的錯!”

“……”郝蕭音去扳游落成的手,“……你先看着我……”

“看你媽X為什麽要看着你!”游落成罵了髒話,“我再也不要見到你了!”

郝蕭音的力氣大,這次游落成的力氣也不小。

你來我往,推來撞去,游落成的腦袋撞在了牆上,咚的一聲,從聲音就帶着疼的顫抖感。

但也是這麽一疼,他擋着臉的手才放了下來。

郝蕭音見有機可乘,立刻捏住了游落成的下巴,然後直直地親了上去。

可游落成因為怕眼淚掉出來緊閉着雙眼,也緊閉着牙根,郝蕭音又是力道不小橫沖直撞地親了上去——嘴唇觸碰到一起後,就是牙齒與牙齒的激烈碰撞。

疼到游落成都要忽略郝蕭音是在親他了。

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原來是郝蕭音的嘴唇貼在他嘴唇上時,游落成一下子睜開了眼,任由裏面藏着的眼淚一滴兩滴滑落出來。

游落成的背跟腦袋都貼在牆上,一只手也被郝蕭音握住,而嘴唇上,緊貼着是郝蕭音的嘴唇。

麻麻的餘痛尚在,但他們都冷靜了下來。

“既然你說是我害的,那這樣補償可不可以?”

嘴唇稍稍分離,可他們的距離還是很近,郝蕭音的鼻尖就貼着游落成的鼻尖,說話時的氣息游落成都能感受到。

“……你、你親我幹嘛……”游落成徹底懵了,眼睛都不眨一下,木木地放松了一切。

“我喜歡你,從很久以前就開始喜歡你了。”一個不太浪漫的親吻過後,是游落成始料未及的大膽告白,郝蕭音說得如此霸道,“可能你還沒見過我的時候,根本不知道我是誰的時候,我就喜歡上你了。”

游落成之前一直無法想象郝蕭音要是喜歡上自己的樣子,他覺得那畫面一定是他不能接受,絕對會肉麻到他要吐的。

可實際上,郝蕭音這麽說後,他連一點這方面的感覺都沒有。

只是很驚訝,很驚訝郝蕭音會這麽說。

“……你在說什麽……”

“大家都知道我喜歡你……應熙知道,你妹妹也知道……就只有你不不知道……”郝蕭音絲毫沒有縮短自己跟游落成之間的距離,他甚至希望游落成也能注視着自己,語氣也變得莫名得意起來,“我說不出好聽的話,總是讓你不高興,所以我不敢說,怕你心裏其實不太喜歡我……但是現在,我知道了……”

游落成的神志有些回來了,聽到郝蕭音最後一句話,他的臉瞬間燒了起來。

很羞赧,也很不甘。

“你知道什麽了!我才不喜歡你!”游落成大聲反駁,“我一點都不喜歡你!”

郝蕭音才不管他嘴上是怎麽否認的:“你就嘴硬吧,你可以嘴巴上不承認,但事實是無法否認的……你也喜歡我吧?所以才會得花吐症?”

“……”

“每個妖怪都知道花吐症,我也知道得了這個會有多難受……你應該早點告訴我的,這樣我就能早點知道原來我們是兩情相悅的了。”

游落成恨不得推開郝蕭音:“誰跟你是兩情相悅了!聽清楚了,我不喜歡你!一點都不喜歡你!”

“……”

作者有話要說: 甜不甜,就說甜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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