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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啥?!”吳邪腹诽:對啊,我爸斷了我生活費所以我很窮,只是……有這麽明顯嗎?是我穿寒碜了?他忍不住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覺得還好吧,跟周圍的同學穿得差不多。

“別招惹我朋友,要多少錢,你開口。”張起靈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

吳邪的臉色變了變,變得更加震驚:“你在說什麽?!”

張起靈一副“你裝什麽裝”的表情看着吳邪。張起靈此人光是不喜不怒地站在那裏就可以讓人不寒而栗,更何況此刻他眼神還微怒,吳邪感到了一陣寒意。

“我對你的生活不感興趣,你堕落是你的事情,但是,別來勾引我朋友。”張起靈一字一句地說道。

“慢!慢着!!”吳邪覺得信息量有些大,“堕落?勾引?!”這麽大一頂帽子扣下來,向來以根正苗紅自居的吳邪有些扛不住。

張起靈眼睛微微眯了起來,不屑道:“難道不是嗎?花海小區,晚上待着白天離開。”

花海小區……晚上……白天……

幾個關鍵字在吳邪腦子裏走馬觀花似的過了一遍,然後簡直是要氣笑了:“這位小哥,你剛剛說問我多少錢離開你那位朋友是吧?很好,雖然我如你所說,很缺錢,但無功不受祿,這樣吧,”吳邪從書包裏拿出筆和紙,寫下了自己的姓名和聯系方式,“這是我的聯系方式,我任您驅使,要報酬的那種。”

說完,竟然啊揚長而去!

張起靈握着那張紙,眼裏的鄙夷并沒有消失。無功不受祿,說得真好聽,可這也不能代表你有底線。

“胖子,跟你講個天大的笑話,有個神經病說我看上你了,還特麽勾引你!”吳邪踏上回學校的地鐵上,給胖子發了條微信語音。

***

“晚上十點,花海小區8棟2單元1701,鑰匙在門口盆栽壓着。”吳邪看了眼短信,認真思考了一分鐘:

陌生號碼,花海小區雖然去過,但之前那家是12棟。

所以,這是那個神經病發來的,對,就是神經病,雖然長得好看,也不代表你腦子沒問題!

吳邪一笑:老子這就來拯救你那大破天際的腦洞!

張起靈進屋後的第一反應是家裏遭賊了,客廳的燈是開着的,不過他也沒怎麽感到害怕,反正家裏的東西雖然值錢但他也不在乎,再加上他活了小三十歲,還沒遇到過誰比他能打,唯一能勉強跟他齊平的人是一個喜歡戴墨鏡的人。然而,等一個年輕人搖搖晃晃着從洗手間出來時,張起靈才反應過來:這是吳邪,是我讓他過來的。

其實給吳邪發那條短信之後,張起靈就後悔了。那會兒他被董事會裏那幫老頑固給氣得不行,一個兩個的都跟他唱反調。回到自己辦公室後依舊沒有氣消,猛地想到有個人跟他說可以“随時供驅使”,便鬼使神差地發了條信息。

張起靈是真的孤單了,不是寂寞,只是想找個不相幹的人可以說說話,哪怕不說話,安安靜靜地待一會兒也是好的。

“诶,我說,你家真夠壕的,就這麽把鑰匙放在花盆底下,也不怕有人給拿了過去然後把你家給搬空了啊!”吳邪靠在牆面上,半開玩笑,神色有些慵懶。

“……這裏,也就只剩下這些了,被偷走,又有什麽可惜的?”張起靈的語氣很平淡。

“……”這話吳邪接不下去,愣了半天才反問:“你……心情不太好啊?”

張起靈苦笑着搖搖頭,在口袋裏摸索了半天,什麽也沒有摸到,他朝吳邪問:“有煙嗎?”

那一刻,吳邪第一次在一個人的眼睛裏看到過叫做“落寞”的東西。

“你……一直一個人住在這裏?”吳邪剛說完這句話,就想抽自己一巴掌:這麽明顯的事情,還有他那麽明顯的低落情緒,這個問題就像是明知故問,在他傷口上撒鹽。

隔着淡淡的煙圈兒,張起靈看了吳邪一眼,然後掠過他直接往自己卧室走去。

“你回去吧,”路過吳邪的時候,張起靈的聲音淡淡的,也……充滿了孤單。

“你一直一個人住在這裏?”

吳邪的聲音像是被施了蠱,拼了命地要往張起靈的耳朵裏灌,也要往他心裏鑽。真的……揮之不去啊……

曾經,在這裏,不論多晚,他的母親也會為他留一盞燈;曾經,在這裏,他也體驗過什麽叫做人間真情。可是所有的溫暖都在他母親白瑪離開的那一天,嘎然而止了。世界上唯一的光,世界上唯一的溫度,唯一的聯系,消失了。

從此,張起靈在家族企業的漩渦裏獨自掙紮、孤軍奮戰,漩渦的水好涼好涼,窒息的感覺經常會沿着脊背被清晰地感應到……可他只能一個人面對。

次日,張起靈出發去公司上班前,根據吳邪的手機號碼加了吳邪的微信號。可是好友申請一直沒有通過。

張起靈看了眼時間,不到七點半,這會兒說不定在忙,洗漱或者吃早飯之類的。

再等等吧,張起靈把手機揣進了兜裏,出門,下樓,取車上班。

九點半,吳邪被鬧鐘給鬧醒了。今天上午一二節沒課,不用早起。按掉了鬧鈴,吳邪關閉手機的飛行模式,打開WiFi連上宿舍的無線網絡。

“叮——”

微信消息提醒。挺多的,有班級微信群,以前的加的社團群,公衆號的推送,騰訊新聞,還有一些朋友、同學的未讀消息,以及……一條好友申請。

“新的朋友:kylin。”

下一行緊跟着的是對方的備注:我是張起靈。

吳邪挑挑眉,點擊了那個“接受”的綠色按鈕。

張起靈起身給自己打了一杯咖啡,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xue。剛坐下去繼續盯着電腦屏幕上的文件看,座機響了。

“什麽事?”張起靈拿起電話就問。

“張總,下周三飛新西蘭的機票已經訂好,機票信息我已經短信發給您了。”助理說。

“好。”張起靈挂斷了電話,沒有“謝謝”,也沒有“再見”。一直這麽冷淡,一直不喜歡表露自己的情感,張起靈覺得這樣可以很好的僞裝自己,讓自己看起來冷漠到無懈可擊。

似乎所有人都适應了這樣冷漠寡言的張起靈。所以即便抛開身份不談,助理也不會覺得張起靈的行為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手機右上角的呼吸燈在一閃一閃地閃着綠色的光,張起靈解鎖手機,果然收到了助理的短信。

咦……還有一條微信未讀消息。

邪帝:我們已經是好友了,現在可以聊天了。

與此同時,吳邪的手機也震動了:

kylin:您已添加kylin為好友,現在可以聊天了。

吳邪看了眼在講臺上把音樂鑒賞課給活生生講成大乘佛/法的老師,果斷選擇繼續聊天。

張起靈收到了微信。

邪帝:特意加微信來謝謝我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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