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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張起靈不想做任何評判,反正屋子夠大,別說再住一個人,就算是再住五個人,也是綽綽有餘的。洗完澡後身體放輕松了很多,眼皮已經困得要打架了,張起靈進了自己的房間,關上了門。他其實是沒有關門睡覺的習慣的,但鑒于今晚房子裏多了一個人,張起靈本能地就把自己跟別人隔離開了。

是夜,張起靈睡得特別好,很長一段時間以來,他都睡得不是很踏實,夢裏總是會有各種讓他心累的場景,可今晚……一夜無夢。

也不知是不是泡了個熱水澡,水裏還放了精油的緣故。看來,當初一時沖動買的浴缸,也并不只是一個擺設。

雖然已經知道吳邪就睡在自己房子裏,可一大早看到吳邪正堂而皇之地坐在客廳裏吃着早餐時,這畫面的沖擊還是有些強的。

“早,”吳邪就着豆漿咬了一口油條,笑眯眯地說,“我買了早餐,一起吃吧。”

張起靈搖搖頭:“我去跑步。”

張起靈身上就穿了一條背心和一條短褲,他出門時吳邪瞥了一眼:嗯,身材不錯,看起來瘦瘦的,其實肌肉量還不少。

張起靈回來後,到底還是被吳邪給逼迫得老老實實坐在飯廳吃了一頓早餐,他的反抗在吳邪這個笑臉人面前徹底沒了功效,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以吳邪這功底,張起靈就算想發飙,也感覺是一拳打在棉花裏——無力感十足。

張起靈不知道吳邪白天在他房子裏幹什麽,反正本來就是不相幹的人,等他覺得一萬塊錢還完了就拍拍屁/股走人了,所以也不必有什麽過深的交集和交流。反正他每天晚上回家和每天早上離開上班,如吳邪之前保證的那樣,晚上回來有熱水澡可以泡,早上出發前有暖胃的早餐可以吃。

日子就這麽過了下去。

一個月後,吳邪照舊在客廳留着燈,自己則在客房的桌子前看書,雖然大學生沒有所謂的暑假作業,但吳邪最近沉迷于心理學,趁着某東上的圖書音像滿減活動又屯了一波書。

聽到關門的聲音,吳邪出了房間。他如平常一樣,笑着問道:“回來了?今天怎麽比平時要晚一……”

“點”字還沒問完,張起靈已經直接掠過他,這架勢是想進房間然後直接躺倒在床上了。雖然兩人平時也沒有什麽交流,但還不至于生分到互不搭理,好歹也一起生活了一個月了。

好濃的酒味兒……

吳邪這才發現張起靈走路不如平時裏來得穩,似乎是有些醉了。

“诶……”吳邪幾個箭步沖上去扶住了張起靈的胳膊,“你慢點兒,喝酒了?回來時自己開的車?下次這樣記得找代駕啊,萬一出了事兒怎麽辦……诶,你等等,我去拿蜂蜜給你醒醒酒。”

本來就是平常的話,張起靈卻覺得莫名一暖,或許是在酒精的作用下,人也變得有些脆弱且矯情了,可想想這麽些年來,還從來沒有人在他有些醉的時候說“拿蜂蜜給你”之類的話,也從來沒有人關心他醉着的時候開車會不會出現什麽事故。

吳邪是第一個對他說這些話的人。

張起靈撇過頭去,看着吳邪,淡淡地吐出了幾個字:“吳邪,我好累……”

我好累。

吳邪猛地一震,關于張起靈他知道得雖然不多,但從他住這麽好的房子,衣服也是死貴死貴的那種牌子就可以猜出,張起靈至少也是個青年才俊了,算是走上了人生巅峰或者正在往人生巅峰上走着,少年得志啊!

再加上張起靈這麽冷冷的性子,所以,吳邪眼中的張起靈,是一個堅強的人,一個堅強到可以擺平任何事情的人。

但是,如今這副脆弱的模樣,渾身上下散發着微醺的酒精味兒,眼睛有些紅,臉上的表情寫着無奈和累心,就連平時白皙的面龐也被酒精給蒸得暈染上了一層緋色。

吳邪突然想起了一句話:光鮮亮麗的背後往往有不為人知的心酸。

吳邪放開張起靈的胳膊,轉而給了他一個擁抱,在他背上輕輕地拍着,他說:“累了,就往這裏靠靠。”

張起靈沉默着閉起了眼睛,腦袋往吳邪的肩窩裏鑽……

吳邪,我好累。

***

第二天,張起靈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換上了睡衣,頭腦也不跟以前那樣有種醒酒後的微微疼痛感,就是胳膊有些酸,像是被什麽東西壓着睡了一宿。

可是到客廳的時候,卻不跟平時一樣:吳邪并沒有坐在那裏吃早餐。本以為他在客房裏,可敲了敲房門,沒有人回應。

啧,本來還想着當面道個謝的,畢竟他今天早上起床後狀态不錯肯定是吳邪昨天忙了好一陣子的結果。只是……張起靈擡起手腕看了看時間,七點半了,今天比平時晚了好久起床,都沒有時間晨跑了,而且,該出發上班了。

開着車子在大馬路上行駛的時候,張起靈才想起來今天沒有吃早飯。這一個月來,每天都被吳邪軟硬兼施着在家裏吃早點,都快忘了自己以前上班前會在小區超市裏随便拿個面包牛奶湊合的。

習慣,真的會讓人上瘾啊。

此後的一星期,張起靈都沒有見到過吳邪,也沒有看到那輛黃色的共享單車,這個人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張起靈只當他是覺得一萬塊錢抵一個月的“伺候”正好夠了。所以,他離開了,一切就跟着落下了帷幕。

這其實并沒有什麽不對。他張起靈從來就是孑然一身,所有人都是過客,留下的只是越來越久遠的回憶,最後被一起遺忘在了心裏的某個角落,最後永遠都不會被想起。

只是一周後的那個早晨,當晨跑後的張起靈看到吳邪在花海小區跟那個準謝頂中年男人在小區樓下有說有笑時,一股無名之火蹭蹭蹭地往腦子裏鑽,最後,boom……炸/了。

張起靈冷着面,以夾雜着一腔怒火的姿态朝那兩人走去,最後非常霸道地扯着吳邪的胳膊就往自己家裏帶。

“我去,張起靈你發什麽神經!”吳邪被張起靈扯得感覺胳膊都要被拽脫掉了。

吳邪整個人幾乎是被拍進沙發裏的,還好張起靈家的沙發夠軟,不然吳邪整個人要被拍得半身不遂。

張起靈就這麽屈着一條腿,半跪在沙發上,目光灼灼,一瞬不瞬地盯着眼下的人。

“說,你要多少錢?”張起靈的聲音冷得可怕,似乎還在微微地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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