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紀桃一臉的坦然,并不覺得在此處讓她有話直說有什麽不對。
李夫人看了看四周,周圍雖然沒有別家夫人,卻也有仆人來來回回收拾東西。看那些仆人,有些還不是紀桃府上的,她來過幾次,知道林家并沒有多少伺候的人。
她和紀桃比較熟悉,靠近紀桃道:“林夫人,胡夫人找你,你也應該猜到是因為什麽事,不如找個僻靜的地方坐下來慢慢談?”
紀桃面上帶笑,看了一眼李夫人,意味深長,“李夫人倒是仗義?”
李夫人有些尴尬,“大家都是女人,我能理解胡夫人的想法。”
紀桃轉身往院子裏走,聞言回身,“我不明白。”
李夫人欲言又止,“你……林夫人不也厭惡妾室丫鬟?”
紀桃含笑點頭,“确實厭惡。”
此時三人已經走進了一間屋子,身後的伺候的人都沒有跟進去。
進門後幾人坐下,胡夫人直接道:“是這樣,我想要将雪蕊帶回去做個鬟,當初我夫君和雪蕊認識,我确實上門去逼了雪蕊母女搬家……确實是我做錯了,那時候我年輕,想法簡單,和我夫君又沒有成親,做事情難免過激了些。”
她嘆息一聲,“他們确實因為分開了,多年來我一直有些內疚。如今我不想一錯再錯,這些日子夫君每日借酒消愁,我看得心酸,反正我們也不是新婚,有丫鬟也正常,我打算将雪蕊帶回去,讓他伺候我夫君,若是她運氣好有了子嗣,我就擡她做一個姨娘,也是她的造化。”
一臉的通情達理。
李夫人義憤填膺,“胡夫人,你就是性子太好,還幫着他們……”
當下的男子對于女子的貞潔看得極重,少有人會喜歡已經嫁過人的女子,當年胡夫人逼香玉出嫁,打的應該也是這個主意,那天胡宇泊聽到香玉嫁人之後,和她說話的耐心都沒了,只留下一句話就走了。
就像是香玉說的,他連嫁人的原因都沒問。
今日她來說的是逼她們母女搬家,也就是說,香玉當初嫁人跟她沒關系?
她們幾人各執一詞,但是紀桃還是相信香玉,不是相信香玉,而是相信楊嬷嬷。
紀桃直言,“胡夫人,那日胡公子上門和香玉對質,确實是不認識的。你根本不必擔憂,香玉她不是胡公子故人,而且她早在入府前就被逼嫁了個浪蕩子,後來也是因為他才被賣掉,和胡公子認識的雪蕊姑娘根本就不是一個人,人有相似而已。”
此時楊嬷嬷進來送茶水,紀桃頓住,等她走了,胡夫人嘆息,“但是我夫君放不下,可能是你府上的香玉确實和故人相似,我也想要帶她回去……”
胡夫人胡攪蠻纏這麽半天,紀桃有點不耐煩了,還想着去和胡氏和紀韻好好說說話,人家幫了她一天忙,還從府上帶了仆人過來幫忙。
“胡夫人,我不知你是什麽心思想要将一個嫁過人的婦人帶回去伺候夫君,不怕被他厭惡嗎?若是真的厭惡,香玉只是一個丫鬟,發賣或者打死都簡單,但是對我來說,她們母女盡心盡力伺候我們一家,落到這樣的結果,難免讓人寒心。”
胡夫人臉色不太好看,胡太傅的本身在乾國朝中越來越高,就算是她們夫妻在外頭也少有人不給面子,紀桃這樣的毫不客氣的對待她的人,真的是少。
她臉上難看,李夫人忙打圓場,“林夫人,不過是一個丫鬟,何必……”
紀桃打斷,看向李夫人道,“丫鬟的命也是命。”
李夫人噎住,當下的人很少有人會把丫鬟的命看的多重,到了她們這樣的地位,根本不缺銀子,買個丫鬟還不簡單?
但是紀桃這話也沒錯。
胡夫人起身,“不管我帶走她去做什麽,一個丫鬟而已,林夫人是不願意了?”
她滿臉自傲,顯然是想要拿太傅府出來壓人了。可能她今日就打算着一定能帶走人的想法。
氣氛緊張起來,李夫人有些不自在,靠近紀桃,低聲道:“林夫人,她可是太傅府……”
果然是拿太傅府壓人,李夫人可是和她一起來的,不可能不知道她的心思。紀桃笑了笑,聲音沒有刻意壓低,“太傅府也沒有強搶別人家丫鬟的道理。”
胡夫人面色越來越難看,轉身想要走。
李夫人忙上前拉住,紀桃笑了,“對了,胡夫人怕是不知道,當初香玉的夫君如今還在京城府衙大牢裏面關着呢,若是你再要糾纏,我可就讓人去告訴胡公子,當初那樣一個下三濫的賭鬼是怎麽娶到香玉這樣的姑娘的。”
胡夫人唰的回身,聲音沉冷,“你敢?”
紀桃一臉的無所謂。
她有什麽不敢的,雖然胡宇泊就算是知道了原委也不會對他夫人怎麽樣,更不見得會彌補香玉,但是紀桃不喜歡胡夫人這樣的人上來糾纏。
逼香玉嫁人可以,畢竟她是正經的未婚妻,捍衛自己的地位而已,紀桃可以理解。
但是她找也找個好人選,或者是如唐知薇那樣,讓柳香香自己挑人,好歹選個心甘情願的。雖然都差不多,都是以勢壓人,唐知薇還起碼讓柳香香有個選擇。她讓香玉嫁個賭鬼,跟逼她去死有什麽區別?
“喲,這是怎麽了?”
門口突然傳來胡氏的聲音。
胡夫人本身就站在門口準備離開,看到胡氏過來,收斂了面上的神情,微微一福,“姑母。”
胡氏眯着眼睛看了半晌才恍然道:“我說怎麽有點眼熟呢,宇泊媳婦對吧?”
胡夫人又是一福,“是。見過姑母。”
胡氏有些詫異,看了看天色,“怎麽還沒回去呢?回去晚了,母親該擔憂了。”
“大伯母,胡夫人非要我府上的一個丫鬟。”紀桃話說得飛快。
胡夫人面色微變,語氣緩和許多,“林夫人說笑,你也說了一個丫鬟而已,不行就算了,天色不早,我先告辭了。”
她說完,轉身就走,後面李夫人看看紀桃,“你平日裏最是圓滑不過的人,今日怎麽為了個丫鬟倔起來了?”
嘆口氣跟了上去。
胡氏看着她們離開,道:“太傅府的人,大多數都是如此,絲毫不知收斂,這往後……”
胡氏伸手拉紀桃,“桃兒,別想了,她也就是唬下不知情的外人,比如方才那位李夫人,他們在太傅府的地位,還不如老夫人身邊的嬷嬷,一年到頭都見不到老夫人幾次,不會有事。”
拉着紀桃往柳氏的院子去,邊道:“不要說她,就算是她公公,也跟個隐形人一般。”
“還有,太傅府看起來勢大,裏面的人……今日雨蘿可也來了的,你知道了吧?”
胡氏短短幾句話,紀桃就了然了,太傅府根本就不是看起來那麽和諧,裏面的人多,想法就多,胡夫人今日過來卻沒有和胡雨蘿一起來,反而去找了外人帶她進來,可見她和胡雨蘿的關系不太好。
還有,胡氏言語間對太傅府也很生疏,就好像那不是她娘家,只是一個普通的太傅府一般。
紀桃也不多問,她猜到太傅府胡宇泊應該不是很得太傅府的人看重,從他連個不入流的小官都沒做就看得出來。
錦兒今日抓周,抓着了一把小木劍不肯松手,那上面挂了個大紅色的劍穗,可能是為了那個劍穗抓的。
紀桃更高興的,是孩子又大了些,她雖然想要孩子出息,卻不會強求。
“你大嫂今日我沒讓她來,你別多想。怡兒病了,哪日你有空,去我們府上幫忙看看,那個大夫給的方子熬出的藥很苦,我聞了都喝不下去,可憐怡兒那麽小還要喝,好不容易喝進去都吐了出來。”
胡氏說着說着滿臉愁容。
紀桃見了,想了想道:“我明日過去。”
胡氏聞言,面色微松,“那就好。大伯母多謝你。”
紀桃笑着搖搖頭,胡氏自從紀桃幫着紀韻治病就經常給送東西給她,後來紀韻真的有孕順利生下了小胖子後,胡氏對她就很上心了,無論什麽東西,有紀韻的就一定有她的。
走到柳氏的院子外面,就聽到裏面陣陣笑聲。
天色将晚時,紀桃才送走了紀韻和胡氏。
紀韻直接回齊府,紀桃鄭重對她道了謝。胡氏臨上馬車前,囑咐道:“若是她還來,你就來告訴我,我去找他父親說。”
這說的就是胡宇泊夫妻了。
見紀桃應了,胡氏擺擺手,“回去吧,別送了。”